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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魔鬼特训与“烛光晚餐” 韩念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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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念熙怎么也没想到,李拯贺口中的“开小灶”,竟然是字面意义上的“开小灶”。
周一放学后,她背着书包,一步三挪地跟着李拯贺走进了教师公寓楼。
作为学校特意给这位“海归博士”安排的临时住所,这是一间位于四楼的一室一厅小公寓。房间不大,装修简单,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进门,韩念熙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辣味。
客厅的茶几上,竟然真的摆着一个便携式卡式炉,上面坐着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香辣蟹火锅。旁边还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以及几碟洗得干干净净的配菜。
“去洗手。”李拯贺脱下那件显得有些禁欲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里面那件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吃饱了才有力气背书。”
韩念熙目瞪口呆:“你……你真给我开小灶啊?”
“不然呢?”李拯贺挑了挑眉,走到她身后,自然地帮她取下沉重的书包,“你以为我要让你饿着肚子背《资治通鉴》?”
韩念熙乖乖去洗手间洗了手,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吃火锅……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谈恋爱,而不是在备战知识竞赛。
等她洗完手回来,李拯贺已经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蟹肉。
“快吃。”他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公筷,一副严阵以待的投喂架势。
韩念熙咬了一口蟹肉,鲜香麻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好吃得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吗?”李拯贺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好吃!”韩念熙眼睛都亮了,“你在哪买的?比商场里的那家还好吃!”
李拯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自己做的。”
“噗——”韩念熙差点被蟹肉噎住,“你还会做火锅?!”
“以前在……一个朋友家蹭过饭,学过两手。”李拯贺轻描淡写地带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韩念熙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已经被这锅火锅征服了。
一顿饭吃得她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等到她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时,才发现李拯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往她碗里夹菜。
“你怎么不吃?”韩念熙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饿。”李拯贺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吃饱了?”
“嗯!”韩念熙用力点头。
“好。”李拯贺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开始。”
十分钟后,茶几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拯贺从卧室里抱出来一摞书,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韩念熙凑过去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中国通史》、《唐朝历史研究》、《李贺诗集注》、《唐代社会生活史》……
“这……这么多?”她声音发颤。
“多吗?”李拯贺在她身边坐下,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这只是入门。竞赛的范围很广,不只是我那个时代的事情。”
他翻开那本《李贺诗集注》,修长的手指划过第一页。
“先从我的诗开始背吧。”他说,“背一首,我给你讲一首背后的故事。”
韩念熙苦着脸:“能不能不背诗啊……我语文也不好。”
“不能。”李拯贺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知己。如果你连我的诗都读不懂,我会很伤心的。”
他说这话时,侧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韩念熙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背!我背!”她咬牙切齿地拿起书,“第一首是什么?”
“《雁门太守行》。”李拯贺合上书,目光变得悠远,“这首诗,是我十七岁那年写的。”
“十七岁?”韩念熙愣住了,“那么小?”
“嗯。”李拯贺苦笑一声,“那时候我满怀壮志,想去边关建功立业,可惜……身体不争气,连马都骑不了。”
他开始给她讲这首诗。
不是像课堂上那样分析修辞手法、中心思想,而是像讲故事一样。
他讲他如何在梦里骑着马,踏过冰封的河流;讲他如何想象着战场上的号角声,金甲在阳光下闪烁;讲他如何渴望能遇到一个赏识他的君主,为他提刀上马,战死沙场。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他低声念着这两句诗,眼底闪烁着一种韩念熙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属于少年的、炽热的、不甘的梦想。
韩念熙听着听着,眼眶湿润了。
她以前只觉得这首诗写得悲壮,却从来没有想过,写出这首诗的少年,心里藏着这样滚烫的火焰。
“记住了吗?”李拯贺问她。
韩念熙用力点头:“记住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骑着瘦马,迎着风雪,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她轻声背诵起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
李拯贺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她背完,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棒。”
“真的?”韩念熙眼睛亮了,“我背对了?”
“情感满分。”李拯贺笑着说,“虽然有几个字的读音不太标准,但瑕不掩瑜。”
韩念熙脸一红:“那你教我!”
“好。”
李拯贺凑近她,握住她的手,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纠正她的读音。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热热的。
韩念熙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根本听不进去他在念什么。
“这里,念‘yā’,不念‘yà’。”他指着“压”字。
“哦……yā……”她结结巴巴地跟着念。
“还有这里,‘塞上燕脂凝夜紫’,‘燕’念‘yān’。”
“yān……”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韩念熙甚至能数清楚他长长的睫毛。
“阿沅。”他突然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她下意识地抬头。
两人的嘴唇,只差一厘米就要碰上了。
韩念熙的脸瞬间爆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沙发扶手上。
“怎……怎么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李拯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什么。”他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只是觉得……你刚才背诗的样子,很可爱。”
韩念熙:“……”
这个老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韩念熙再也没能静下心来背诗。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差点吻上的瞬间。
李拯贺也没有再逼她背诗,而是给她讲了一些竞赛可能会考到的历史冷知识。
比如唐朝人怎么刷牙(用杨柳枝蘸盐),怎么上厕所(用厕筹),怎么付钱(用开元通宝)。
韩念熙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把这些当成了故事来听。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九点。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李拯贺看了看表,站起身,“我送你下楼。”
韩念熙收拾好书包,有些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公寓。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漆漆的。
李拯贺走在她身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小心台阶。”他轻声提醒。
韩念熙“嗯”了一声,心里甜滋滋的。
走到楼下,李拯贺停住脚步。
“明天放学后,继续来这里。”他说,“我会给你准备新的‘小灶’。”
韩念熙脸一红:“还……还吃火锅啊?”
“不一定。”李拯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明天可能是烧烤,也可能是牛排。看心情。”
他说完,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快回去吧,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韩念熙点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李拯贺还站在原地,手机的手电筒依然亮着,那束光笔直地照在她脚下的路上。
看到她回头,他微微笑了笑,挥了挥手。
韩念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满满的。
她转身继续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学习也可以这么甜蜜。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刚才李拯贺给她划的重点笔记的照片。
她突然觉得,那个全市历史知识竞赛的冠军,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做得到。
韩念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拯贺站在原地,直到那束手机光再也照不到她,才缓缓收起手机。
他抬起头,看着满天星斗,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李贺诗集注》,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用毛笔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字:
赠长吉兄,愿兄早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王兄赠。
那是王伯,也就是那个疯老头,在一千年前送给他的。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都还相信未来有无限可能。
李拯贺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王兄,你放心。”他低声说,“我会让她拿冠军的。”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阿沅,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懂我的姑娘。”
他合上书,转身走进了黑暗的楼道。
楼上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那是他的家,也是她的家。
……
第二天放学后,韩念熙如约来到了李拯贺的公寓。
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肉味。
茶几上,摆着一个电烤盘,上面滋滋啦啦地烤着五花肉、牛肉串、鸡翅中,还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旁边还摆着两杯冒着气泡的可乐。
“来了?”李拯贺穿着那件粉红色的围裙,手里拿着烤肉夹,像个专业的烧烤师傅,“快坐,刚烤好的,趁热吃。”
韩念熙咽了口唾沫,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迫不及待地坐下。
“今天背哪首诗?”她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大口,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拯贺看着她像只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今天不背诗。”他说,“今天讲历史人物。”
“谁?”
“李白。”
韩念熙的动作顿了一下。
李白。
那个被称作“诗仙”的男人,是李拯贺一辈子的偶像,也是一辈子的遗憾。
“好。”她咽下嘴里的肉,认真地点头,“我准备好了。”
李拯贺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的烤肉夹不停地翻动着烤盘上的肉串。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他开始讲李白的一生。
讲他的豪迈,他的洒脱,他的怀才不遇,他的晚年凄凉。
讲到动情处,李拯贺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和他,见过一面。”他突然说。
“真的?”韩念熙瞪大了眼睛,“在哪里?”
“在长安。”李拯贺的目光变得悠远,“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我也刚满二十岁。我们在一家酒楼里偶遇,他请我喝了一杯酒。”
“他说,‘年轻人,你的诗写得很好,将来一定会名扬天下。’”
“我笑着说,‘借先生吉言。’”
“可惜……”李拯贺苦笑一声,“我们都猜错了。他名扬天下了,我却……”
他没有说下去。
韩念熙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你也有名扬天下。”她认真地说,“一千年后,每一个小学生都会背你的诗。你的‘天若有情天亦老’,比李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还要出名。”
李拯贺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暖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阿沅,谢谢你。”他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一千年的等待,值得。”
韩念熙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拯贺,”她哽咽着说,“我以后每天都来陪你吃饭,每天都听你讲故事。我要把你的故事,都记在心里。”
李拯贺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拿起烤盘上烤得最焦香的一块五花肉,递到她嘴边。
“好。”他说,“那这块肉,奖励给你。”
韩念熙张嘴咬住那块肉,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烤肉上。
咸咸的,甜甜的。
那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
这样的“魔鬼特训”持续了一个星期。
每天放学后,韩念熙都会准时出现在李拯贺的公寓。
有时候是火锅,有时候是烧烤,有时候是牛排,有时候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但无论吃什么,李拯贺都会给她讲一个历史人物的故事。
有曹操,有苏轼,有辛弃疾,有陆游……
每一个故事,都带着他独特的视角和情感。
韩念熙听得如痴如醉。
她发现自己不再是为了考试而学习,而是真的爱上了历史,爱上了那些鲜活的生命。
一个星期后,李拯贺给她做了一次模拟测试。
一张满满当当的竞赛模拟卷。
韩念熙坐在茶几前,握着笔,奋笔疾书。
李拯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根本没有看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韩念熙的侧脸上。
一个小时后,韩念熙放下了笔。
“做完了。”她长出一口气,把试卷推给李拯贺。
李拯贺拿起试卷,认真地批改起来。
韩念熙紧张地看着他手里的红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李拯贺放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着韩念熙,眼底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多少分?”韩念熙紧张地问。
李拯贺没有说话。
他把试卷递给她。
韩念熙低头一看。
试卷顶端,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
98分。
韩念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98分?!我考了98分?!”她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抱住李拯贺,“我做到了!李拯贺!我做到了!”
李拯贺被她抱得身体一僵,随即眼底涌上无尽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啊,你做到了。”他声音温柔地说,“我的阿沅,是最棒的。”
韩念熙松开他,拿起试卷,翻来覆去地看。
“我哪里扣了两分?”她好奇地问。
李拯贺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
那道题是:请默写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并阐述这首诗表达的思想感情。
韩念熙的默写一字不差,思想感情也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里。”李拯贺指着“思想感情”那一栏的最后一句。
韩念熙写的是: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唐朝衰落的惋惜,和对国家未来的担忧。
李拯贺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不全。
“哪里不全?”韩念熙不解。
李拯贺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深得像一潭水。
“这首诗,还表达了诗人对心爱之人的思念。”他低声说,“我写这首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
韩念熙愣住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哪怕是在写这种忧国忧民的诗时,他心里依然有她的位置。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我忘了。”
“没关系。”李拯贺伸手拭去她的眼泪,“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他把试卷拿过来,在那两个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这次,给你满分。”他说。
韩念熙看着那个爱心,破涕为笑。
她扑进李拯贺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李拯贺,”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李拯贺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他等了一千年的三个字。
他紧紧回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沅,”他声音沙哑地说,“我也爱你。”
“从一千年前,到现在,再到未来。永远爱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茶几上的试卷,那个鲜红的“98”分和那个小小的爱心,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刻,终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