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他看起来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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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裴辰砚依旧天天来季晚星的住处，风雨无阻，一天都未曾缺席。
只是再也没有从前那般坦荡自然。
从前他来便是来了，无需缘由，无需借口，推门而入，像是早已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
指纹锁“滴”一声响，人已经进来了，外套往门边一挂，厨房灯一开，直接进入厨师模式。
吃完饭他可以闲散地窝在沙发上，陪着季晚星追剧、闲聊、发呆，哪怕只是各做各的事，一室安静也觉得心安。
经常是电视亮着但没人看，季晚星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嗑瓜子，裴辰砚坐在另一端翻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的方向，又垂下去。
那种安静不空，像一屋子被慢慢填满的暖意，往往磨蹭到临近睡觉才会起身离开。
可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每一次登门，都要提前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借口找得越来越费力，像是两个人在演一场心照不宣的戏。
第一天是“来拿外套”。
他进门的时候外套明明挂在门边，他看了一眼没拿，先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做了饭。
第二天是“路过”。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菜，虾还在袋子里轻轻地弹跳，菜叶上还带着水汽。
第三天裴辰砚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像在找一句还没被用过的新借口。
季晚星看了他一眼，替他开了口：“进来吧，正好我也饿了。”
裴辰砚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有人做饭，季晚星没什么不乐意的。
他照常坐在餐桌边等，等菜上桌，等碗筷摆好，等那道熟悉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对面坐下。
而且某人做菜的味道比之前更好了。
季晚星嚼着那块肉，想他之前说“想学做饭”，看来不是随口一说。
看来他确实学了，而且学得还不错。
他不知道裴辰砚是不是每天从这边回去之后，又站在自家厨房里反复学习做饭。
但他什么都没问，有些话不用问得太明白，答案已经在那盘菜里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裴辰砚吃完之后收拾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之前十分钟就能收拾好的厨房，现在要半个小时才行。
他站在水池前面，低头慢慢刷着锅，把灶台擦了两遍又擦第三遍，把碗碟摆进沥水架里之后还会再整理一下间距，像是在用这些慢慢拉长的收尾动作拖延另一件事的到来。
季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背影，看着他擦灶台时低下头的角度，看着他手里的抹布在台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重复的圆形。
他没有出声催他，也没有走过去帮忙，只是等他快要出来时拿起了手机。
等那道背影终于从厨房走出来，在门边停下，然后说一句“走了”。
这天傍晚，两人依旧是安静吃饭，全程没有太多言语，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季晚星低头扒着米饭，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对面人的动静。
裴辰砚好几次抬起眼眸，视线轻轻落在他脸上，嘴唇微微翕动，明显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每每在最后时刻抿紧唇瓣，把所有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季晚星看得一清二楚，面上却装作全然没有察觉。
他神色平淡，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抬头、不询问、不理会。
僵持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就在晚饭快要结束时，裴辰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第三期的录制，我就不去了。”
语气很轻，却像是酝酿了许久的决定。
季晚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他们明明约好的，等春天到了要一起再去看一次山下的村庄。
可现在他说，他不去了。
“哦，随便你，不去就不去。”季晚星轻飘飘的一句话，无波无澜，听不出半点可惜。
裴辰砚放在桌下的手指骤然蜷缩起来，指节微微泛白。
心底原本悬着的一丝微弱期待，瞬间沉了下去。
他原本还想着，若是季晚星露出半分不舍，半句挽留，他便可以卸下一些克制。
可没有。
对方太过平静，仿佛他的缺席、他们约定的落空，从来都无关紧要。
裴辰砚沉默地垂下眼眸，将未说出口的解释尽数咽回心底。
一顿晚饭，余下的时间彻底陷入死寂。
饭后，裴辰砚端着碗筷走向厨房，动作比平时更慢了一些。
他把碗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响起来，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落在水面上，像在想什么。
他拿起洗碗布开始擦第一只碗，擦得很仔细，像是在反复确认碗沿是否干净，擦了许久才放进沥水架里。
接着第二只碗，他擦得更慢了，明明已经洗干净了，他又在水下冲了一遍。
季晚星坐在沙发上，余光扫过厨房那道身影在水池前面已经站了很久。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点。
裴辰砚擦完了最后一只碗，又开始擦灶台，终于没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了。
他推开门，侧身而出，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第三期综艺录制如期开启。
正如裴辰砚所说，他没有出现在录制现场。
见裴辰砚不在，网友看起来比季晚星反应还大。
“呜呜呜辰星cp今天不营业，我的快乐一下子没了。”
“昨天熬夜翻遍了前一期他俩的同框片段，越看越想念。”
“裴总看季晚星那个眼神谁懂啊，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就是感觉旁边有个人一直在看着。”
“今天那个椅子空着，镜头扫过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本来想再蹲一个并肩走路的名场面，结果今天连个同框都没等到。”
“…………”
有人发了一排哭脸，后面跟了一片。
沈清月作为新嘉宾来了小院。
她穿着利落的运动外套，朝镜头挥了一下手，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藤椅上的人身上。
没有看到他旁边那个形影不离的身影，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和苏晚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那层尚未褪尽的遗憾。
“大家好，我是沈清月。”沈清月笑着和直播间的网友打招呼。
苏晚和沈清月是多年好友，两人背着镜头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眼底都带着一层狡黠的光。
季晚星坐在藤椅上，正好抬头撞上她们的目光，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又同时移开。
他不知道她们刚才聊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话题和他有关。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并不介意配合。
当沈清月和苏晚在他两边坐下时，他已经把自己调整到了最松弛的状态。
沈清月本就和季晚星相熟，加上苏晚在中间搭话，三人很快就熟络地凑到一起，说说笑笑，氛围轻松。
季晚星主动搭话，配合游戏，接梗自然，和两人互动频繁，相处得格外融洽。
镜头扫过来时，他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松弛坦荡，看不出半分落寞与失意。
做午饭的时候，季晚星站在沈清月旁边切菜，苏晚在对面调酱汁，三个人说说笑笑，镜头里的画面热闹又自然。
季晚星切黄瓜的时候，沈清月在旁边递了一只碗，随口说了句什么，季晚星偏头回了一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只砧板。
苏晚在对面把调好的酱汁端过来，路过的时候顺手在季晚星肩膀上拍了一下，三个人挤在灶台前面各忙各的。
弹幕开始热闹起来，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句。
“季晚星和沈清月站在一起也挺搭的。”
“沈清月来了之后，季晚星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好像裴总不在，他也不缺人陪。”
紧接着更多的评论跟了上来。
“其实换个角度看，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也挺和谐的。”
“这期虽然裴总没来，但节目氛围还在，反而更热闹了。”
“沈清月和季晚星互动的时候，他笑得很真，不是那种客气的笑。”
又有人补充了一句：“他和沈清月并肩站着的时候，身高差也挺合适的。”
这句话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回了一句：“季晚星和裴总站在一起，身高差也合适。”
弹幕里没有人再接这句话。
之所以没有人磕季晚星和苏晚，是因为前两期两人相处的和家人似的，家人之间说句话怎么了。
今天一整天，三个人都在一起。
从早饭的灶台到午后的藤椅，从切菜的砧板到晒着太阳的石阶，沈清月和苏晚一左一右地围着他，话头一个接一个地递过来，笑声几乎没断过。
裴辰砚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正在看直播。
他看了一会儿，把直播的声音调大了一格，又调小了一格，最终还是停在原来的音量上。
屏幕里季晚星正在跟沈清月说什么，两个人凑得近了一些，苏晚从对面探过头来插了一句，三个人笑了起来。
裴辰砚看着季晚星和沈清月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看着那道被他靠着切菜的操作台边缘，看着季晚星低头时发梢落在睫毛上的角度。
他低下头，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
季晚星看起来很开心。
裴辰砚又看了一眼画面，季晚星正在把切好的黄瓜片码进盘子里，沈清月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什么，季晚星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
那个笑意挂在脸上，松弛自然。
裴辰砚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也在那里，他会站在哪里。
会站在季晚星旁边吗？还是像前几天那样站在更远的位置。
不知道季晚星看到网上关于他和沈清月的评论会怎么想，是想和沈清月保持距离，还是不在乎。
他应该不在乎吧，他看起来很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