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放心，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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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辰砚走进客厅坐下，目光迅速扫了一圈，茶几上没有瓜子。
季晚星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窝进靠垫里，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确定的地方。
裴辰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又沉了一分。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季晚星没有嗑一颗瓜子。
“你怎么了？”裴辰砚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季晚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着他：“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靖王那个人，他坐在那棵梧桐树底下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是替他演完了，但我不知道他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听他这么说，裴辰砚心里的弦猛地绷紧了。
他知道季晚星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入戏太深，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
他之前听人说过，演员拍完一个投入太深的角色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出不了戏。
裴辰砚走到季晚星面前，低头看着他：“换衣服。”
季晚星抬头：“去哪儿？”
“出去玩。”
季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裴辰砚已经把他的外套递到他面前了。
“别问了，走。”
裴辰砚带着季晚星到了游乐场。
冬天的游乐场人不多，几排光秃秃的树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安静地立着，旋转木马还在转，但上面只坐了两三个小孩子。
季晚星穿着那件被强行套上的外套站在裴辰砚旁边，表情还有点懵，像是还没完全理解自己为什么已经从沙发上被转移到了这里。
裴辰砚买了票，转身递给季晚星一张。
季晚星低头看着那张印着卡通图案的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接过去了。
他们先玩的是过山车。
车缓缓爬升的时候，季晚星坐在裴辰砚旁边，手握着前面的安全杠，目光落在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上。
裴辰砚侧头看了他一眼，季晚星的表情在升高过程中从茫然变成紧张，像一根正在被拉直的线。
然后车子冲下去，风灌进耳朵里，失重感把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唯一的点上—下落。
季晚星没有叫，但他握安全杠的手指收紧了，像是在那个下坠的过程中把什么抓稳了。
车停了之后，他坐在椅子上多待了几秒才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裴辰砚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丝活气。
第二个是跳楼机。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游乐场在脚下缩成一块彩色的拼图，冬天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翻。
季晚星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距离拉得很远，远到那些具体的东西都模糊了。
然后机器猛地落下去，心脏先是悬空再猛地回位，人在那个瞬间里除了落体什么都想不起来，所有的念头都被那一下下坠清空了。
落到底的时候他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比他平时呼出来的长了一倍，像是把胸口积压了几天的东西顺着那口气排掉了。
第三个是海盗船。
他们在最高的那一排坐下，船荡到顶的时候整个身体悬在半空，视野里天和地翻来覆去地交替。
他们还坐了旋转木马。
裴辰砚骑上了一匹白色的木马，长腿跨上去的时候姿势有些拘谨，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太熟悉的任务。
季晚星骑着旁边那匹黑色的，握着金属杆，转起来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绕成不规则的圈，像两个同步旋转的指针。
他们在游乐场玩了所有能玩的项目，裴辰砚全程陪着季晚星。
他们最后玩的是鬼屋。
入口处挂着一块斑驳的招牌，配合着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幽蓝色灯光，营造出一种压迫感。
季晚星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裴辰砚一眼：“……你确定要玩这个？”
裴辰砚看着他，捕捉到了季晚星那一瞬间的犹豫。
“怕了？”裴辰砚问。
季晚星立刻把目光收回来：“谁怕了。”
他说完就迈步走进了入口，步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像是要用速度给自己壮胆。
裴辰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挺得不太自然的背，没有戳穿。
鬼屋里的光线暗得几乎看不见脚下的路，只有墙角的蓝光和偶尔闪过的红色警示灯交替照亮前方的轮廓。
季晚星走了大约十步，身体就开始不自觉地往一边偏。
裴辰砚在他身后保持着一臂的距离，目光一直落在他微微绷着的肩上。
转过第一个拐角的时候，前方的暗处忽然亮起一阵惨白的灯光，一个穿着破旧戏服的假人从墙壁里弹出来，脸被刻意涂白，嘴角用红色颜料画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季晚星整个人弹了一下，脚步骤然停下，肩膀猛地缩起来，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裴辰砚上前半步，站在他身侧：“假的。”
季晚星咽了一下：“我知道是假的。”
裴辰砚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季晚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他走的时候比之前更靠近裴辰砚，肩膀之间的距离从半步缩到了不到一个拳头的宽度。
走到鬼屋中段的时候，通道变得更窄了，两侧的墙壁上伸出了一些道具手。
季晚星在经过其中一段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垂下来的绳头，头顶立刻响起一阵尖锐的金属刮擦声，紧接着一个裹着白布的贞子从上方掉落，悬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惨叫。
季晚星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后背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裴辰砚在他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手很自然地搭了一下他的肩膀：“是道具，放心，我就在你后面。”
季晚星没有马上动，他站在原地，背靠着裴辰砚的胸口，感觉到对方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
过了两秒他偏了一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倒是走我前面啊。”
裴辰砚在他身后没有动：“你走前面我能看见你。”
季晚星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这一回他没有再和裴辰砚保持距离，而是贴着他走，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步伐频率不知不觉地合在了一起。
后半段通道里有一段全黑的路，脚下连提示灯都没有。
季晚星走进去之后脚步明显放慢了。
裴辰砚在他身旁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放在他后背上：“走吧。”
季晚星顺着手的方向微微调整了步伐，准确的避开了放在右侧地面上的一个障碍物。
快到出口的时候通道里有一段很窄的直角弯，季晚星转弯的瞬间有一个模型从头顶猛地垂落，距离近到几乎擦过他的额头。
他猛地往后转身，整个人撞进了裴辰砚的怀里。
裴辰砚的手在他撞过来的瞬间自然地环了一下。
“没了，出口就在前面。”
季晚星听见裴辰砚的心跳在耳边沉而稳地跳着，那个节奏让他自己也慢慢慢了下来。
他退后了半步，抬头看了裴辰砚一眼，转身朝出口走去。
在他身后的裴辰砚怔愣了片刻，然后抬步跟上前面的身影。
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季晚星看了裴辰砚一眼：“你怎么知道带我来这里？”
裴辰砚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前面路灯拉长的影子上：“网上查的。”
季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你又在网上查什么了？”
裴辰砚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里有一种“反正有用就行”的肯定。
季晚星没有再追问，他走回裴辰砚旁边，两个人并排走在游乐场外面那条路灯通明的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重叠在一起之后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
从游乐场回来之后，季晚星终于从靖王这个角色里彻底走了出来。
世界如此美好，他却如此不珍惜，这样不好，不好。
但出来了之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季晚星在家躺了三天，第一天他刷完了之前攒着没看的三部电影；第二天把手机里的游戏从第一关打到了第三十关；第三天他从床上挪到了沙发上又挪回了床上，像一只被太阳晒得懒得动弹的猫。
裴辰砚每天下班都会过来找他吃饭。
第一天他提了一袋打包好的饭菜，两个人坐在季晚星客厅那张矮茶几上吃。
第二天裴辰砚又来了，这次换了另一家餐厅的菜，季晚星吃完饭靠在沙发上看着裴辰砚收拾桌面。
第三天裴辰砚来的时候，季晚星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门铃响了之后他磨蹭了十几秒才去开门。
为了省掉每次开门这个环节，他果断给裴辰砚录了自家门锁的指纹。
录的时候裴辰砚站在门口看着他把自己的拇指按上去，没说什么。
饭后，季晚星继续玩手机，裴辰砚打开电脑工作。
季晚星抬头看着工作的裴辰砚，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颓废了。
他决定做点有意义的事，最终确定了目标，做饭。
他不知道自己手艺怎么样，他只告诉裴辰砚明天过来不用带饭了。
他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就打开手机搜索“新手零基础做饭教程”，挑了一个点击量最高的视频，一连看了三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