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怪谈月亮 关系更进一 ...
-
“在这个只有疯子和傻子才能生存下去的大陆,两个神明之间的接触被视为荣耀,祂们挑起的战争则被视为延续生命的火种,大陆子民以受神力庇护的高低而为傲。”
“每年一次的祭司挑选和信仰检测将同时举行。
信仰检测是将太阳灼热的灰烬或者月亮粘稠的银灰灌输进伤口中,接受检测者的身体也许会发生畸变,体质也许会得到增强,只要没有丧失理智,就证明他是信徒。”
“那如果沦陷理智了呢?”于归晚问道。
何望之的眼睛低垂着,遮住眼珠当中的银白浑浊,“会沦为两个神明底下最忠实的仆人。
想要躲避检测,就必须参加祭司挑选,祭司是最受两个神明宠爱的人群,祂们会赋予他们神的神智,能够堪破世间污秽。”
“嗯……即使是不信仰神明的人也可以参加祭司挑选?”
“是的,只要你受到祂们的宠爱,信不信仰也无所谓。
小A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祭司挑选,他实在无法忍受在外受到怪物的馋欲,难以下咽的泥浆,衣不蔽体的生活。
在祭司选拔的过程中他遇到了小B,一个信仰月神的土著。
令小A惊讶的是,小B选择庇护他,即使他不断驱赶也没用。因为小B的帮助,小A成功入选。
在进入尖塔前,小B难得地勾起嘴角,乌黑的瞳孔冷冷盯着他,他对小A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真漂亮,尤其是你的唇,比尖塔下神鸽的红羽还要引人注目。你的死亡注定会比我的死亡更让人遗憾,但你还是去死吧……愿月神庇护你。”
何望之停了下,望于归晚一眼,继续道,“两人站在古朴宏大的石祭台,月神投下的银白光辉直飘飘的笼罩住小A。小B被迫灌入月神的银灰,将永恒的成为小A忠实的奴仆,在仪式完成的最后一刻。”
何望之顿了顿,“小B挣脱束缚,一头撞向了那扭曲畸形的月神雕像,猩红发臭且掺着银灰或水银般的鲜血从他摔碎陶瓷般的皮肤间爬出,融入进身后的雕塑。”
“完了?”
“没有,小A成功了,他脱下破烂的麻布,换上深红柔软的丝绸,月神格外宠爱他,宠爱他与众不同、百合般洁净的肌肤;宠爱他编织起来如黑曜小蛇般的头发。
但是小A的精神却愈发癫狂,他说从山脊浮上的月亮在跟踪他;他说小B死后手指和脚底透出的惨青污染了月神;他说月神有张脸,虽然像未完成的拓片,但那是小B的轮廓,他说他认得。
信徒认为小A陷入了谵妄,于是在祷告后把小A赶到山底下,丢进用木板密封的小屋。
过了几天,信徒下去查看时,发现小A死在了窗底下。那一瞬间,信徒似乎窥见有一道月光漏过木板间狭小的缝隙,细细的一道,印在小A的红艳艳的嘴唇。”
何望之的两手合拢,微倾脑袋,眼睛斜上偷瞄着于归晚,“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于归晚撑着头,唇角噙着一抹淡笑,“非常的有意思,不是吗。”他同样歪下脑袋,对上何望之的视线。
两人坐在染上日光昏黄的沙发上,树叶的剪影层层叠叠的落在橡木地板上如同粉刷成艺术的油漆。
于归晚在观察自己这个新婚丈夫,这还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瞧他的长相。
眉毛淡,眼睛浓,端正又俊挺,漂亮又羞怯,只是露在外表的冷将这份羞深深藏着,有些遗憾却又兴奋。
于归晚就这样眯着笑眼看了许久,直到发现何望之轻薄的嘴唇蠕动几下,又紧抿起来,似乎是有些话要说,但又不好说。
于归晚起身活动身体,“好歹做了夫妻,总得相互了解一下,不然传出去总归是招人笑话的,不如我们谈些什么,你认为呢。”
回到座位时,他抬手从何望之面前飘似的拂过,指尖不经意间滑过皮肤,惊得那人猛睁几下眼。
于归晚收回手道,“你先请。”
“哦,哦!”
何望之晕头转向的倚靠在沙发上,慢了几拍才做完躲避的动作,他羞赧地说。
“其实,其实我刚才在想,人和人的第一次见面总是会有些好感的,如果与之继续交谈,那么我想感情也会加深。但是如果之后一直维持陌生人的交往方式,我想那一点好感也是会消散的。”
于归晚眼神有些新奇地望着他,不由向他倾倾身,他说话有些一板一眼,听起来十分的有意思,和他的外表所呈现出的完全相反。
“我们之间能够结婚,之后的大半辈子也是要一起相处的……也许不断提升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于之后的生活是不错的选择……”
也许是劣根性作怪,于归晚忽的想打趣他一下,“按照你说的,也许我们可以先尝试谈一下恋爱。”
“谈一下恋爱……是的是的……啊?!”何望之的耳朵通红,看起来快要冒烟了,张着嘴啊半天。
于归晚见他不说话,只顾着把手指搅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心神不宁,索性也把自己的手指加进去,看着他毫无知觉的扭紧。
“难道你没有这个意思,是我理解错了?”
于归晚感觉自己的手指猛然被勒得一紧。
“啊,不是不是,但是如果你想的话……”
何望之的手指动作慢下来,彼此紧紧地纠缠。
“你——不,想?”于归晚故意挑刺。
“我想,我当然想的。”
“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谈一次恋爱!”
“行,那么我答应你。”
第一次见面,于归晚认为像何望之这种看着就正经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婚姻,和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交集。
在这么复杂的社会长大的人,即使心也不像蜜蜂窝那样多,也不该像何望之这样少的可怜。
于归晚知道是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太过于复杂,所以在交谈了解何望之后,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太久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了,尝试一下也未必不可。
何望之啊何望之,呵呵。
于归晚感慨完回神,瞧见何望之的眼睛四处乱晃,脸颊染上了红霞,两只手撑在身旁崩的青筋显出。
于归晚低头一瞄,哼哼,难怪这样,应该是发现自己在表白过程中还一直玩着表白对象的手。
“我的手摸起来舒服吗?”
何望之嘴唇微微扇动,声音如苍蝇般小,“舒服。”
嗯?这么实诚。
于归晚举起被揉捏的满是红痕的纤长五指,特意在他面前正反两面都晃晃。
“可是有点痛啊,该怎么办呢——”
“我,我帮你揉揉。”何望之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捉住面前一直晃得他心神不宁的葱白。
于归奸诈邪猥琐的悄咪咪笑着,“还要揉?”
何望之半举的手停滞住,“揉?揉?!”
还是下回再玩吧,于归晚收回手,落下时顺便捏了几下他滚烫的耳垂。
还挺软。
没再理会身后呆滞的人儿,于归晚毫不留恋的转身回楼上,没注意到何望之准备迈出的脚。
“碰!”门被关上。
但是要怎么实行,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不过不用担心,何望之做好晚饭邀请于归晚赏脸品尝。
赏脸?于归晚心中暗自笑道,他也随即摆出正经的态度,整理好衣领,抚平挽起的裤脚,掸身上莫须有的灰,迈着小步跟在何望之身后,学着他的模样一路走下去。
等到何望之转过头,瞧见的便是一举一动充满他个人标志的于归晚,仿佛两人已经做了极久的夫妻,以至于将彼此的一举一动标在自己身上。
于归晚见到的便是何望之转过头望见他后惊愕一瞬,随后脸颊带着白颈变得绯红。
这么容易害羞嘛,下回还是不要轻易开玩笑,这么好玩儿的一个人,万一烧坏就不好了。
于归晚逗趣般朝何望之眨眨眼,寻着香味来到客厅。
“哇哦,何望之你怎么这么厉害!应该说是我心上任的男朋友,你怎么这么厉害!好香啊。”
何望之跟在后面过来,“嗯?嗯!”他拉开凳子坐下,为于归晚介绍这些菜。
于归晚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口味和喜好的,想必这可能费了不少功夫,但是既然对方没有说出来,那么也没必要多问。
他根据今天翻找情侣必做四件事时,不小心瞟见的相关东西,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根筋恨不得掰成两根筋来用。
也许是有一根筋搭错了,一个想法突然跳了出来,那么他是不是就清楚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万一,万一呢?
不对不对,打住。
于归晚压下所有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菜身上,因此忽略掉新上任男友有些飘忽的眼神。
俗话说得好,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两顿饭。
在今天晚上这顿美味的饭菜前,于归晚听见何望之安排好了这一个月相关的蜜月计划。
何望之用实力向他的男友——于归晚证明,请放心依赖我,跟我在一起只需要放松玩乐。
第一晚计划就险些失败,他们俩原本打算早点起床去爬山欣赏落日,随后在外再露营一个晚上的。
但是,于归晚,他起不来。
何望之精心收拾打扮后站在于归晚涂了白漆的橡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除了手指与橡木门撞击发出的带有回音的砰砰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何望之隔了五分钟再次敲响,依旧寂静。
是的,你没看错,在结婚后一个多月,交往两天后,两人依旧没有同居。
这主要是于归晚没有想起,也许等他想起时,何望之又会迎来更幸福的生活。
至于何望之为什么没有提起,请原谅他太过于内敛,让他这样一个纯洁的人主动提起这件事,恐怕比得上被五步蛇咬一口,五步必死。
最后这次计划能成功,还是因为于归晚在再次陷入沉睡的魔爪前一刻,猛然意识到他似乎还有个男朋友在等待他一起完成蜜月计划。
于归晚撑起来太猛,脑袋一直发昏,光摸索着把灯打开就费了不少时间。
但是他还是坚持着跌跌撞撞的打开门,奔向何望之的怀抱。
幻想结束,他必须要起床了。
……
晨间的露水尤其湿重,迷雾笼罩山林,石板又冰又滑,几乎不能稳稳踩上。
在于归晚坚持完成这个计划的倔强下,两人选择走湿淋淋的泥巴路,一路上拿着镰刀劈草斩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登上最高峰。
于归晚瘫坐在石头上,被冰得一激灵,又舍不得离开,汗水沿着粉里透红的脸颊流向脖颈,中途又被白纸巾截获。
山顶的风有些大,吹过能让脑袋都胀热,又能进一步增加身体的寒冷。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我可怜的鞋子,它已经被泥巴精吞掉了。”
于归晚望着这双原本白净的球鞋,心痛的要死。
何望之背的东西比他还多,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砰砰乓乓的安帐篷。
“于归晚,我准备了点吃的,你要吃点吗?”
“热的?”
“对。”
于归晚有气无力的点点脑袋,“吃。”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除了在山顶上能够瞟见一缕光照,其余地方一年到头基本上都是见不到太阳的。
大多数时候抬起脑袋,望见的都是铺满天空厚重的棉云,可见度则是由云的颜色决定的。
前两天天气好,云朵是纯白色的,给压抑的空间让出了些位置让人能够歇一会儿喘上几口气。
要不了两三天,云朵又会变深灰色。
何望之收拾好东西,走过去跟于归晚靠在一起,两人一起欣赏了这难得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