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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宋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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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一脸色骤然一僵:「不可能,我的人全程盯守,你根本没时间潜入卢岳公寓搜查,你在骗我。」
「他的工作你让人搜遍了都没找到,还以为他把东西藏在公寓里?是在他车上。」
「可他的车我也让人搜过了。」宋初一说。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懒得跟她废话,「你桌上有电脑,插上一试,真假立刻分明。」
宋初一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转接器,翻阅片刻后,目光锐利地锁定我:「你全都看过了?」
「当然,恕我直言,这么点事,根本不值得你杀人。」
「你懂什么?」
「你和宋家康又不是亲兄妹,谈恋爱又如何?」
「但网友可不会这么想,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她关上电脑问我,「你不会留了备份吧?」
「没有,就这一个,」我坦然说,「在我看来这根本不值,不值得我备份,我不值得你杀人。」
「你还是太天真了,你根本不懂网友,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自己想看到什么。宋家康和亲妹□□要比宋家康和领养的妹妹恋爱更加刺激,那□□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随便你,总之东西给你了,我走了。」
「等等,就这样?你来就为了把这东西给我?」
「你不想要?」
「你会这么好心?」
「是啊,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说完,我拎起手包,径直推门离开工作室。
当晚下班,我徒步往家走,一路总觉得身后有一道影子紧紧跟随。
行至转弯处,借着商铺镜面反光,我看清尾随者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手里攥着半瓶酒。
前面的窄巷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而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我走进巷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逐渐清晰。
我紧绷的人生,总是让我不得放松,所以我已经习惯了随身携带一些趁手的防身利器。
我悄悄从手包里掏出钥匙,我的钥匙串上,有一枚钥匙一般大小的防身刀。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转身:「想死吗?」
那男人愣了愣,冷笑一声,带着浑身酒气,流里流气地靠近我:「小妞,脾气挺带劲嘛。」
「现在给花钱雇你的人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如果我出事,你们不仅坐牢,钱也拿不到,保不齐还得丢了小命。」
「你在说什么,爷听不懂。」
看他毫无收手之意,我抬手直接拨通了宋初一的号码。
可下一秒,满身酒气的男人猛地将我扑倒在地,手机脱手摔在一旁。
千钧一发之际,听筒恰好接通。
我拼尽全力朝着电话嘶吼:「宋初一,我要是死在这里,你的秘密会瞬间传遍全网,你大可赌一把!」
与此同时,我攥紧小刀,狠狠扎向男人肩头,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巷道。
「马上让你的人收手,现在打电话叫停!」
片刻之后,男人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捂着流血的肩膀,满眼凶光死死盯着我。
但我跟他说:「我已经放了你一条生路,我本可以直接把小刀扎进你的脖子!而你,就算是死了,我充其量只是防卫过当!」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身形踉跄,狼狈逃离了小巷。
这时,我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宋初一,给你听点东西。」
巷子里没有其他人,我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从手包里掏出录音笔,打开公放。
我:「是啊,你现在随便花点钱就能让人心甘情愿替你卖命。」
宋初一:「别说卖命那么严重,醉驾肇事只要不逃,最多也就判三年,三年五百万,是个划算的买卖。」
我:「这么说,卢岳手里的那个秘密远超五百万咯。」
我又拿起手机对她说:「现在你还相信我说的了,你的那点绯闻,我根本懒得备份。而我的这份录音,已经上传到了云端,顺便告诉你,我找人在我的录音笔链接云端装了点东西,那是一套失联触发程序,只要12小时不签到,就会自动报警并且上传最近一天的所有录音。」
「你少胡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信你就试试。」说完我就狠狠挂断了电话。
我对宋初一的试探,到此彻底结束。
我料定她绝不会就此甘心,往后她接连数次派人潜入我家中翻箱倒柜,也全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而面对一次次搜查窥探,我全程不抗拒、不争执、不主动联络,只用沉默应对她所有小动作。
她心底大概率并不笃定我真的搭建了云端失联机制,可她又不敢拿自己的身家前程冒险。
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跟踪、私闯、搜查这类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直到这天,雅琳主动找上我。
对于她的突然造访我多少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我原本的计划正是要试探她。
但我迟迟未能行动,是因为我对她有愧。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永远不要想起过去的事情。
十二岁之前,我们都是谷子镇向阳孤儿院的孩子。
向阳孤儿院这名字听着暖和,可那地方从来不向阳。
院墙刷了白漆,干了之后泛着发旧的灰,铁门锈得推起来吱吱响。
我们那会儿人最多的时候,一共有十三个孩子,挤在两间通铺屋子里。
院长姓张,叫张德先。四十来岁,矮胖,圆脸,笑的时候眉毛往下塌,眼睛眯起来。
他对我们说话永远是温声细语的,吃饭的时候还会给年纪小的孩子多盛一勺菜汤。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他是个好人,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假的。
最早走的是铁头,六岁,又黑又瘦,跑起来脑袋往前冲,我们都叫他铁头。
有天傍晚院长带了个陌生男人进院子,那男人矮个子,手背上纹了一条青蛇,他们在办公室里说了一会儿话,第二天铁头就不见了。
院长跟我们说,铁头被好心人领养了,去城里念书。
我们替铁头高兴,叽叽喳喳议论他能不能吃上大白馒头。
后来是二丫、胖墩、小朵、阿林……一个一个,隔三差五就走了。
每次,院长都说是被领养了。
我们没出过谷子镇,对「领养」没有概念,但知道那是好事。
渐渐地,十三个孩子少了八个,只剩下我、三十、初一、雅琳,还有一个叫阿木的男孩。
阿木是我那时最好的朋友。
他比我大两岁,长得高,肩膀宽,平时不爱说话,但谁欺负我他一定第一个站出来。
有一回三十抢我的窝窝头,阿木一把摁住三十的手腕,三十疼得龇牙咧嘴,松了手,后来三十再也没抢过我东西。
阿木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有你在。
他就笑,露出一颗歪掉的虎牙。
我永远记得那天下午,天阴得很沉,云是铅灰色的。
阿木被院长叫进办公室,我趴在窗外往里看。院长就站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个叼烟,一个翘着腿。
我听见院长说:「阿木,这两个叔叔是来带你过好日子的。」
阿木没动,叼烟的男人站起来,手搭在阿木肩膀上,阿木猛地甩开,说:「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院长的脸沉下来,他绕过桌子走到阿木面前,语气还是软的:「你是个孤儿,没人要的孩子,有人要你,是你上辈子积德,别不知好歹。」
阿木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沿上。
隔着那扇灰扑扑的玻璃窗,我听见他说:「我不要被卖掉。」
叼烟的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摔,一脚把阿木踹翻在地,金属桌腿蹭着水泥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阿木爬起来,那个翘腿的男人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
阿木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胸前,他咬着牙没喊,只是在地上蜷着。
我腿软得站不住,可我没跑,我隔着窗户,手指抠着窗台的裂缝,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院长从抽屉里抽出一根不锈钢铁管,大约小臂那么长,递给那个叼烟的男人。
后来的事,我不想再细说。
我只记得阿木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脸歪向窗户那边,眼睛没闭上。
后来,那两个男人把阿木的尸首装进麻袋,抬进了院长的面包车。
我跟了上去,天已经黑了,谷子镇夜里没有路灯,面包车的尾灯在前头晃,我跌跌撞撞,追了一路。
面包车停在屠宰场后面,我看见院长和那两个男人把麻袋拖下来,掀开化粪池的铁盖子,那股臭味隔着老远飘过来,熏的我想吐。
然后他们把麻袋推下去,咕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