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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清明时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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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先去京中卖糕点的问问，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可是，此时那些店铺应当都关门了，而且，明天就是寒食了，这……”
“无妨，死马当活马医，有多少算多少。”
安排完下人，沈俞安才走到母亲身边，想办法安慰了两句，不说还好，一安慰，张氏反倒红了眼。
“阿俞，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我平时在府里受人排挤，连平时管家的事，明面上是交给我了，实际上还不是要看荣娇娇的脸色，也就是这些节日能给我一下颜面，这次……唉，我真的是不知道……”
沈俞安平素最不会安慰人，一见人哭了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只好一边听着母亲抱怨，一边心里盘算着如何是好。
水果是放坏了，至少目前看起来不是人为，上街去买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枣糕不同，莫名其妙少了一半，还是在街上不一定买不得到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到那些商贩身上，倒不如调查出来究竟是何人所为，看能不能再要回来。
“这下坏了，你爹看到……”
“母亲，”一想到该干什么了，沈俞安马上打断了张氏的诉苦，“枣糕这件事情，还是要找出来究竟是谁干的。”
“对对对，你说的是。光顾着着急了，我现在就去问问这些下人！”
张氏拭了拭眼泪，把府上和这次祭祀有关的下人都喊了过来，去找荣氏时，那边传话说二姨太在陪老爷，最后只有沈易跑了过来。
“这些都是二房的人了吧。”张氏径直略过自己院中的人，走到二房这边。
看着跪了一地的“嫌疑人”，张氏毫不客气，抬手就想对着最眼前的人扇下去，还是沈俞安一把抓住：“娘，别动手，不一定是他们。”
张氏收了手，语气却是一点没有缓和：“二房的下人真是和你们主子一样，见不得人啊！是谁还是早点认了，交出来东西，饶你不死，要是被我查出来，那……”
沈俞安看着母亲一句一句蹦着威胁骂人的话，只好庆幸张氏毕竟出身名门，教养里没有那些市井言语，不然那才真的是失了颜面。
不过只是口头言语而已，沈俞安没有出手阻拦。她心里也清楚，母亲一味的想怪到二房这边，除了直接和女人的自尊心嫉妒心作祟外，只不过是出了事，心里缺一个承受对象，一个怪罪的人罢了。
“二姐姐，这是怎么了？”沈易年纪小，又天生带些傻气，没听出来张氏对自己亲娘的恶意。
沈俞安刚想开口解释一二，却在回头看沈易时，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畏畏缩缩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长得没什么突出的，厨房里常年的炊烟熏得皮肤有些黑，衣服是最朴素的下人服，头发只简单束在脑后。
“那个小丫鬟是谁？”
“啊？”沈易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去，“那个不是大夫人府的厨子吗？就平时洗菜切菜的那个。”
大夫人？沈俞安看了一眼还在训下人的母亲，突然感觉今天这事有意思。
就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在一堆嫌疑人里揪“凶手”时，一些神色紧张的丫鬟总能在被编剧命令“眼瞎”的主人面前逃过一劫，最后只剩下“心智眼神正常”的观众干着急。
果然，张氏和沈易都没注意到，只有沈俞安看到了这个丫鬟的慌乱。
毕竟的大房的人，为了母亲的面子，她没有声张，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只好连带着那个丫鬟在内，喊了几个人走到一边。
“府里的事情都知道吧？”
话音未落，眼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就要跪下，沈俞安连忙止住，毕竟作为一个信奉无产阶级的现代人，她确实接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跪成一片。
“你们毕竟是厨房这里干活的，肯定也是嫌疑最大的，为了证明清白，这样吧，我一个一个和你们谈话。”
下人们连连称是，沈俞安却是在心里暗笑，自己这样倒是有点像玩剧本杀抓凶手，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凶手名牌的本！
沈俞安挑了院子里一棵大树之下，此时天色已晚，又借着树枝遮挡，旁人几乎看不到树下的人。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找了几个没什么问题的人，再装模作样地问了问情况，以及他们都知道什么，在得到每个人“不清楚不是我”的回复后，才叫上了那个丫鬟。
小丫鬟战战兢兢走过来，连腿都是抖的。都这样了，整个院子里都没一个人怀疑她。
“你……”
“二小姐！”
沈俞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丫鬟便要跪下，幸亏沈俞安反应及时，把人一把拉住了。
“别这样，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小丫鬟看着吓了一跳，想来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小姐直接就猜到了和自己有关。可是她没胆子问，连忙认罪：
“小姐，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果真，不打自招。
“说吧。”
“前些天，奴婢在府里发现个小乞丐，奴婢有罪，私自把他收留了，可他看着实在是可怜，是绝对没有影响别人，就是平时分他些吃食，他晚上自己在花园假山下过夜，绝对没有……不对不对，就是奴婢胆大包天……”
小丫鬟说到激动处，又要下跪。
“停，你再这样，我把你这些事情全抖出去。大夫人在气头上，没人知道她会拿你怎么办。”
明明没用太凶的语气，小丫鬟却是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
“那个乞丐叫什么名字？接着说。”
“他，他，就是那个小六，他们这些没名字的乞丐，都是按年龄大小排的名字，这几日府里忙，奴婢没顾上他，今天才知道，他，他，偷了库房里的枣糕……都是奴婢的错，二小姐……”
小丫鬟一紧张，难免语无伦次，解释个事也只有不停认罪。
沈俞安在她乱七八糟的话里听明白了，这丫鬟收留了一个乞丐，乞丐偷了枣糕。
她刚想用“农夫与蛇”来评价这个事情，却突然害怕另有隐情，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沈俞安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到：“没事，毕竟你也是大房的丫鬟，念着母亲的脸面，我也不会怪你。我只想知道，你现在还能找到那个乞丐吗？”
“能，能，刚刚发现他偷东西的时候，奴婢就把人关住了。”
人倒是机灵。
“行了，你调整一下，别被人看出来了，让那个乞丐在我院子里等我，你跟着他们在这里等着。”
小丫鬟连连道谢，还不忘说了一句：“小姐，那小乞丐也可怜，您别……”
“我知道，他把枣糕交出来就行。”
小丫鬟抹了一把眼泪，强装淡定地走了，沈俞安又装模作样地问了剩下几个人，这才往自己房中赶去。
夜色已重，府里却灯火通明，刚回到院子里，沈俞安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那个跪在地上的乞丐。
小乞丐看着瘦骨嶙峋，衣服破破旧旧，看来虽然被人收留了，但对方毕竟是个丫鬟，除了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日子还是不好过。
沈俞安下意识想同情一二，却突然想起他偷东西的事实。
“小姐……小鱼？”
小乞丐抬起头，居然是沈俞安刚来到这个副本，那个和她一起乞讨的乞丐！
“是你？”
小乞丐一看到熟人，刚要站起来，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马上又跪了回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是祭祀用的枣糕。”
沈俞安看他态度诚恳，便让人先站起来了。
“为什么要拿？”
她故意没说那个“偷”字，毕竟沈俞安猜测，原宿主流浪的时候，应该受到这个乞丐照顾，自己理应给人家留些颜面。
“是咱们那些人，我来了府里，也算有了吃食，可是他们还在流浪，我于心不忍，有看到库房里这么多枣糕，也没人管，就这么放着，才……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枣糕这么重要……”
“你……”沈俞安一想到印象了那些可怜的乞丐，他们没有家，自然不懂祭祀，甚至一年到头对节日也没什么印象。一时间生不起气了，“有办法找齐枣糕吗？”
“有的有的，”小六连忙点头，“本来刚知道这件事，我就打算去的，结果被锁起来了。”
沈俞安哭笑不得：“你打算怎么做？”
“咱们平时认识的那几户人家肯定有多的，而且咱们人多，满城跑，总能凑齐！”
“有钱吗？”
“先借吧，日后去给他们还，还不了的，实在不行，我们帮他们干活。”
“你等等，”沈俞安把自己钱袋给他，刚好今天烟月楼送钱来了，她还没来得及给沈易，“你先拿着，以后你就到咱们府上干事，这些先当工钱。”
小六接过钱，也没来得及数，马上就跑走了，呃……翻墙走的……
沈俞安苦笑一声，打算先过去把母亲劝过来，让她先休息，毕竟明天还有大事，这么耗着也不好。
早春的夜多少还是有些寒气，天上月明星稀，月华倾泻之下，是一个已然在沉睡之中、静等寒食节的金陵城。
是凶多吉少，还是化险为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