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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人们说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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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奶奶早就躺下了,自从她撒下上晚自习这个谎言之后,严淑贞对她的晚归已经习以为常,洗漱完之后,她揣着一身的疲惫入睡。
第二天下午放学,尖锐的下课铃声一响起,何棠便借着身体不舒服拒绝了林兮兮去吃麻辣烫的邀请,路过陆峙班门口时,她下意识往他的座位上看。
座位上没有人,书包还挂在椅子上,课桌上面的课本安安静静的待着。他第一节课下课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看样子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来。
想到这个,她莫名的心安,至少今天,不用再对他撒谎。
匆匆背起书包走出校门,她先去了那个餐馆的后厨,刷了两个消失的盘子,换取了日结工钱。
晚上八点半,她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一路小跑,踩着九点的时钟,准时推开了“野火”酒吧的那扇门。
“何棠,这边!”前台的服务员穿着小西装,指了指后面的走廊。
她快步走进员工更衣室,挂在衣架上的酒吧制服并不是那种为了迎合男客人而设计的暴露衣物,反而是一套跟前台差不多的,质地硬挺、裁剪利落的黑色修身西装,搭配一条及膝的黑色西装裙。
“哟,新来的妹妹啊?长得可真俊。”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香槟色细闪西装裙的领班姐姐走了进来。
她是林岚,大家都喊她岚姐,性格泼辣心肠不坏。林岚看她穿着西装有些局促、素面朝天的木有,于是伸手把何棠按坐在镜子前:“来,姐帮你捯饬捯饬。”
最后,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领口,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九点到五点,整整五个小时,何棠在酒吧里穿梭。端酒、送果盘、擦桌子、偶尔还要忍受一些醉酒客人的口哨和打量,她不适应,极其不适应,但却只能咬着牙,把最职业的微笑挂在脸上。
凌晨两点,酒吧的音乐终于停息。何棠跌跌撞撞的跑进更衣室,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校服,拿起更衣室里的卸妆湿巾,用力地擦拭着,直到把所有的粉底和眼影都擦的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因为摩擦而发红的纯净素颜的脸。
程野正坐在门口的揪高脚椅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浅蓝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张扬。
他冷眼看着她那张被擦红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宽大校服,冷嗤了一声:“怎么?一秒钟都不想在我这脏地方多待?”
“没有……”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书包带子,低声解释道,“我只是……还不习惯。”
程野没有继续为难她,有些烦躁的掏出钱包,从里面抽了八张百元大钞,递到她面前:“拿着,今天的工钱。明天要是再敢迟到,就别来了。”
一晚上的提成这么多?她小心翼翼的将钱折好,收进口袋,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老板,明天我一定会准时来的”
听到对方对他的称呼,程野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别叫老板了,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喊名字。”
她愣了一下,试探性地改了口:“程野……哥?”
“行吧,随你。拿了钱就赶紧回家,一个小姑娘别大半夜在外面晃悠。”
她刚走出门,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刚打开。一个踩着细高跟鞋、穿着明艳风衣的年轻身影从车上下来。
路灯将她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竟然是苏婉。
苏婉也没想到,她低头拢大衣的功夫,抬眼竟然会看到从酒吧里出来的何棠。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有些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
“何棠?”她不可置信的打量着何棠,“你怎么会在这儿?”
而何棠心脏几乎瞬间漏了一拍,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乖巧地招呼:“婉婉姐……好巧,我来这里……有点事。”
“有点事?”苏婉环顾了下四周这鱼龙混杂的酒吧街,又看了看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了起来,“你别告诉我,你在这个地方工作?!”
纸究竟是包不住火的。第一天上班,就被陆峙身边的熟人撞了个正着。张了张嘴,妥协道:“嗯……我在这里打工。”
听到她的回答,苏婉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嘲讽,而是带着满满的震惊与错愕:“陆峙竟然舍得你来这种地方端盘子陪笑……”
话说到一半,苏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他该不会不知道吧?”
“你在酒吧打工还瞒着他?何棠,你疯了吗?阿峙对你那么好,天天把你当祖宗一样护着,要是让他知道你大半夜跑来这种地方当服务员陪笑脸,他非把这家店给砸了不可!”
一瞬间,少女的声音带着几乎哀求的颤抖:“婉婉姐,求你了……别告诉他,别让他知道我在这种地方打工”
苏婉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高傲,却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行了,我有那么八卦吗?再说了,虽然我觉得你配不上阿峙,但也还没落井下石到到处宣扬的地步。在这儿工作怎么了?靠自己双手赚钱,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谢谢你。”
苏婉盯着她那张清纯却又疲惫的脸,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忍不住追问道:“何棠,我多管闲事一句。我不明白,在这儿当个服务员虽然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但也绝对不是你们这种高中生该来的地方。凭顾烈对你的紧张程度,只要你开口,要多少钱没有?你到底为什么非要作践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来当服务员?”
她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开口。是说自己消失了十几年的爹突然上门威胁自己要钱?或者是自己奶奶一把年纪了自己赚钱补贴家用?
她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婉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逼问。她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往台阶上走去,最后在推开门前,她侧过脸,语气淡淡地对她说了最后一句:
“行了,你的秘密安全了。今晚的事我当没看见。我虽然喜欢陆峙,也看你有些不顺眼,但我还没那么卑鄙,用这种方式踩着你上位。你好自为之吧。还有路上小心点,别猝死死在半道上,到时候陆峙那疯子非把整条街掀了不可。”
说完,苏婉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酒吧里。
何棠一个人在路边慢慢走,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没跟陆峙一起走也没跟他打声招呼。
于是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不其然,屏幕上赫然跳出好几条来自陆峙的消息,还有一个未接电话。
18:35
神经肽Y:听林兮兮说你有点不舒服,你现在在哪儿?
18:47
神经肽Y:好些了吗?
18:53
神经肽Y:现在你在家吗?
19:01
神经肽Y:对方已取消ᯅ
而最后一条消息看起来简短而沉重,
神经肽Y: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记得回我。
何棠顿时慌了神,她手机一直放在包里,为了不打扰工作还开了静音。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汹涌的酸涩与愧疚,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
“对不起,下午来例假,肚子疼得厉害,没来得及跟你说,回家倒头就睡着了,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现在刚醒才看到。”
消息发过去不过三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乎秒回,他像是在屏幕前等了一个世纪。
“嗯,注意保暖。好点了吗?”
光是盯着那行字,她就能想象到陆峙此刻焦急的眼神,指尖颤了颤,回道:“好多了,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何棠合上手机,眼眶泛红。
此刻陆峙在那间宽敞且空旷的别墅卧室里,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头发。
脚边的地板上,赫然堆着五六个被捏扁的烟盒。下午他被老师叫过去谈竞赛,之前何棠都会跟陆峙放学一起走,虽然这个学期寥寥无几,但总会说明理由。
而这次一去她教室,发现只剩下林兮兮和给她讲题的尉迟琛,林兮兮说她不舒服,陆峙的心在那一刻被攥紧了。
他没多想,就直接奔向她家,却在门口遇见了刚卖菜收摊回家的奶奶。
奶奶疑惑地问他:“小峙啊,这大晚上的,学校不是在上晚自习吗?”
那一瞬间,陆峙看着奶奶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硬生生把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他那么匆忙,当然能看出其中的漏洞。
可他没有拆穿,而是笑着撒了个谎:“啊,奶奶,是我我请假了,想来找她来对一下竞赛题,我记错时间了,既然她在学校,那我先回去了。”
他回到家,一直坐在黑暗里抽烟,心像是悬在半空的石头。他觉得自己之前像个傻子一样,明明何棠最近状态这么不好,状态这么差,他还是会相信她说的话。
他真的太聪明了,聪明到只要想一想就能猜到那些蹩脚的理由背后,藏着怎样沉重的代价。
但他不敢拆穿,他怕一但拆穿了,何棠就会像十年前一样逃离他的世界。
他宁愿让她瞒着他。只要她还愿意回他的消息,还愿意用这些谎言敷衍他,就说明何棠没有把他完全推开,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
如果她不主动说出来,他就假装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相信她。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因为焦虑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直到屏幕上终于弹出她的消息,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晚安,自嘲的笑了笑,轻轻的吻了一下屏幕。
他不在意她是否骗他,从小到大被骗多了,不差这一次;而他真正在意的是,她现在是否安好,她有事儿不愿意跟自己说,肯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好,给不了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