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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烟月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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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路上有事耽搁了。”
沈落安推门进来，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桌上一只红烛，她一身黑衣，似乎要融入在这无边夜色之中。
如果沈俞安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刚刚在她面前一闪而过的背影。
前些日子，自从收到了大理寺少卿许玄森许大人的邀约，她便一直做着准备，只是没想到，这“清明前后”居然前了这么多天。
“无妨。”
许玄森衣着也是暗色，但他皮肤极白，在烛光的映照下看着有些恐怖。
沈落安没有多说，径直走过去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很自然地饮了一口，而她那本该因怀孕而隆起的小腹……居然平坦一片！
许玄森似乎对这一切见怪不怪，平静开口，“方才烟月楼热闹场面沈小姐瞧见了吧？”
“众人痴迷，满堂喝彩。”
“今日见面定在这，一来这里鱼龙混杂，好掩人耳目，不易被人发现；二来，”许玄森手指向下，指了指地面，“二来，这里，这个烟月楼，我们，要不要插手？”
“我的想法很简单，能在短时间里红遍金陵城，又占据了秦淮河这样好的地段，这烟月楼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轻易插手，似乎并不是好事，”沈落安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但是，这里生意兴隆，确实是一块香饽饽，咱们，缺钱啊！”
许玄森轻咳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
“必须分一杯羹，但是不可牵扯太深。”
许玄森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插手，但是要有分寸，至于“深”到什么地步，这就要日后细细聊来。
“还有一事，”许玄森又道，“清明城郊踏青。”
“唉，”沈落安叹了口气，“邹府祭祖，我去不了。”
“已然知晓，”许玄森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不过目前没有传来消息，宰相那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沈落安点点头，没有回话。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我今日过来时，在烟月楼门口，见到了邹景默。”
“呵，”许玄森勾了勾唇角，“你这位夫君，确实有趣。”
*
“沈公子，你可是后悔了？”
柳如烟声音里带着一些疲惫，此时的她正和沈易共处在烟月楼某个幽静的黑房子里。
“没有！”
“沈公子，今晚这排场够大吧，我们烟月楼为了您，可是摆足了诚意。”
对话另一边的沈易没出声，倒是门口偷看的沈俞安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今晚这盛大场面，居然和沈易有关！
“沈公子，我之前说的清楚，沈家出名，我们送钱，双赢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看沈易有些动摇，柳如烟又接着开口，“整个烟月楼二成的股份，保守估计，一个季度，至少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普通人家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不一定有这么多钱，更何况沈易一个月在沈府讨到的月钱，也不过只有五两。
确实是巨款。
果不其然，真金白银一出，沈易确实开始动摇了。
柳如烟见事情又有进展，乘胜追击到：“我们不需要沈家出面，只要隐在背后，若是有人要得罪我们，细细查下去，能查出来沈家的影子，这就够了。”
柳如烟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打开后，是一块晃眼的银子，在夜里泛着诱人的光。
沈易一见银子，更是本性暴露，两眼放光。
“沈公子，如若是平时，这烟月楼不会让旁人知道和沈家的关系，您就放心吧。”
这话算是击溃了沈易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有钱赚，低风险，还不用被父亲发现，多好的事。
沈易没忍住向那块银子伸出手，柳如烟却是啪的一声把盒子关上了，到手的银子飞了，沈易心里有些着急。
“沈公子，若是没有问题，签合同吧。”
说着，柳如烟像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薄纸。
沈易还是被这笔听着诱人的买卖打动了，他一咬牙：“好！”
说着就打算去签那个合同。
门口的沈俞安确实有些心慌，她直觉今晚的重要线索就和眼前这合同有关，而且柳如烟的话总透着古怪，沈俞安害怕此事事关重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签字！”
“等等，”沈俞安推门进去，“既然是沈府的事，总归是有我参与的理由。”
房内两人被沈俞安的突然到访吓了一跳，先是沈易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姐”，见沈俞安脸上还是温和的笑，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二小姐，”柳如烟没有对沈俞安的男装打扮不是奇怪，不过她知道这个名义上是在乡野间长大的丫头，实际上不过是刚流浪回来的野乞丐，见她突然进来，很自然地理解成这人也不过是为了钱，“二小姐当然可以参与进来，不过至于钱财如何分配，还是要和沈公子细聊。”
“那是自然，”沈俞安没想到柳如烟直接把自己归到了“为了钱”这里，不过她不在乎，“我只是好奇，烟月楼今晚的热闹我也是瞧到了，能干这么大事业的，怎么会瞧得起沈家？”
柳如烟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怎么解释烟月楼家大业大，却还要以二成的股份去拉拢沈家？
这东西解释不了，不然，她背后的东家怎么可能不直接找沈建，而且从沈易这个小孩入手。
烟月楼需要大家族撑腰不假，但为何只是隐在暗里，不需要出头，这笔交易怎么看，对沈家都太便宜了。
也难怪有一点头脑的沈俞安会怀疑。
“烟月楼为何会找到沈家，而……”沈俞安没等对方回答，便接着问，想弄出些咄咄逼人的气势来，“而且，京中赚钱的买卖那么多，我们又为何一定要和楼里合作？”
柳如烟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盘算着如何应对。
“更何况，这种事情，为何不找家父？”
最后一个问题抛出来，沈俞安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环抱着手等着对面回话。
“二小姐真是聪明。不错，这金陵城确实有更多的买卖能赚钱，但是像我们这种出手阔绰的，可不多见。而且烟月楼名声在外，更不可能拖欠银两，更何况，我们要的要求不高，出个名而已，这么划算的买卖，二小姐舍得放下？”
沈俞安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说法。
“至于我们为什么选贵府，”柳如烟检心里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赌这个民间流浪多年的女孩不懂朝事，“二小姐可能不知道，沈大人身为枢密院副使，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算是军中二把手的人物，有掌兵之权，自然人人敬畏。”
柳如烟面上坦然一片，心里却是害怕。不过话音落下后，她没有在面前沈俞安脸上看到质疑，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顺便感叹了一下，这沈二小姐脑子是不错的，但这世上对女子偏见太大，不愿让她们了解时政，真是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如果沈俞安但凡了解一点，就能很轻易的戳破柳如烟的谎言。
大曲以武将开国，又以文治国，总是有些重文轻武的政策在。像沈建这个官职，看着是军中的二把手，但实则却憋屈的很。
天下大战时，他是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世间太平时，他不过就是受困于京中，空有名头却无实权的普通官员罢了。
枢密院，从来只有掌兵之能而无调兵之权，没有陛下的虎符，没有文臣的首肯，他手里的兵，从来不听他的话。
更何况陛下一向对武将防范甚广，沈建手里的军队，也总是时常调换，达成一个“将不专兵”的局面。
沈建的地位，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好巧不巧，烟月楼背后的势力，偏偏就是手握调兵之劝的文臣高官，这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拉拢沈建。
“至于为什么找到公子小姐，”最难解释的问题过去了，柳如烟没什么害怕的，“小姐自然也清楚，烟月楼毕竟是青楼的买卖，我们也是怕沈大人放不下身段，不愿合作。”
“回答得好啊！”
沈俞安突然笑了起来。
她这话不是客气，确实是发自肺腑。
柳如烟的回答看似随意，却是处处透着心机。
单从回答问题的顺序来看，她先是回复了这个“为何选择烟月楼”的问题，把自家的地位摆高，从气势上先压过沈俞安一头。
然后话锋一转，先点明“二小姐见识不多”，让对方从心底里先否认自己，增强对她后面所说言论的可信度。
最后再以“青楼这买卖”收尾，降低身段，请君入瓮，恭敬之意做足，让谈话的对方心里舒服。
这一段话说的滴水不漏，尽管她看出了里面的心机，但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沈俞安没理由拒绝。
“二姐姐，我们这个……”
这段话完全打动了沈易，他举了举手里的笔。
“好，这笔买卖确实要做。”
闻言，柳如烟笑了起来，心里是完成任务的释然，以及一丝，对沈家命运的同情。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