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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怪谈月亮 于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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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控不着寸缕的蜷缩着,半个身体浸在温热的浊液中,周围热闷且潮湿的空气让他呼吸不畅。
他手指蜷缩几下,睫毛颤动,缓慢地睁开眼睛。
于控忍不住张开嘴呼气,好闷,好热,他试图擦拭身上的汗水,抬起的手臂上附满了粘稠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成珠的黏液滴落在他的胸脯,又顺着弧度滑下。
好黑。
于控努力睁大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试图伸展身体,却处处碰壁,仿佛在一个成团的球里。
“这里是哪里?”于控沙哑着声音喊道。
声音传出便被抽成丝塞进球面的缝隙,听不到回响。
他伸出手臂到处摸索,发现四周是一条条柔韧的肉条形成的球,于控随机找了个缝隙插入,忍着怪异的肢体解压感和肉条仍在跳动的肌肉,尽力向前伸。
然而,已经进了大半个手臂,肩膀已经紧紧贴着内壁,所感受到的依旧是潮湿的闷热,并无凉爽。
“有人吗?”于控大喘着气,“救救我,救救我……”他的声音逐渐低下来。
于控扭动身体,半跪在肉球上,手指死死掐着手碰到的一切,指甲被吸进肉里。
他徒劳地乱动,液体随之晃动,只有粘稠的水声以及挤压肉球发出的沙沙声。
于控喊得喉咙发痛,意识再次模糊,腰肢没有力气支撑,他又再次跌进浊液。
呼吸不过来了,咕噜噜,气泡从水中冒出,没维持多久就再次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环境发生变化,从极致的闷热变成了极致的阴冷,两者碰撞使液面再次升高。
于控沉在当中,肢体无力柔弱,顺着力道晃动,毫无反抗之力,即使嘴里被塞入腥臭的物品,也只是干呕几声。
“小控,小控……”
有人在叫他,于控又下意识张开嘴巴,大口呼吸。
这一次进来的是新鲜清凉的空气,带有腥味的幻觉已经彻底消失。
“嗯。”于控尽量回应着这道声音。
“小控,快醒醒。”
于控认出来了,这是于归晚的声音,他的尾音总有奇异的上扬,除了会让说的话变得调情外,没什么缺点。
“我醒了。”于控再次回答。
他感觉到热源凑到脸旁,是于归晚,没错,就是他。
于控睁开眼,扶着面前横过来的胳膊撑起身,“这是在哪里?”
“大巴车旅游路线中的一个地点,不少人受了伤,在附近休整。”
“好哦。”于控应了一声。
大巴车的影子已经消失,于控能够站立行走后,在周围转了几圈都没看到大巴车,车上的人也有几个不见了,但周围挺多陌生面孔,可能是中途加进来的。
天空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看不到光亮的夜色。
至于原因,在火球落下的位置,那小半边天被染成了晚霞的紫红色,越往上升,颜色越透明,最后过渡成纯粹的黑晶色。
“我们已经走了两天了。”于归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背后。
“我昏睡了这么久……”
“没关系的,是我舍不得落下你。”于归晚亲亲他的头发,“还好你醒了,没有受伤。”
于控任由他抱着,脑袋里却再一次回想起昏迷时所经历的。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于归晚忽然松开手,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人群。
最后,他长叹一声,牵起自己的一角衣袖,带着于控往那边走去。
“应该要继续出发了,我们快跟上。”
“好。”
于归晚时不时回过头看他,于控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
“唐斯墨,接他的人很快就会来,我们到时候一起走,就不会这么累了。”于归晚低声解释,并不挤进人群中。
于控终于看出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想要解释,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能做的是安静地跟在他后面。
两人踩过断掉的树枝、房子化成大坡的泥灰,避开产生裂缝的地面、苍蝇围满的人体血肉,向前攀爬着。
于控低下脑袋望着于归晚牢牢抓着他衣袖的手,心里也说不出什么,只是看着面目全非的世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无尽的荒凉。
于控毕竟也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思维敏感的人类,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了解于归晚的,尤其是在他们一起经历这种灾难性事件后。
然而于归晚表现得再怎么像样,于控也能看出来,他的感叹是虚伪。
“归晚,世界都毁灭了。”
“是呀,但我们两个都还在一起。我是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世界会毁灭的话,那就毁灭。”
于控扶了下背包的肩带,“那如果世界没毁灭呢,我们还是会回到正常生活。”
“但如果世界毁灭,我一定会跟你靠在一起。”于归晚偏着脑袋看着那处晚辉。
于控茫然地跟在于归晚身后,所以呢,他的意思是如果世界没毁灭,那么他可能永远也不会迈过这个坎。
于控觉得脑袋都要烧干了,他早就怀疑于归晚受到了污染,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主角受。因为污染物没有脑子,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任务完成起来会更加轻松。
结果这个火团一砸,于归晚似乎又恢复了,又变得那么多情,又那么无情。
天上的鸟儿还在活动,悠长的鸣叫交叠在一起,哀声连连。
于控险些被藏在树叶下的尖刺绊倒,得亏于归晚及时扶他一把。
“又分心了,因为我刚才的话?”
“没有没有。”于控连忙否认。
“我一直觉得你在算计我,所以刚才也只想好好算计算计你,出出气。但是看你这样,我又后悔了。”
于控惊讶地张张嘴,还是闭上。
“如果是在末世前说,那我必然是一个花心的人。但是现在就是末世,世界都快毁灭,剩下的还用我说嘛?”
“不用不用。”
于控见过别人说情话,当时尴尬得急忙回避,后来也不太想交朋友,就怕听人说情话。
现在他却被人说了,还是个男性,只是为这任务,这是必须忍受的。
于控调整好心态,重新面对于归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