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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怪谈月亮 厌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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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阳既不热烈,也不火热,如同一个光影,按照特定的程序投影到云层上,仿佛被染上云层的空白颜色,就如云层染上太阳热烈的金色。
欣赏完这平淡又浅薄的太阳,于归晚拎着两件衣服就去了溪边洗澡。
见何望之站在原地不动,只好过去叫他,“宝贝儿,你不去吗?”
刚说完,于归晚就转头皱眉,暗恨自己这张嘴,只好顺势虚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河边走去。
他脱掉汗湿的衣服,伸出脚小心地探进水里,有些凉,但算不上冰。
于归晚整个人跳进水里,第一瞬间被冷得打了个哆嗦,浑身爬满鸡皮疙瘩,随后又觉得凉得痛畅,奇异的有些舒服。
何望之站在不远处帮他望风,即使于归晚解释过很多次这里基本上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来玩,何望之还是不放心。
被人关照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山上的风太大,橘黄色的帐篷被吹得呼呼作响,两人潦草地结束午餐躲进帐篷中。
于归晚翻开双人背包,拿出一块墨蓝带白点的毛绒毛巾,没闻什么异味,他放手里搓搓,擦去身上因为风粘上的沙土。
“很抱歉,这是一次糟糕的体验。”
“嗯?”于归晚放下捞起的白色T恤遮住腰身,转过头疑惑地望着何望之。
“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应该是个无风的好日子,但是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情。”何望之低垂脑袋,手指攥紧衣尾。
于归晚呆愣一下,重新举起毛巾,随后毫不在意地笑笑,“这有什么事,第一次蜜月你不是给了我最独特的经历吗?”
他走过去靠近何望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用毛巾擦拭掉将要落出眼眶的透明水珠。
注视到他那双眼睛仍在失神放空。
于归晚踮起脚尖,安抚似的在他通红的眼睛上飘下一个吻,一个微风拂面般轻柔的接触。
这是两人目前为止最亲密的接触。
何望之紧抿的唇瓣松开,出口的热气在空中形成影影绰绰的白雾,“你不生气?”
“不生气。”于归晚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的回答。
“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一次独特的经历,这个并不完美的开头与世界上成千上万个完美的开头相比永远独一无二。”何望之认真分析。
于归晚看着他那副装着正经的表情,只觉得自己能够交到这样一个有意思的男朋友真是赚大发了。
“那么,我亲爱的男朋友,对于第二次的计划你有什么好的安排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出于归晚话语中戏谑的声调,何望之黑溜溜的眼珠子直直地望着他。
声音仍然带着丝鼻音但坚定地说,“之后我会给你最好的蜜月体验。”
“行啊,那我等着你哟。”
于归晚说完准备回到原本的位置,迈开腿又被一股牵扯力拉住。
??
于归晚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何望之握在了手中。
“刚才你是不是亲了我?”
“!”于归晚没看出来何望之这人还挺会装瞎的,他那张嘴都凑到何望之眼睛上了,也没看见吗。
明知故问。
“哦哦哦,刚才给你擦眼泪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于归晚这样解释道。
现在轮到何望之着急了吧,哈哈哈。
谁曾想,何望之看起来简直惊呆了,随后他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本性的举动。
何望之亲了于归晚一口。
亲在他的眼睛下方。
亲了……一口。
一口。
囧!
好的,他们两个现在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休息的时候又出了一个问题,睡袋只有一个。
盘点的时候发现,是于归晚忘记了带他的睡袋。
中途的时候于归晚接了个电话。
何望之问了一下,是他的发小于控要回来了。
因为时间还早,天并没有特别黯淡。所以两人决定打道回府。
和来时一样艰难,两个人像大傻子一样,把除了少了点吃的背包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兹,已检测到bug,修复中,身体转换进度20%……”
*
之后的几次蜜月,可以说过得非常的舒心且畅快,但是也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无聊。
何望之在于归晚的调教下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已婚人士了。
他们能一起去逛商场,一起选衣服,一起买水果,也能一起放风筝,一起爬树,两人没有发生过任何意见不同而导致的争吵。
是的,这太奇怪了,没有任何的争吵,哪怕是意见不同而产生的差异也没有。
何望之永远都在附和于归晚,他人生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不同的想法,都会因为于归晚的不同意,而被毫不犹豫地否决掉。
于归晚有时候觉得何望之像一个傀儡,一个只能由他人灌输意识的傀儡。
尤其在因为暴雨原因,两人被困在家里一个多星期后。
于归晚不敢置信地发现,他居然开始有些厌倦何望之了,厌倦这个十分懂事的丈夫。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这段感情是否应该就这样被彻底抛弃。
他打电话给自己以前谈过恋爱的伙伴,试图了解爱情这张券的使用日期是否过于短了。
这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可思议。
一个月前,于归晚会因为何望之独特的说话方式而哈哈大笑;会因为他做出的各种微表情而感受到心脏不合常理的急剧跳动;会因为他在处事上的细心而感到舒适。
但是现在,在又一次的新计划中,于归晚开始厌恶何望之说话如论文般古板且僵硬的内容,认为它毫无让人听下去的欲望;烦躁何望之做出的小动作,认为他干扰到自己的思考;就连在生活上何望之对他的各种关照,都觉得对方在侵犯自己的隐私空间。
于归晚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有些难以接受这样多变且难对付的自己。
难道真的会有一个人因为对方无所不至的照顾,而忽略这本就不该由对方承担的责任吗?
会因为习惯对方对自己的服务而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吗?
于归晚写了一封信,一封不到三十字的短信。
上面写着: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在这一个月里,于归晚给何望之写过不少信,大部分篇幅极长的信都是挥笔而就,心中的甜言蜜语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通过乌黑的笔墨浸在雪白的信纸上。
何望之也给于归晚写过不少信,语言的僵硬和内心的收敛,让他写的信也如花朵一样含苞未放。即使是这样,他写的信长度也是完全不输于归晚的。
而于归晚现在写这两句话,他得看着笔尖一次次晾干,又得重新蘸墨,掏空脑海才能蹦出这几个细细斟酌过,可以写上去的字。
于归晚将这封信丢弃在何望之的门缝里,他有些期望他看到,又有些担心他看不到。
不过何望之终究是看到了。
因为第二天早晨,于归晚推开门时,一沓纸落在地毯上,仿佛地面都在震动。
他拆开来看,还是如往常论文一样的叙述方式,各种相似的字重复出现,看得人眼花。
于归晚没有看完,随意把它扔在抽屉里。
走下楼,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于归晚点过的三菜一汤,还在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何望之没有在,正好于归晚也不想瞧见他那张失神落魄的丧气面孔,他认为何望之一定是失神落魄的。
他遥遥地瞟了一眼那热汤,没有任何胃口。
于归晚换上鞋出去买了两杯豆浆和一个馒头,一根油条,依靠在身后的铁柱子上细嚼慢咽。
离开时,余光斜瞥一眼,正巧看见柱子上贴的广告。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