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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清明时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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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在女儿的劝说下半信半疑地回屋了,折腾了一晚上的下人们总算得救,纷纷向沈俞安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俞安叮嘱了几句,劝大家赶紧去休息,只有那个小丫鬟不肯离开。
之前派出去买东西的下人赶回来了,水果算是买够了,可枣糕的数量却不尽人意。
“二小姐,如果,如果……”
沈俞安看着这个似乎急得要哭出来的小丫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以表安慰。
她没办法完全不怪眼前这个人,毕竟一切因她而起,可这人收留小六也只是好心;她也没办法怪小六,毕竟他拿枣糕也是为了同伴。
就是这样,责任无法堆到一个人身上,因为从每个人的立场来看都是情有可原。
想到这,沈俞安不禁感叹,没想到这个副本里,第一次让她感受到对陌生人的关爱,居然是两个没权没势的丫鬟乞丐。
张氏爱自己的女儿不错,但对府里的下人动起手来毫不客气,沈易年纪小,对寻常人家却是有着骨子里的看不起。
沈俞安心里很不舒服,但她却没有勇气去改变这一切。
一念及此,眼前这个善良的小丫鬟就显得极为可贵。
“不会的,放心吧。”
她这话不是空口无凭。乞丐也有自己的圈子,田间乞儿最知村头田地的家长里短,市井浪儿最晓巷尾街头的八卦奇事,更何况这些可是国都里浪迹天涯的人,一群人满街跑,凑够一框枣糕,不在话下。
更何况,还有银子傍身。
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些人会不会信守承诺。
她也在赌,在没办法地赌。
万幸还是人性本善,丑时刚过,小六便翻墙溜了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夜已过半,终于是一切准备妥当。
天刚见亮,正是黎明破晓,寒食的祭祀便开始了。
先是参神降神,全员立定,整齐行再拜礼。宗子上前,盥手,焚香,叩拜,恭请祖先神灵降临。
而后执事将冷食祭品依次陈列于各代祖先神主之前,是为进馔。
其后,沈建以宗主之名,张氏以主母之名,沈璞以长孙之名,依次上场拜祭。
待到礼毕,族人们撤下供品,收好神主牌位,关上祠堂大门,众人才按辈分有序退出。
而那些折腾了府里人一晚上的贡品,就会静静的待在祠堂之中,直到临近发霉,再被人带出去换掉。
一场祭祀不过半天就结束了,下午沈建宴请族人,之后便把这些平日里见不上面,一见面便上赶着巴结的人送走了。
此后几天再无大事,就连张氏都在沈俞安的劝说下不去追究枣糕水果,只当是耗子贪嘴。那些下人更是不敢多嘴,生怕大人们再找自己麻烦。
沈俞安把小六安排到了厨房和那个小丫鬟一起,给了这个小乞丐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看着小丫鬟满脑子都想着连连磕头道谢的样子,沈俞安感觉自己完全是养死侍来的。
转眼就是踏青之日。
沈府一行浩浩荡荡,哪怕是精简了好几翻,才把行李安排在两辆马车之内。
沈府此次出行,一共带了五辆马车,连带仆人若干,除了两个装行李的马车外,其余三辆分别是沈建和弟弟沈齐一辆,而后几个女眷一辆,小辈这里沈璞身体原因不便远行,最后只有沈俞安和沈易两个人共乘一辆。
按理说沈齐不过礼部小吏,断没有随皇帝踏青的殊荣,可奈不住人家有一个身为枢密院副使的军部二把手(一把手常年在外不管事版)的亲哥哥。
沈易一听说可以和二姐姐一辆车,高高兴兴地赶过去,便看到自家那个写字水平还没自己高的姐姐正握着一支鹅毛笔,在册字上涂涂画画。
沈俞安很早就上了车,一个人闲来无事,便寻了个空册子,又拿出沈璞送过来的鹅毛笔。
虽然说这几天在桃枝的逼迫下,沈俞安在书法面前进行了一些聊甚于无的挣扎,但还是确定自己在软笔这方面注定是没什么天赋,她终于是放弃了用毛笔适应这个世界的想法。
鹅毛笔要蘸墨,这技术毕竟不成熟,时常有些断墨的情况,因此在市面上并不流行。可好歹也算是个硬笔,沈俞安倒是用得得心应手。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方块字,但人们用的还是繁体字,也幸亏温栩有着相关的学习经历,才能轻松应对。
她抓着笔,开始还是老老实实写下“系统”“《南曲梦华录》”这些字眼,再后来写“沈府”“枢密院副使”这些字时还是忍不住用了简体字。
到后来干脆演都不演了,直接用上了拼音首字母:“SLA”(沈落安)“ZJM”(邹景默)……
于是沈易上车时,就看到了先前这一幕。
沈易凑过去,想看看这姐姐在写什么,却发现一堆意义不明且长得奇怪的字,和一堆莫名其妙的符号。
“二姐姐,你这字看着好看了一些,可是,完全不对啊,”沈易指着那几个简体字,“这字看着像‘沈’,可是又不太像。”
沈易没等回答,就自动理解成姐姐学艺不精,转头看着那几个字符:“可是这几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啊?”
拼音这东西算是清末出现,直到新中国成立,为了推广普通话,提高民众识字率,才得以推广。
至于这个看不出来以什么朝代为原型,但很明显还处于封建社会鼎盛时期的大曲,肯定还没发明出拼音这东西。
也难怪这些像字母一样的东西,落到沈易眼里,都成了“鬼画符”。
“这些,是……”沈俞安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释,“是,是北方那个乡下用的字。”
沈易听得半信半疑,毕竟他这辈子还没离开过金陵,北方,除了那些书本里那些黄沙满天的字句,他再没什么了解了。
“嗯对,就是,我以前去过,那边人都用这些字,简单好写,不过体系不完善,还没推广出来。”
人总是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尤其是那人还像沈俞安一样自信开口。
果然,沈易不再怀疑,转而去问这些符号的意思。
“呃…都是咱们家人的名字。”
“好姐姐,给我讲讲呗?”
沈俞安有些头疼,讲简单,但他要是细问起来,自己怎么给弟弟教会这个自成体系的拼音。
而且严格意义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写的这东西算拼音还是英语,要是再给他讲起英语……
拉倒吧,我又不是小学老师。
“这些东西我也不太懂,你以后想学,还是要去北方那边问问。”沈俞安先把话挑明,以防弟弟刨根问底。
“没关系,告诉我你写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小孩子来了兴趣。
“看这个,这个是大姐的名字,后面那个是……大姐夫。”
“嗯,”沈易点点头,“姐姐姐夫的名字都是三个字,这上面有三个字符,所以一个字符代表了一个字,对吗?”
沈俞安一惊,没想到这个弟弟还挺聪明。
“那要是这样,我的名字应该只有两个字符,”沈易若有所思,忽然间眼里一亮,嘿嘿笑道,“好姐姐,要不你教我怎么写我的名字吧!”
“什么?”
“对啊,这个字符看着简单,几笔就完了,我要是学会了,以后写名字不得轻松许多吗?”
沈俞安扶额,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好啊,”沈俞安拿起笔,“第一个‘沈’字,像这样落笔,拐两个弯……”
沈俞安像哄小孩一样在纸上写下来好几个“SY”,然后把笔交给沈易,让他自己玩去。
没过一会儿,沈易又笑着凑过来:“姐,你要不再教我几个?”
沈易迎着姐姐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就这两个字,一共三笔,再学不会,我不就是白痴吗?”
沈俞安一脸“你本来就是”的表情。
“再教几个吧,求求你了,好姐姐!”
沈俞安受不了旁人撒娇,更何况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小胖子。
“行行行,我答应你,你还想学什么?”
“父亲的名字,我娘的,府里那个管家的……哦对,还有我的表字!”
沈易说一个,沈俞安在纸上写一个,直到最后一个要求说下来,沈俞安才好奇地抬起头。
“你还有表字?”
《礼记》中有言,“男子二十,冠而字。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而后家中长辈老师为其表字,自此成年,平辈、外人称呼必须称字,表示尊重。
可是沈易一个十五岁的小孩……
看来这《南曲梦华录》的作者真是有点不专业,或者是,不注重细节。
“对啊,”沈易解释起来,“这个是大姐夫起的,不过毕竟没行冠礼,不太正式,娘也不这么叫我。”
“为什么?”
“因为字是大姐夫起的,但是名是父亲起的啊,娘肯定喜欢父亲啊。”
沈俞安被这小孩天真到了。
“好了好了,你告诉我,字是什么?”
“容膝。”
“哪两个字?”沈俞安一边问,一边在纸上写下“RX”。
“大姐夫说这名字有一个典故,可是我没记住,就是‘容易’的‘容’,然后‘膝盖’的‘膝’。”
容膝,容膝……
“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
“对对对,就是这个,大姐夫说这个是什么淡泊名利的意思。”
这个邹景默,有点意思啊!
“那姐夫有表字吗?”
“有啊,他及冠礼后才结婚,肯定有的。要不你教教我怎么写?”
沈俞安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听系统介绍过男主的表字,但是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叫什么?”
“疏辞,邹疏辞。”
沈俞安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其缩写,然后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名字的出处,便对着这三个字母走了神。
ZSC、ZSC、ZSC……
沈俞安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