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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圆房 ...
《替嫁三年后》
作者·起玉
晋江文学城
春寒料峭,柳丝带黄。
柳府上下悬灯结彩,一派沸天震地的光景。
宴客厅里宾朋满座,推杯换盏间,柳春华眼尾飞红,已然有了醉意。
柳家祖上世代为官,柳春华乃柳府当家掌权之人,六岁开蒙,十七岁高中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因年轻气盛,直言进谏,被贬为严州府淳安县知县。这一去便是五年,婚事亦因此耽搁。
去岁新帝登基,着意整改吏治,调任了一批清廉刚正、不畏权贵、体恤民情的地方官员。柳春华亦名列其中,擢升户部左侍郎,奉旨清理户部亏空。
朝中新贵,正是官场得意时,往来贺喜的同僚自是不少。
天色已晚,宾客迟迟未散。只是苦了望穿秋水苦苦等候新郎官的新娘子。
凌素端端正正坐在床上,心中欢喜而又惴惴。
她等了这许多年,方有机会来到柳春华身边,早该磨出性子了。可人总是不能满足,越是近在咫尺,越是急不可耐。
眼下的光景,她恨不能将礼义廉耻皆抛下,奔出门去,结结实实扑进柳春华怀里,紧紧拥住他,把脸埋进他胸膛,同他气息交缠。大声告诉他,她等这一日等了许多年,等得耐心都要消磨光了。
可她不能,万一柳春华的心意并不与她相同呢。毕竟,她只是长姐不辞而别后,家里不得已的选择而已。
晚风穿透窗棂吹拂进屋,洒下点点凉意。
床上撒满金银钱、彩钱、枣子、花生、桂圆等物,隔着层层衣料,硌得人心头更为不安了。
贴身丫鬟檀心将支摘窗阖上,第三次看向门口,仍不见新婚姑爷的身影,不由撇嘴,快步行至凌素跟前,怏怏道:“姑娘,要不把这盖头揭开来,松快松快?憋闷了一日,人该憋坏了。”
凌素缓缓摇头,说不用,“不吉利的。”
听闻此言,檀心不再坚持,正欲说点什么宽慰宽慰自家姑娘,忽闻门口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只当是新郎官来了,忙不迭替凌素捋平了喜服上的褶皱。
凌素瞬间绷直脊背,指甲将掌心掐得发疼。然卧房门并未打开,黑暗中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这都亥时了,二少爷还不见回来呢。”
是府上守夜的丫鬟。
另一个接茬道:“听二姑娘屋里的蕙儿说,二少爷原本要娶的是凌府大小姐,不知怎的,临到婚期,却换成了庶出的二小姐。”
“二少爷迟迟不来行合卺礼,莫不是对这桩婚事不满?”
“自是不满的。二少爷得天子器重,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好好儿的谁愿意娶一个庶出的小姐呢。门不当户不对,还……”
听到这里,檀心拳头都攥紧了,挽起袖子,就要出去跟人理论。
刚一转身,就被凌素拉住手腕,“别理她们就是了。”她压声道。
“可是……”檀心最是护主,霎时气得耳根子发红。她幼时逃难来到京城,将要饿死之际,是姑娘递给她一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又将她领回府上,这才得以吃饱穿暖。
凌素弯眉笑了笑,以示安抚,“嘴长在旁人身上,由他们说去吧。”类似的话她自小听得多了,早已练就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
然提及长姐,阖府上下只凌素知晓她因何不告而别。可没人问凌素,她在凌府一向没甚话语权,索性装作不知情。横竖长姐不会怪罪于她,反而会庆幸她知趣、不多嘴多舌吧。
正自出神,门外再次传来说话声——
“二少爷回来了。”
紧接着,一阵轻缓的步履声由远及近,一步步似踩在心尖上,拨弄她心弦。凌素心怦怦直跳,快得似要撞出胸腔,又给那沉稳的脚步声压回去。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那脚步声随之停住,蓬勃跳跃的心脏也教它压住,不敢动弹。
时间似凝滞了一般,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给压得快要抑制不住了。
思绪逐渐飘远,跟长了翅膀似的,不受控制。他是否还记得她?记得数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光景,记得……
好在房门又被徐徐阖上,轻缓而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檀心福了褔身,悄然退出门去。
凌素收摄心神,屏住呼吸,拢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紧张得要大叫。
来人停在她跟前,并无言语。凌素安静等待着对方动作,先嗅到一股清冽淡雅的松雪气息,混杂着酒气涌入鼻息。
脚步声、衣裳窸窣声响过之后,眼前骤然一亮,昏黄的烛光自头顶倾斜下来,盖头教人使喜秤挑开。
凌素纤长卷翘的眼睫微颤,微不可察地朝上打量。
眼前之人着一袭大红喜服,眉目如画,丰神俊朗。那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同记忆里别无二致,眼尾上挑,眼型修长,看人时觉清冽侵入肌骨。一如初见时那般令人印象深刻,见之难忘。
柳春华面沉如水,进屋后并未言语,只想按部就班,把仪式走完。
婚房内萦绕淡淡烛油气味,凌素的心绪随着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忽上忽下。双手交握叠于身前,手心沁出了一层细密黏腻的薄汗。等啊等,只等夫君开口。
……繁琐的仪式结束。柳春华将盖头就势一扔,淡声说道:“近日公事缠身,你先歇息,今夜我睡书房。”说罢,不等人回应,兀自举步往卧房门口踱去。
凌素心头发慌,鼻尖也隐隐泛酸,委屈、失落……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恍惚记起出嫁前夕姨娘的叮嘱——柳春华若是不与你亲近,只管设法与他生下一儿半女,日子方有盼头。俗话讲母以子贵,待你有了他的孩子,人还能对你不闻不问么。食色,性也。时日长了,哪个还记得没影儿的芳儿啊草儿啊。
望着柳春华逐渐远去的背影,凌素攥紧手指,心中只一个念头——把人留住。
姨娘的话不无道理。她太想要一个孩子了,与心爱之人孕育子嗣,是她内心所渴盼的,遂鼓足勇气,轻唤道:“夫君,我们还没……”余下两个字就在唇边打转,可实在难以切齿。凌素没出息地垂下头,不吱声了。
柳春华闻言便立住了脚,款款转过身来,探究的实现落在她脸上。
“我们怎样?”
一点红晕从耳畔起,须臾在面颊荡漾开来,凌素支吾半日,声如蚊蚋:“我们还——还没圆房。”
柳春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昏黄烛火映照下,新娘子怯怯的目光望了过来,那双清泠泠的杏眸明亮而雀跃,又隐约蕴着不安。柳春华不由得晃了神。
许是床上坐着那人的眉眼略显熟悉,抑或合卺酒作祟,他鬼使神差地挪动步伐,朝着婚床款步踱去,一字一顿道:“圆房?”
姨娘交给她的闺房画册就藏在软枕底下,眼下是来不及看了。心上人就在近前,她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心跳得像胸膛里容不下,凌素暗暗深呼吸口气,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
柳春华本性恶劣,此刻瞧着那身量纤纤的女郎眉如翠羽,肌似羊脂,白净柔腻的脸庞因羞怯泛起酡红,更是生出戏弄人的心思。转念一想,佳人在侧,明媒正娶,人都归他了,圆房吗,权当消遣,何乐而不为。
遂慢条斯理解下腰间革带,欺身上前。
形式转变太快,凌素反应不及,身形随之后仰。
修长有力的手指印在她面颊,指腹用劲摩挲左边眼尾一粒细小的红痣,将她细嫩的皮肤揉得发热。柳春华的掌心生有薄茧,粗粝而炽烈的触感激得人身子微微发颤。脸颊皮肤隐隐作痛,凌素方感觉到真实,禁不住低低嘤咛一声。
唇·舌给他一点点箝制、气息全被占据。凌素想要出声,求他轻一些,缓一些。可柳春华太过强横,如一头饥肠辘辘的恶狼,一路略地侵城,一点不给她求饶的机会。
呼吸愈发急切,柳春华慈悲心忽起,终于舍得将怀里快要教他揉碎了的人松开。
凌素缓慢舒口气,长睫轻颤了颤,亲昵地唤一声“夫君”。
柳春华支起上半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屈,轻抚上她如雨后浆果般莹润的红唇,似笑非笑道:“喜欢吗?”
凌素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恍若塞满了轻盈的棉絮,没能力思考,樱唇轻启,遂将心里话道出口来:“喜欢。”如愿与年少时令她心动之人成婚了,怎能不喜欢。
柳春华仍沉溺其中,乍然听得这声娇怯怯的“喜欢”,倏觉恍惚,不允凌素把气息喘匀,遂再度欺身靠近。
……夜已深沉,窗外静悄悄的,隐约有风声传来。
屋内灯影绰绰。纵然身子多有不快,内心却是喜悦非常,凌素紧咬双唇,勉力去适应。
如胶似漆之时,柳春华长透一口气,把脸埋进凌素肌理细腻的颈窝,挺直的鼻梁轻蹭她柔嫩肌肤,低喘着唤了声“芳儿”。
芳儿,凌竞芳,长姐的乳名。
意乱情迷之际,凌素心头掠过一丝悲凉,酥麻的舌尖微动,颤声提醒说:“夫君,我是凌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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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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