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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盛夏的录取通知书与不变的二十五岁 蝉鸣声嘶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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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嘶力竭的七月，空气里仿佛都能拧出水来。
韩念熙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紧张得微微发抖。
“快点啊！刷新啊！”站在她身后的林晓晓比她还激动，不停地推着她的肩膀，“念念！这可是决定你命运的时刻！重点高中的大门正在向你敞开！”
韩念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点击了刷新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表格里的分数跳了出来。
语文：112
数学：108
英语：115
理综：230
总分：565
“啊啊啊啊！中了！中了！”林晓晓尖叫着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韩念熙，“565分！超过录取分数线20分！念念你太牛了！”
韩念熙盯着那个分数，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巨大的喜悦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那所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
“我得告诉我爸！”她抓起手机，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别告诉你爸了，先告诉李老师！”林晓晓挤眉弄眼地提示道，“这可是你们俩共同努力的成果！快去给他一个惊喜！”
韩念熙脸一红，把林晓晓推出房间：“你快走！我要换衣服了！”
送走了一脸坏笑的林晓晓，韩念熙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她换上了一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没人，老爸和王伯都不在家。
王伯现在已经被老爸“驯化”得差不多了。每天早上，老爸会牵着王伯去公园，跟那帮下棋的老头炫耀他的“新棋友”。虽然王伯根本不懂象棋，只会拿着棋子在地上摆灯笼，但老爸依然乐此不疲。
韩念熙穿过客厅，来到隔壁那间属于李拯贺的书房。
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李拯贺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露出的后颈白皙修长，肩胛骨的线条随着运笔的动作微微起伏。
韩念熙屏住呼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这一年，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伯变得白白胖胖，虽然还是神志不清，但已经能熟练使用电视遥控器抢台了。
老爸学会了做“改良版胡饼”，虽然味道依然不如李拯贺做的。
而她，从一个历史考59分的差生，变成了重点高中的准新生。
唯独李拯贺，好像一点都没变。
依然是二十五岁的模样，依然是那副清冷温润的气质，依然会在每天早上给她热牛奶，会在她睡觉前给她讲一首诗。
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失效了。
“站在门口当门神吗？”
李拯贺没有回头，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韩念熙吓了一跳，推门进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拯贺放下笔，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是一汪水：“除了你，谁还会这样偷偷摸摸地看我？”
韩念熙脸一红，走到他身边，把成绩单拍在桌子上。
“看！我考上了！”她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李拯贺拿起那张纸，认真地看了一遍。
“565分。”他轻声念道，“比模拟考高了15分。”
“那是！”韩念熙得意地说，“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学生！”
李拯贺笑了。
他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棒。我就知道，我的阿沅是最聪明的。”
“那……有没有奖励？”韩念熙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他。
“有。”
李拯贺转身打开身后的书柜，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礼盒。
“送你的。”
韩念熙接过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精致的钢笔，笔身是深邃的墨蓝色，笔帽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阿沅。
“这是……”
“英雄钢笔，限量版。”李拯贺说，“上了高中，要用好一点的笔。字如其人，这笔的字，应该会很漂亮。”
韩念熙抚摸着那冰凉的笔身，心里暖暖的。
“谢谢……”她小声说。
“还有。”李拯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是给你的奖学金。”
“啊？”韩念熙愣住了，“奖学金？学校发的？”
“不，是我发的。”李拯贺面不改色地说，“李氏家族基金会，专项教育基金。凡是考上重点高中的成员，都可以领取一笔奖金。”
韩念熙接过银行卡，看着上面那串数字，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够我交三年学费了！”
“那是你的学费，这是你的零花钱。”李拯贺淡淡地说，“拿着吧，买点自己喜欢的衣服，别总是穿那几件校服。”
韩念熙握着那张卡，感觉像是在做梦。
谈了一千年的恋爱，不仅包办教育，还包办生活费……
这种体验，大概全天下只有她一个人有。
“李拯贺。”她突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考上高中。”
李拯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阿沅，你知道吗？”他低声说，“在古代，女子十五岁就要及笄，准备嫁人了。你现在十五岁，刚刚考上了最好的学堂，准备去读更多的书，看更远的世界。”
“我觉得，你比我那个时代的所有女子，都要勇敢，都要聪明。”
“我怎么会觉得你笨呢？我只恨自己不能陪你更久一点，恨自己不能早点遇到你。”
韩念熙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子酸酸的。
“李拯贺。”
“嗯？”
“你今年二十五岁。”
“是啊。”
“等我高中毕业，你就二十八岁了。等我大学毕业，你就三十一岁了。”
“算术不错。”
“可是……你看起来还是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以后我去上大学，别人肯定会以为你是我弟弟。”
李拯贺笑了，胸腔微微震动。
“那不好吗？”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做你的弟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不用被人说是老牛吃嫩草。”
“谁说是老牛吃嫩草！”韩念熙气呼呼地捶了他一下，“明明是鲜肉配鲜花！”
“好好好，鲜肉配鲜花。”李拯贺顺着她说，眼底满是宠溺。
他低头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该去做饭了。老韩今天想吃糖醋排骨，王伯想吃红烧狮子头。”
“那我吃什么？”韩念熙问。
“你？”李拯贺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吃金榜题名宴。”
……
晚饭极其丰盛。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硬菜，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韩爸爸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给李拯贺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甚至想给王伯也倒一杯，被李拯贺拦住了。
“王伯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切，扫兴。”韩爸爸哼了一声，自己抿了一口。
王伯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满桌的菜，高兴得像个孩子。他手里抓着一只大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阿沅……吃……吃……”他把另一只鸡腿递给韩念熙。
“谢谢王伯。”韩念熙笑着接过。
“那个……”韩爸爸突然放下酒杯，看着韩念熙，“念念啊，上了高中，学习会更忙吧？”
“嗯，肯定会更忙。”韩念熙点头。
“那……小李啊，你还能继续给她补课吗？”韩爸爸看向李拯贺。
李拯贺笑了笑：“当然。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只要她想学，我就教。”
“那就好。”韩爸爸满意地点点头，“这丫头笨，没人盯着不行。既然你说了要教，那就负责到底。反正你现在也是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别想着偷懒。”
李拯贺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二十五岁。
这个词，像是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今年确实二十五岁。
但这已经是他的第二个二十五岁了。
他的第一个二十五岁，是在病榻上度过的，满身病痛，满心不甘。
而现在这个二十五岁，却是在烟火气中度过的，有酒，有肉，有爱人，有家人。
“放心吧，老韩。”他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我会一直教她，直到她不需要我为止。”
“胡说！”韩爸爸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不需要你？就算她八十岁了，也是你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那个啥！”
“终身为夫。”李拯贺接过了话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噗——”韩念熙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咳咳咳……李拯贺！我爸在呢！”
“怕什么。”李拯贺面不改色，“迟早的事。”
韩爸爸翻了个白眼：“没羞没臊。赶紧吃饭！”
……
晚饭后，韩念熙坐在阳台上纳凉。
夜空繁星点点，微风拂面，带走了白天的燥热。
李拯贺端了两盘西瓜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吃瓜。”
韩念熙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汁四溢。
“李拯贺。”
“嗯？”
“你说，我会不会老得很快？”
李拯贺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年轻饱满的侧脸：“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会长生不老啊。”韩念熙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会一直是二十五岁。可是我会老，我会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到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拯贺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阿沅，你知道吗？”他低声说，“在我那个时代，女子三十岁就已经算是老妇了。我见过太多年轻美丽的容颜，在岁月中枯萎凋零。”
“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那是可怕的。”
“因为真正的爱，不是爱一张皮囊，而是爱一个灵魂。”
“你的灵魂，是有趣的，是善良的，是勇敢的。哪怕你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你的灵魂依然是那个会在历史课上偷偷看我、会为了59分哭鼻子、会为了考上重点高中而欢呼的小姑娘。”
“那样的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韩念熙的眼眶湿润了。
她扑进李拯贺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李拯贺，你真是个诗人。”
“我本来就是诗人。”
“不，你是个情圣。”
李拯贺笑了。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阿沅，我不做情圣。”他低声说，“我只做你的李长吉。”
“那个会给你写诗，会给你做红烧肉，会牵着你的手，走过每一个二十五岁的李长吉。”
月光洒在阳台上，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
桌上的西瓜很甜，风很温柔。
韩念熙靠在李拯贺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知道，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无论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怀抱，永远都会是二十五岁的温度。
温暖，坚定，永不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