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我的指南针》凛骨

18、并肩看烟花

　　本来还有一点火光闪耀，现在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模糊的灯火。

　　林羁在和夏不暖相处的将近半年里，从没见过夏不暖抽烟。林羁刚入社会在很多方面还是个小白，但好在她性格比较敏感。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林羁下意识就觉得她不开心，身体前倾背过手，勾头看着夏不暖。

　　从夏不暖的角度看就是一坨棉花糖勾头，还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得到了缓解。

　　夏不暖勾起唇角笑着，上手捏着林羁的脸，带着她走到天桥边：“不生气了，怎么来找我了？我要是走了怎么办呢？”

　　林羁没想过这个问题，诈一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的顺着夏不暖的目光看去。

　　天桥下面是一条小河，把闹市和郊外劈隔开来。一面是万家灯火，另一面是空旷荒原。

　　小河被割裂，隐约还能看见一块块白痕，像是被冬天打破的镜子，单是看着就生出几分冷冽感。

　　垚城早就提出了不能放易燃易爆物品，但在这时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不多管。从城市边缘飘出一盏盏孔明灯，映在河面上，映出了另一片星空，将整条河流笼罩，绘出一道天河。

　　林羁快要沉浸到这幅画面里去了，耳边传来话语声，气息扰的耳垂发痒，林羁忍不住缩了缩脖。

　　“张燕同意民事诉讼了，想要争夺许娇的抚养权。”夏不暖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发声。

　　“妈妈，我要回家看动画片！”“我也要，我也要！”一家四口从天桥慢悠悠的走着，手里拖着行李箱，看样子是回家探亲。

　　“啊？”习惯了天桥的寂静，有喧嚣走过一时有些不大适应，林羁没听清。

　　夏不暖看着迷茫的林羁笑得很开心，平时那点被隐藏在冰冷下的柔情随着一笑也出来了。

　　夏不暖很会化妆，那种偏浓的妆扮到了她脸上浑然天成，上挑的狐狸眼与冻的发红的眼尾，结合在一起，散发出的张力像是把林羁捕捉进温柔乡。

　　夏不暖对待林羁就像对待小孩一样，不光她律师所很多人都是这样，所以才能毫无顾忌的靠近林羁。

　　夏不暖微微挪动，摘下一只黑手套，用那只手去碰她。调开散落在颈边的发丝，是不是也会碰上那温热的脖颈，让林羁为之一颤，扯开了林羁的毛绒绒耳罩。

　　“我说，张燕同意诉讼了！”夏不暖大声喊，还贴心的捂上了林羁的耳朵，但是虚掩的又有什么效果呢？

　　林羁被震的脑子懵懵的，热浪打在耳畔引起一阵酥麻，林羁夹着脖子笑着拱到了夏不暖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靠夏不暖支撑着。

　　“哈哈哈--，你怎么这样啊？”林羁整个人被架在夏不暖身上，两条胳膊虚晃的搭在夏不暖的脖颈处。

　　林羁质问着夏不暖，没等到她回答就又嘎嘎笑去了。笑了半天林羁累了，倚着夏不暖口喘着大气，白烟袅袅，不知不觉就热了起来。

　　林羁闹够了，丝毫没有想从夏不暖身上起来的念头，两个人的抱团取暖总比一个人的瑟瑟发抖好，林羁说服了自己，沉溺于温柔乡里。

　　“唉？她不是都来找你了吗？难道还会反悔吗？”林羁不懂这个，在她眼里一切都是有始有终的。

　　夏不暖低头看着在她大衣外面乱拱的小脑壳，夏不暖悄悄的解开了大衣的带子，随之而来的就是偷偷摸摸钻进她大衣里的一坨。

　　“这很正常，有人会因为一时激动而选择第三方介入，到了最后冷静了，第三方反而成了大冤种。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多了反而习惯了。”

　　林羁仰头看着夏不暖的下巴说：“那夏姐姐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当然了，我刚入行的时候遇到过，印象很深刻：一对年轻夫妇，女方说两人感情破裂要离婚，男方不同意。当时说让他们做好决定，女方坚决起诉，最后都快到了开庭时间。两人一拍即合不离了……”

　　“为什么啊，这不很难收场吗？”

　　夏不暖笼紧大衣，说：“男方在此期间给女方买各种名牌包包、口红、衣服，最后两个人合伙把我骂了一顿。”

　　“还给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勋章——这道疤痕。”

　　林羁一直仰着头听夏不暖说话，很累。姿势不知什么时候从一团，变成了林羁两只搂住夏不暖的腰，下巴抵在了夏不暖的前胸处，夏不暖倒也没察觉。

　　“好过分啊？那你什么样啊？”

　　林羁认识的夏不暖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律师，林羁想象的：夏不暖给两个人几个大比兜，潇洒转头，可夏不暖的回答打破了林羁对她的幻想。

　　“我啊，当时我还是个实习生呢，当场懵了，立马赔礼道歉。回家还哭了好几天呢！不认你以为呢？”夏不暖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夏不暖说的很轻松，但林羁为夏不暖不开心。平时一点小委屈林羁都受不了，更被说这样了。

　　林羁紧紧的搂着夏不暖的腰，不停的抚摸着她的背，安慰着：“别伤心啊，乖乖的--，你看你现在多厉害啊，所以就别伤心了。”

　　夏不暖经历了这么多，早就没感觉了。每个人都会告诉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渐渐的她也就撑起了一片天。直到遇到了林羁后，才偷得浮生半日闲。

　　夏不暖没挣开林羁的拥抱，很享受的把下巴放在林羁的肩窝里，心里还想着：“嗯--，高度刚合适。”一股子流氓气。

　　夏不暖散着头发，那些散发都垂在了林羁的肩头、脖颈、胸前，难免有些和裸露在外的肌肤接触。林羁忍着瘙痒，踮起脚尖紧紧的环住夏不暖。

　　“你现在很厉害的，我很喜欢现在的你，希望你能更好下去。”

　　“噢，原来林助理喜欢我啊，怪不好意思的。”夏不暖轻浮的嗓音在林羁耳边360度立体旋转回放。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真是个讨厌的人……”林羁小声嘟囔着。

　　“嘭--嘭嘭……”

　　夏不暖离得很近，能将林羁的说只字不落的纳入耳中，偏偏那新年的烟花不解风情，烟火炸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夏不暖对着那烟花燃放之处，烟花爆出万家灯火，爆出灯火人间。

　　林羁两人并肩看着烟花，夏不暖却思绪万千。

　　一开始夏不暖还很纳闷张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最后经过打听，是她几年前去做公益的时候留下的名片，记得那时她还是公司里的一个小员工，在这没多久就离职了。

　　夏不暖不敢想象张燕是怎么找到她的，问张燕时她只是一笔带过。夏不暖知道这背后的坚信，在城市离婚都很难下抉择，更何况是农村。不身临其境，永远感觉不到那种感觉。

　　夏不暖心里无比庆幸自己的无心之举，拯救了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人。夏不暖望的那个地方，是那火苗燃烧的小村。

　　两人都没有开车，在这冬日里倒别有一番滋味。两人并肩一深一浅的走着。渐渐大起来的雪，落在了两人肩头，连微翘的睫毛在不知觉间也捂上了一层白霜。

　　林羁到了家门口，望着家门口打下的温暖的光晕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拉起买上要走的夏不暖，将她留在眼前，略带抱歉的表示。

　　“差点忘了，还没给你说新年快乐呢。”

　　“新年快乐，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开心快乐，万事遂愿。”

　　灯光侧着打下来，照的林羁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温度渐渐回暖，睫毛上的白霜化为一点点水渍，折射着晶莹的温暖。

　　“还有不要想太多，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不遂愿的事情了，如果每个事情都往最坏的情况打算，那么人生就没有了意义、社会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你也就不在会开心了。”

　　在林羁说这句话的时候，夏不暖与她拉开了距离。这不是因为观念不合，夏不暖意识到了林羁不是一个懵懂的小孩子了，她在慢慢长大。这种距离感是对林羁的一种认同。

　　“你可要知足啊，你是我这一年里最好的朋友，我把最重要的那个愿望给你了啊。”

　　“我知道的，我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安康。”夏不暖在心里想。

　　夏不暖不满足于现状，非要贩个贱，“哦，对了你知道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略略略，我不听我不听--”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只不过是一个噱头，怎么可能会不领呢？那可是寄托了每个爱你的人的心意，是神明吹不灭的。

　　新的一年对有些人来说代表着新的气象，而对有的人来说那是对过往的告别，是前途一片光明的第一步。

　　张燕在另一半，在经历过外面的刺骨，屋里显得那么美好。张燕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爬着爬进屋门，将“恶魔”关在门外。

　　屋里的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浑身淤青的人，看见张燕进来踉跄着抱住了她，哭泣着同样又笑着。两个受伤的人报团取暖，那光明就在不远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