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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帝心难得以恨囚 “先帝竟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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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竟如此决绝?难道是知晓了平王的真实身世?”许允祐问道。
陆复朝摇头道:“先帝何等精明?早就知道平王并非自己的骨肉。若非陛下当年及时告知先后,先后迅速处置了后妃与侍卫,又收养了平王,只怕连平王也会被先帝派去的隐卫暗中除掉。先帝之所以那般无情,是因为平王“勾引太子’。”
许允祐怔了怔,疑惑地重复:“勾引太子?”
陆复朝放在许允祐腰间的手轻轻捏了捏,忽然笑着打趣道:“允祐也可以来勾引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不正经话语闹得耳热,许允祐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五指捏成拳头,在陆复朝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催促道:“不要打岔。”
陆复朝却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中流转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深邃的目光久久凝视着许允祐,陆复朝轻声说道:“与你交谈了这么久,我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许允祐闻言,以为陆复朝是真的口渴了,恰巧他自己也有些想饮水,便准备起身去斟茶倒水,却被陆复朝轻轻按回了原处。
一股清冽的薄荷气息迎面而来,非但没有让许允祐清醒,反而使他心神微漾,仿佛沉浸在一片温柔而迷离的雾霭之中。
片刻之后,许允祐望着自己微微红肿的唇畔,气息仍有些不稳地走去为陆复朝倒水。他自己也连饮了两杯,才平复了些许心绪,重新坐回陆复朝身旁。
陆复朝一边把玩着他柔软的发丝,一边缓缓叙述道:“陛下生于中宫,又为长子,尚在母腹之中时,先帝便已下旨册封为太子。加之先帝独宠先后一人,后宫三千佳丽形同虚设,太子殿下自诞生之日起,便承载着万千宠爱与期望。”
“只是,太子殿下偶然撞破后宫妃嫔的丑事,导致该妃嫔惨死。心地纯善的太子殿下,每每见到年幼的平王,心中便涌起深深的愧疚,因而对这位幼弟格外怜爱疼惜。就连当时的先后,也时常在先帝面前提及他们兄弟情深,久而久之,先帝也逐渐接受了平王的存在。”
“然而好景不长,少年时期的太子殿下情窦初开,在懵懂青涩的年岁里,惊觉自己对平王生出了一种超越寻常兄弟的情感。为了验证心中的困惑与好奇,那一夜,太子殿下将平王留宿于自己宫中。不料此事竟被先帝当场撞破。为保全太子声誉,先帝以平王血脉不纯为由,命人打断其双足,发配至西南边陲,并敕令其永世不得返京。”
许允祐听罢,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陆复朝见状,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间,仿佛想要将那缕愁绪抚平。
许允祐顺势依偎进陆复朝怀中,任由对方的手指流连于自己的眉梢与脸颊,低声说道:“平王回京后,起初倒也安分守己。可自从陛下病重,他便越发不知收敛,行事日渐张扬。”
陆复朝嘴角掠过一丝讥讽的笑意:“平王心中积压着杀母之仇,身上背负着断足之恨,如今好不容易重返京城,又仗着陛下对他旧情难忘,自然有恃无恐。话说回来,我倒该感谢平王。若非陛下对他余情未了,在醉意朦胧间误将我母妃当作了他,又怎会有我的降生。”
许允祐听及此处,立即坐直身子,伸手轻轻抵在陆复朝微凉的唇上:“太子哥哥切莫如此说。父亲或许可以有许多,但娘亲永远只是娘亲。无论陛下还是旁人,太子哥哥的母妃都会将你带到这世间,而允祐也定然会倾心喜爱太子哥哥。”
陆复朝闻言,那双原本笼罩着淡淡雾霭的黑眸骤然明亮起来。他轻轻捏了捏许允祐的腰侧,低语道:“允祐待我真好,这世上再没有比允祐待我更好的人了。”
许允祐抿了抿唇,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涩回应:“太子哥哥待允祐也是极好的。”
陆复朝贴近他,在唇上轻轻咬啮,边咬边低声继续:“平王若想登上帝位,必然要先除掉我。但他血脉之事,许多老臣都心知肚明,因此他只能步步为营,暗中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既然无法直接取我性命,他便设下重重算计,企图在暗中毁掉我,便可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届时,即便那些知晓内情的老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魏江山落入血脉不正之人手中。反正终究姓陆,老臣们年事已高,谁又愿再去深究根源呢。”
许允祐似乎不满于这般浅尝辄止的亲吻,他大胆地探出粉嫩的舌尖,在陆复朝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复朝眼神一暗,当即按住他的后颈,深深吻了上去,甚至带着些许惩罚意味地轻咬了一口。
许允祐疼得蹙起眉头,却又不甘示弱地回咬过去。这般你来我往,两人再度缠绵在一处,气息交织,难舍难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许允祐的唇瓣已肿得不成样子,嘴角还破了皮。他羞愤地瞪着陆复朝,满脸写着不服气。
陆复朝却是一副餍足的神态,低笑着将人揽入怀中,温柔地抚慰。
帝王寝宫内烛火通明,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轻喘与虚弱的咳嗽。
平王陆文宵面无表情地从龙榻上起身,在帝王面前毫不避讳地赤裸着身躯,缓缓穿戴起衣衫。
帝王陆文玥此刻毫无帝王该有的威严,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因常年卧病在床的缘故,明明才三十五岁的年纪,却已显露出五十岁般的沧桑与憔悴,仿佛已至知命之年。
许是在室内久待,不见天日,他的肌肤竟比冬雪还要白皙剔透,而那点点红痕落在他身上,宛如凛冽寒冬中傲然盛开的红梅,既刺目又耀眼,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每一声都显得艰难而虚弱,目光却始终牢牢地锁定在陆文宵身上,仿佛一刻也不舍得移开,眼中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轻声问道:“朝儿最近如何?”
正在系扣腰封的陆文宵听到这话,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指尖有一瞬的僵硬。
他随即恢复如常,利落地扣好腰封,转身时已是一副平日里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他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再无半分先前在床笫之间的缠绵与柔情,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冷,漠然回应道:“死不了。”接着,他语带讥讽,继续说道:“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陆文玥不喜被他以这样的眼神打量——那目光中浸透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如冰锥般刺人。他有些不舍地收回自己眷恋的视线,拉起身上锦被,将自己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闷在了被子里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寒的注视。
陆文宵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话语如刀,字字诛心:“我有今日,皆是拜你所赐。你想躲?躲得掉吗?直至今日,本王的腿每逢寒冷时节,仍会疼痛难忍,如同跗骨之蛆。它就像一个永恒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当年之事——你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一时好奇,便轻易将我的一生尽数摧毁。”
“陆文玥,那时我才十一岁,你是风光无限、万众瞩目的东宫太子,而我,不过是后宫妃嫔私通所生的‘孽种’。可即便如此,我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怕的人!为了保全你那所谓太子的清誉,他便命人活生生打断了我的腿……你可知,当时我有多痛!我恨透了你!我恨你为何不干脆让他派去的暗卫当时就杀了我,你以为你做了件天大的善事?呵,虚伪至极!”
话音落下许久,那闷在被子中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寂静得令人不安。
陆文宵不由得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他猛地弯下身,有些粗暴地扒开被子,却见陆文玥呼吸均匀,面容平静,只是沉沉睡着了。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悄然落下。
忽然,他似又想到什么,赌气般猛地将被子重新塞回去,将陆文玥彻底盖住。然而沉默片刻后,他还是伸手,轻轻将被子拉开了一点缝隙,确保底下的人不会被闷到。
看着陆文玥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的容颜,陆文宵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趣味。他伸出手,在陆文玥那因久病而消瘦苍白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不知是不是被捏疼了,睡梦中的陆文玥微微蹙起了眉头,口中溢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对不起……文宵……对不起……”
陆文宵低着头,静静地听着这些梦呓,没一会儿便皱起了眉。他冷哼一声,语气却复杂难辨:“这是你欠我的,便是死了,也要一一偿还。”
不知不觉间,陆文宵竟在床边坐到了天明。外头候着的内侍轻手轻脚进来催请了三四次,他都恍若未闻,直到陆复朝领着太医前来,他才面无表情地从床边站起身,挪开了位置。
对于生父陆文玥,陆复朝自认已尽到了为人子的责任,每日晨昏定省,礼数周全,毫无半分差错。对于君臣之礼,他也恪守本分,谨言慎行,不曾逾越。
然而,仅仅因为陆复朝的出生,陆文宵便对他充满了莫名的厌恶与不喜,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带着这股毫无来由的醋意与愤懑,每次与陆文玥缠绵时,他总会发了狠地折腾,任凭陆文玥如何哭泣、如何低声求饶,他都恍若未闻。
太医战战兢兢地为陆文玥搭完脉,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一角准备查看。只见安睡的人全身上下布满了暧昧的红痕,触目惊心。太医尴尬地轻咳几声,连忙将被子放下,垂首不敢多看。
陆复朝的目光从床上收回,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文宵,语气平静却隐含告诫:“父皇的身体已大不如前,王叔还是……克制些为好。”
陆文宵闻言,冷冷一笑,话语刻薄:“将死之人,何须怜惜?倒是你,身为太子,却常常留宿镇国公府,是何用意?”
陆复朝面色如常,并未接话,只是沉默以对。
陆文宵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将正在收拾药箱的太医一脚踢开,伸出手,命令道:“药给我。”
太医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将手中的药瓶恭敬递了过去。
陆文宵接过药瓶,在床边坐下,头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