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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头女尸换命案5 旁系老头觊 ...

  •   “族里不成文的规定,家主永远不能离开滕家。”滕荫把目光从梅树上收回来,落在书案上那堆册子和账本上,“家主是受到诅咒的,当年我爹就是追着一头鹿狩猎,不小心跑出了雾岭村,后来失足掉下山崖死了。我若是一走,不说族人对我有话要说,诅咒也是会立刻应验的。”

      苏果子没接话。他知道这些都是事实,滕家在雾岭村扎根上百年,族里的规矩比牛毛还多。

      滕家家主之位传男不传女,滕家女儿出生属性但凡撞上五行之一,都要被献祭出性命。这一百多年里,已经死了好几个女孩了。

      家主永远不得离开滕家村。滕荫十七岁接掌,到现在六年了,一天都没离开过雾岭村。

      “我就说说。”滕荫把信纸重新抽出来,看了一遍,又折回去,“沛菡信里写的这些东西,我看看就行。知道外面在变,知道有人在过那样的日子,就够了。”

      苏果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墨锭,看着滕荫把信重新夹进册子里。

      “公子,”苏果子说,“等以后……等以后族里的事稳当了,去一趟市里呗。我陪你去。我不认路,但我能帮你拎箱子。”

      滕荫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刚才那个大,眼角都弯了:“你连火车票都不会买,还帮我拎箱子。”

      “那有什么难的,花钱买就是了。”苏果子说,“公子你写诗,我拎箱子。你看汽车,我帮你看包。你去吃那个什么西餐,我在门口等你。”

      滕荫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一圈,苏果子听着,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他知道滕荫去不了,暖的是滕荫笑了。

      “行。”滕荫说,“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

      他重新拿起笔,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回信。

      滕秀收到信那天,正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看。信纸摊在膝盖上,她一边看一边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冯氏从后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女儿这副模样,脚步顿了一下。

      “谁的信?”

      “沛菡的。”滕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娘,沛菡说市里新开了一家电影院,她去看了一场,片子叫《一江春水向东流》,好看得很。她还说等下次回来,带我去市里玩。”

      冯氏端着药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接话。

      她吹了吹碗沿的热气,慢慢地喝了一口。

      滕秀把信纸叠好,搁在膝盖上,偏过头看了冯氏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娘,你觉得沛菡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给大哥做媳妇啊。”滕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语气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笃定,“沛菡人好,又有文化,跟大哥聊得来。她家里虽说是后搬出去的,但根还在雾岭,知根知底的。大哥这些年一个人,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冯氏把药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木面上“咚”了一声。滕秀的话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冯氏的声音不高,但语气硬邦邦的。

      滕秀愣了一下:“我,我就是说沛菡跟大哥挺合适的……”

      “合适?”冯氏冷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女儿,眼睛细长,目光如刀,“谁跟你说合适的?沛菡跟你大哥?她一个在外头跑了多少年的丫头,穿旗袍、烫头发、涂口红,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吗?她在市里念了几年书,心早就野了。你大哥是滕家的家主,滕家的当家主母,得是知根知底本本分分的人,她?”

      滕秀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冯氏抬手打断了。

      “我告诉你,滕秀,你少在中间撺掇。你大哥的婚事,轮不到你操心,也轮不到他自己做主。滕家的事,我还没死呢。”冯氏站起来,端起药碗,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女儿一眼,“你跟那个欧阳沛菡也别走太近。她在外头见的世面多了,心思活,你别什么都听她的。”

      滕秀坐在竹椅上没动,她看着冯氏的背影消失在廊子尽头,嘴唇动了动,有点委屈。

      冯氏回到自己屋里,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下来。

      她坐得很重,椅子腿在地砖上磕了一下。

      她男人滕宗明歪在里间的榻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正慢悠悠地嗑着。

      他比冯氏小两岁,但看着比冯氏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虚浮着一层肉,眼袋垂下来。他听见冯氏进门时摔门的动静,抬了抬眼皮,没起身,继续嗑瓜子。

      “又怎么了?”他问,声音含含糊糊的。

      冯氏没理他,坐在桌边生闷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火气:“你女儿,滕秀,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跑来跟我说,让滕荫娶欧阳家那个丫头。”

      滕宗明“哦”了一声,把瓜子壳扔在榻边的小碟里:“欧阳家的丫头?就是前段时间来住过的那个?穿得跟个城里小姐似的那个?”

      “就是她。”冯氏转过头来看着他,眉头拧成一个结,“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在外面跑,念书念得心都野了,穿旗袍烫头发涂口红,哪有一点正经人家的样子?滕荫要是娶了她,滕家的脸面往哪搁?”

      滕宗明把瓜子放下,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榻上坐起来。

      他趿拉着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灌下去,咂了咂嘴:“你急什么?滕荫又没说非要娶她。”

      “他嘴上没说,心里没想?”冯氏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你没看见果子这些天,天天往村口跑,问有没有信。天天等欧阳的信,像什么话?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滕宗明没接话,又倒了一杯茶。他端着茶杯站在桌边,看着冯氏,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不认真:“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冯氏抬头看他,“滕荫的婚事,得我说了算。滕家这一摊子,我替他守了这么多年,不能让他随随便便娶个外头跑野了的丫头进来,把这个家给搅了。”

      滕宗明“啧”了一声,把茶杯搁下,摇了摇头:“你替他守了这么多年,他领你的情吗?”

      冯氏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十七岁接掌家业,今年二十三了。”滕宗明慢悠悠地说,语气里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懒散,“这六年,族里的事,铺子的事,账上的事,哪一件不是他自己拿的主意?你说是你在掌家,其实你手里还剩多少?再说呢,他也到了要婚娶的时候了。”

      冯氏攥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管。”她说,声音忽然低下去,“滕荫的婚事,我不同意。欧阳家的丫头,不能进滕家的门。”

      滕宗明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又踱回榻上歪着了。

      瓜子壳在他手边堆了一小堆,他捏起一颗,咔嗒一声嗑开,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冯氏坐在桌边,看了眼成天啥事都不管的丈夫,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出去!”

      “又怎么了我?”

      “出去!别碍我的眼!”

      滕宗明早习惯了被赶出房间。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外走,顺手带上了门。

      这样也好,省得听她唠叨。他摸了摸口袋,瓜子没了,便往后院晃去。

      后花园不大,但有一道月亮门通向北边的旁系滕家。

      说是旁系,其实就是滕荫爷爷那辈分出去的。滕荫的爷爷是长子,承了家主位,传到滕荫父亲手里,再传到滕荫。

      爷爷的亲弟弟滕宗义,当年按规矩没能承家,分了一笔银子,在北边盖了几间房,带着一家老小另过。

      旁系和主家隔着一道月亮门,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平时各过各的,逢年过节才走动。

      滕宗明穿过月亮门,滕宗义正蹲在他家院子里喂鸡。

      老头快七十了,腰佝偻着,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算好,手里抓着一把谷子撒在地上,几只母鸡围着他脚边咕咕叫着啄食。

      “二叔。”滕宗明叫了一声。按辈分,他管滕宗义叫二叔。

      滕宗义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他一下,认出是他,又低下头继续撒谷子:“宗明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屋里待不住。”滕宗明走过去,在旁边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圈,“您侄媳妇嫌我碍眼,把我撵出来了。”

      滕宗义笑了一声:“你媳妇那脾气,我早说了,你当年娶她的时候我就说了,这女人太要强,你压不住的。”

      “压不住就不压呗。”滕宗明随口答道,“反正家里的事我也不管,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乐得清闲哦。”

      滕宗义拍了拍手上的谷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掏出旱烟杆子,往烟锅里填烟丝。滕宗明凑过去给他点了火,老头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

      “阿荫最近怎么样?”滕宗义问。

      “还行。就是前阵子来了个市里的丫头,住了一阵子,走了之后天天往村口跑,等信。”

      滕宗义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等信?等那个丫头的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无头女尸换命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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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高分完结文《这个杀手不太冷,但倒霉》 预收文《我那消失的竹马突然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