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我的指南针》凛骨

16、被稳稳接住

　　张燕在极度悲伤的状态下也说出了她离婚的理由，出乎意料，和她的遭遇没有很大关系。

　　林羁只觉得悲哀，恨她只是平静的接受了深渊。权利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

　　许强一向不待见许娇，哪怕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在创业失败的几年间，许强没有了刚见时的憨厚敦实，性情大变或者说暴露本性。

　　他开始和这偏远的小山村里的人一样，染上了酗酒的习惯，到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开始家暴，那一段时间里是张燕最窒息的日子。

　　好在上天撒给了这个阴冷的家庭一点余光，幸运女神也开始光顾他们。

　　许强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张燕也有了喘息的时间、更幸运的是他们迎来了人生第一个孩子。

　　张燕无不感觉自己是幸运的，她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肚子里的孩子，把它视为神明。

　　同时她也得到了回报，她得到了温柔的“丈夫”，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倚在许强腿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畅想未来。

　　或许这就是“家庭”真正吓人的地方吧，它不会显现出自己可怕的一面，但那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魔鬼。

　　这一刻终于降临了，把这个拼拼凑凑的家庭打回原形。她出生了，她的到来让孕育她的母体失去了孕育的功能、让披上面具的男人撕开了脸皮。

　　张燕患上了孕后焦虑症，巨大的恐惧、□□上的疼痛让张燕疯魔了，她再也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小姐，她成了一个愚昧小村里的中年妇女。

　　以至于在许娇刚出生的几年里，张燕把她当做失去一切的源泉，憎恶她。后来张燕为了她走出了愚昧妇女的舒适圈，走出了黑暗的家庭、小村。

　　“你们走吧，我再想想这对娇娇来说真的好吗？是我太自私了吗？”

　　张燕不知道唯一支撑她走下去的信念是对的吗？这真是张娇想要的吗？

　　林羁听完这个故事心里闷闷的喘不上气，蔫了吧唧的。神游般的跟着夏不暖离开了。

　　林羁脚下踢到了一团东西，发出刺啦的声音。低头看去是一袋橘子很大很圆，是小村里没有的优良品种。

　　“诶--，是谁的啊？”林羁一脸疑惑的歪头，引得夏不暖侧目看去。

　　地上散落着一地橘子，距离不远处还有几滴不知是谁洗手滴下的水渍，看着时间不断了，水渍快干了。

　　“走吧，可以过一个好年了，我们都是。”夏不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也不知“我们”是指她们还是谁。

　　林羁迷糊的跟在夏不暖身前，就是不愿意和夏不暖并列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可是没走出几步就被一群人围起来了。

　　阿姨们热情的围住光鲜亮丽的林羁，你一句我一句：

　　“女娃，是城里来的吧，你看看这衣服真漂亮，我也想给俺娃买一件。”其中一个阿姨眼里泛着光看着林羁的衣服。

　　“李家媳妇别想了，你看看着做工，可真不便宜呢，是不是小妮子？”

　　几人一嘴一舌的就把话题扯到了林羁身上，在众多目光下林羁咬了咬嘴皮不知道怎么说。她身上这件衣服抵得上村里男人半年多的辛苦钱，面对着渴望的眼神，林羁张不开口。

　　“咦--，别说了瞅给小妮为难嘞，估计是家里买的，不知道价钱。那个女娃是做啥子的啊？”

　　替林羁开脱的人显然是看出两个人是一块的，几句话就缓解了林羁的不知所措。

　　“哟，律师啊，那怪厉害嘞，给我一张大律师的名片呗，是叫名片吧？”阿姨呸了几下，生怕自己说错话让别人看了笑话。

　　夏不暖从外衣口袋里抽出了几张名片，被哄抢而空。那些妇女小心的抚平被挤压皱了的名片，小心的放在内衬口袋里。

　　林羁只是单纯的以为是这里的人比较热情，只有她不明白，夏不暖和这些人为她编织了一个美好的童话，一个没有暴力的童话。

　　那些妇女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亮丽，掩盖背后的肮脏，夏不暖也没有揭穿着吹弹可破的谎言。

　　妇女们热情的邀请她们去她家做客，被夏不暖回拒了，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她们离开了。

　　在她们不知道的背后，妇女们小心翼翼的拍打着胸口，拍打着那张名片。在最黑暗的时候拿出来看两眼，就会给她无限的希望。

　　但那张名片永远没有见光的一天。

　　夏不暖看着前面气势汹汹的林羁，放慢了脚步，如她所料没一会林羁就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不情愿的放慢了脚步。

　　“小孩子脾气。”夏不暖微翘嘴角，在她眼里林羁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很幼稚又把什么话都放在脸上。

　　林羁光把注意力放在身后的夏不暖，完全没发现迎面撞来的小男孩。小男孩见前面有人，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撞了上去。

　　“啊！”林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仰了过去。

　　夏不暖看着后仰的林羁，不紧不忙的走上前去，一个借力拉住了林羁手稳住了她。林羁还没缓过来，头抵在夏不暖肩头小口的喘息着，看样子惊魂未定。

　　夏不暖用手拍着林羁的后背，顺势往下滑抚摸着林羁的脊椎，安慰着炸毛的小动物。

　　嘴里呢喃着到少了往日的冷淡，一点点抚平林羁竖起的汗毛，也只有在这时候才能看到夏不暖身上还未褪去的温柔气质。

　　“哎呀，小妞没事吧，你给我站起来。”没一会孩子的家长就赶来了，指着同样绊倒在地的小男孩说。

　　“跑那么快做什么，看看把姐姐吓得！”

　　小男孩很懂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低着头站在妈妈旁边，不吭声了，过了好大一会，蚊子叫般嘟喃着：“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羁把头埋进夏不暖怀里，显然还没缓过来。夏不暖一边安慰着她，看着道歉的小朋友，也不好指责：“没事，下次注意一点，看都把姐姐吓到了。”

　　孩子的家长不停的道歉，揪着孩子的耳朵提溜走了，临走时小男孩转过头，看样子没有多伤心还对着夏不暖眨了个星星眼。

　　接收到信号的夏不暖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故意找的小演员呢，侧身挡住林羁的视线生怕被发现又是一顿闹。

　　不过经过这意外，两人的氛围好了许多，就例如现在，林羁乖乖的牵着夏不暖的衣袖，生怕在摔倒了，可随了夏不暖的愿。

　　亦步亦趋，夏不暖原本干练的大步伐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调节成林羁的步伐节奏，林羁走一步夏不暖就跨一步。

　　“告诉妈妈，你为什么撞姐姐啊？”等两人的身影远远而去，小孩的妈妈才蹲在男孩面前问，以她对孩子的了解来看南南绝不是故意为之。

　　男孩一脸认真的看着妈妈，骄傲的说：“因为她们吵架了啊，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妈妈没话说了，孩子是在干好事总不能训他一顿吧。

　　“南南干的很棒，只不过下次换一种方式就更好了。

　　“嗯。”男孩应允的点点头，牵起妈妈的说往家的方向走了。

　　手心逐渐升起的温度融化了俩人友谊的坚冰，在冷冽的空气中林羁忍不住往温热的手里瑟缩，她一边慢悠悠的跟在夏不暖身侧，一边注视着她的脸庞。

　　越看越没了脾气，夏不暖是个顶级的美人皮相，气质冷冽。眼皮薄薄的、鼻梁翘翘的、嘴皮薄薄的，什么都不会太满导致看起来有股政客的严肃脸。

　　那道疤痕添了几分野性美，林羁性子软了，夏不暖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关心她罢了。

　　“夏律师，你还生气呢？小气鬼！”林羁缓和气氛道。

　　夏不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林羁的微表情，看见她对着自己的脸上扬的嘴角，舒心了。

　　夏不暖冷冷的说：“没有，是我不该关心你。我没关系的。”

　　“左右不过是我的错，我真的没关系的。”明明想和好却装作一副受屈林黛玉的姿态。

　　林羁松开揪着衣角的手，转而去轻轻的勾着夏不暖垂落的手心，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

　　“别生气了，是我太单纯了，你是个大好人！就看看我嘛——”林羁拉长语调，撒娇的调子也越来越长。

　　夏不暖故意别过头不去看她，林羁气急了心里愤愤道：“哼，你还不看我！气死我了！”

　　林羁气嘟嘟的转身就要走：“嘶，好痛。”美貌误人，大幅度扯动才发现脚腕疼得厉害。

　　夏不暖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身上，单手环过她坚韧的腰肢，关心说：“慢点，靠着我。”

　　虽然和好失败迫于形式林羁还是乖乖的靠在夏不暖怀里，但是不给她一个眼神，任她夏不暖从何角度看就是瞅不见林羁的脸。

　　夏不暖心里有苦说不出，本意是想拉扯都弄几下，没想到林羁这么不经逗倒苦了她自己。

　　“玩脱了。”夏不暖心里只有这几个大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