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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无头女尸换命案6 五行之术 ...

  •   “嗯。”滕宗明把树枝扔了,往后一仰,靠在院墙上,“你侄媳妇为这事气得不轻。滕秀那丫头还想撺掇着让阿荫娶她。你侄媳妇说不行,骂了一顿。”

      滕宗义又抽了一口烟,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磕掉燃尽的烟灰。他没有接话,但眼睛眯着,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半晌,他突然问道:“当年阿荫出生时,你还有印象吗?”

      滕宗明愣了一下:“好端端说他出生的事干嘛?”

      “随便问问。”滕宗义把旱烟杆子搁在膝盖上,“你媳妇儿当年是去接生的吧?我记得那晚雨下得特别大。”

      滕宗明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晚的事他记得。

      雨从傍晚开始下,越下越大,到了半夜简直像天漏了一样,屋檐水哗哗地往下倒。他哥滕宗远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冯氏被叫过去接生,他站在院子里帮着烧热水,一盆一盆往屋里端。

      产婆本来请了,但雨太大,村口那条栈道塌了一截,人过不来,冯氏只能自己上。

      那晚折腾了大半夜。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冯氏从屋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手还在抖。她跟他哥说了一句“是个儿子”,然后就靠着门框滑下去了,半天没站起来。

      “我记得。”滕宗明说,“那晚雨大得吓人,产婆没来,是我媳妇儿接的生。阿荫早产了快一个月,生下来的时候小得跟只猫似的,哭都哭不出声。大家都以为养不活,没想到后来倒是越长越好。”

      滕宗义听着,手指在旱烟杆子上慢慢摩挲着,没有说话。

      滕宗明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问的话有点怪。“二叔,您到底想问什么?”

      滕宗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荫的生辰,是民国十四年八月十六,子时,对吧?”

      滕宗明想了想,点头:“好像是。怎么了?”

      “没什么。”滕宗义把旱烟杆子重新塞进嘴里,吸了一口,“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年纪大了,记性时好时坏,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爱翻旧账。”

      滕宗明笑了笑:“二叔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说什么旧账。”

      滕宗义也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落在嘴角就收住了。他把烟锅在鞋底上又磕了磕,忽然说了一句:“阿荫的生辰,八字纯木。你知道吧?”

      滕宗明愣了一下:“什么纯木?”

      “五行里的木。”滕宗义偏过头来看着他,眼睛眯着,“属木的人,八字里甲乙寅卯四柱齐备,纳音又是大林木,体貌、方位、时辰样样都对得上。阿荫的八字,就是这样的。”

      滕宗明没接话。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听不太懂。

      滕宗义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我爹翻那本册子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他说,这样的人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要是女的,就是天生的祭品。可惜了,阿荫是个男孩。”

      他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烟锅里最后一点火星慢慢熄灭。

      “还好是男孩。”他说,“要是女孩,以滕家这些人对那个传说的惦记,她活不到今天。”

      滕宗明蹲在旁边,听完这话,后背莫名地凉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二叔,您今天说话怎么阴森森的。什么祭品不祭品的,那都是老黄历了,谁还当真。”

      滕宗义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

      滕宗明穿过月亮门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老头低低的一句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老黄历?你以为那些人真的忘了?”

      滕宗明穿过月亮门走远了。

      滕宗义坐在院子里没动,听着脚步声消失在墙那边,才慢慢站起来,把旱烟杆子别回腰上。

      他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插上门闩。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

      他走到木柜前,蹲下来,从最底层摸出一只铁盒子,盒盖上锈迹斑斑,锁扣却扣得很紧。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细绳,绳上拴着一把小铜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开了。

      盒子里只有一本册子。

      这是爷爷死的时候,他从他柜子里翻到的,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封皮已经烂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边角卷曲着。他把它捧出来,搁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纸上的字迹是毛笔写的,小楷,工工整整,墨色深一块浅一块,有的地方被虫蛀了,缺了几个字,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册子的第一页只有一句话,写在最顶上,比其他字都大一号:“五行五女,缺一不可。金木水火土,凑齐则寿。”

      下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正文。

      他翻开第一页,油灯的光照在发黄的纸面上,那些字他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翻开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术士在开篇写了一段话,是整本册子的根。滕宗义年轻的时候看不懂,后来翻得多了,才慢慢琢磨出意思来。那术士写的是:

      “天地之间,万物皆由五行化生。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人之命,亦在五行之中。

      八字者,年月日时四柱也,每柱配一天干一地支,天干地支各有五行所属。五行之中,得其一者为常,得其纯者为异。常人多五行混杂,或金多木少,或火旺水弱,各有偏重。

      然世间偶有异人,八字四柱皆属一行,纳音亦同,体貌方位时辰无一不合,此乃五气之一纯粹之体。得此五体,以五行之法祭之,可补地脉之缺,续人之寿。”

      这段话下面,术士又写了一段更细的,讲的是怎么辨五行。

      滕宗义看了几十年,把这段话记了个七七八八。

      属金之人,八字四柱天干地支皆为庚辛申酉。庚辛者,天干之金也。申酉者,地支之金也。天干为阳金,地支为阴金,阴阳皆备,方为纯粹。纳音亦须属金。除此之外,还有体貌之验:面色偏白,骨架清瘦,声音清脆如碎玉,性情刚硬,不愿服软。方位之验:生于西方,或家宅西面有铁器之属。时辰之验:生于申酉之时,即下午三点至七点。

      属木之人,八字四柱天干地支皆为甲乙寅卯。甲乙者,天干之木也。寅卯者,地支之木也。纳音亦须属木。体貌之验:身形修长,手指细长,性格温润。方位之验:生于东方,或家宅东面有林木之属。时辰之验:生于寅卯之时,即凌晨三点至七点。

      属水之人,八字四柱天干地支皆为壬癸亥子。纳音亦须属水。体貌之:体态圆润,肤色偏黑,声音柔缓,性情柔顺善变。方位之验:生于北方,或家宅北面有水井池塘。时辰之验:生于亥子之时,即晚上九点至凌晨一点。

      属火之人,八字四柱天干地支皆为丙丁巳午。纳音亦须属火。体貌之验:身形偏瘦,面色偏红,性子急,走路快,说话语速快,声调高。方位之验:生于南方,或家宅南面有灶火。时辰之验:生于巳午之时,即上午九点至下午一点。

      属土之人,八字四柱天干地支皆为戊己辰戌丑未。纳音亦须属土。体貌之验:体态敦厚,肤色偏黄,声音沉稳,走路慢,性子缓,不善言辞。方位之验:生于中央,或家宅中有土台。时辰之验:生于辰戌丑未之时。

      术士在最后写了一句:“五体既得,以五行之法制之。金女祭西,木女祭东,水女祭北,火女祭南,土女祭中。五方通气,地脉可续,寿可百年。”

      滕宗义翻过这一页,后面是他爷爷滕公远的笔记。

      他爷爷的字比术士的潦草些,但更用力,笔锋扎进纸里。第一页写的是寻人的经过。

      滕公远四十二岁。他按照册子上的法子,在雾岭村周围百里之内寻访属金的女孩。找了三个月,在城西一个铁匠铺旁边找到了一户姓滕的人家。那家是滕家的远房旁支,男人叫滕老三,在铁匠铺里帮工,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有个女儿,七岁,叫滕招娣。滕公远让人算了她的八字,庚申年、辛酉月、庚戌日、辛巳时。天干庚辛,地支申酉,四柱全金。纳音又是石榴木,不对,滕公远在旁边用小字注了一笔:“纳音有误,但八字纯金,体貌方位皆合,可用。”

      他花了二十两银子,把滕招娣从滕老三手里买了下来,说是“带到主家养着,以后给个好前程”。

      滕老三两口子千恩万谢,把女儿送出了门。

      滕公远四十五岁,在城南一片柳树林旁边找到了一户姓滕的人家,也是旁支。那家有个女儿,叫滕带弟,九岁。八字甲寅年乙卯月,甲子日乙丑时。天干甲乙,地支寅卯,四柱全木。

      家宅东面正好有三棵老柳树,方位也对上了。

      滕公远花了十五两银子买了下来,跟滕招娣养在一处。

      滕公远四十八岁。他在城北一口老井旁边找到了一户姓滕的人家,还是旁支。女儿叫滕盼儿,十一岁。八字壬子年,癸亥月,壬申日,癸酉时。天干壬癸,地支亥子,四柱全水。

      滕公远花了十八两银子买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无头女尸换命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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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高分完结文《这个杀手不太冷,但倒霉》 预收文《我那消失的竹马突然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