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我们都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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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堂屋里的灯竟然还亮着。严淑贞裹着一件棉袄，坐在灶台前。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漫出清甜的桂花香气。
“回来啦？夜里凉，快进来暖和暖和。”奶奶一见他们，便忙着起身，脸上挂上满是慈祥的笑。
“我琢磨着你们年轻人玩了一天肯定饿了，给你们煮了点桂花圆子。”转头又对着陆峙说:“小峙，快把孩子放屋里去，别给孩子冻坏了。”
陆峙轻手轻脚地抱着眠眠进了屋，何棠跟着进去帮忙，帮着他一起把眠眠的小靴子脱掉，又给她盖上了暖融融的厚被子。
眠眠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抱住了何棠给她的玩偶，又继续沉沉睡去。
安置好小侄女后，堂屋的八仙桌是已经摆好了五碗热腾腾的桂花圆子，甜香扑鼻。
五个人围在桌子旁，边鹤和林兮兮早就饿坏了，顾不得烫直夸奶奶手艺比城里的甜品店还好，逗得奶奶开怀大笑。
陆峙坐在何棠身边，用勺子舀起一颗圆子，稍微吹了吹才送到嘴里。他看着严奶奶，身上少了一点紧绷，整个人放松的像个自家人。
陆峙陪着奶奶唠起了家常，听奶奶讲古村以前的往事，讲何棠小时候寒假回来非要爬树上抓知了猴的糗事。每当奶奶提起她小时候的调皮样，总会引来他一阵低哑的闷笑。
何棠拦了几次没拦住，就只能暗戳戳的捣碗里的圆子。陆峙第一次听到这么鲜活的何棠，他笑也只是觉得稀奇。
宵夜吃完，也已经很深了。在奶奶的催促下，几个人才回房睡。这一夜，老屋的客房里终于亮起了温暖的灯，窗外是寂静的夜空，偶尔还会传来风声，何棠躺在被窝里，看着旁边迷迷糊糊的林兮兮，觉得这个寒假，因为这群人的光临，变得没那么无趣。
老屋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深夜里，旁边的林兮兮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她睡得深沉，老屋里面暖气开的足，热的她毫无防备地把一条腿搭在了被子外面。
那间大客房里，三个男生的房间早已没了动静；而主屋里，陆茵眠正粘着奶奶，一老一少睡在暖和的炕上，一切静好。
大概是睡前喝了太多甜腻的桂花圆子，何棠被渴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只穿了件睡衣，趿拉着拖鞋，打算去堂屋倒杯温水喝。
刚走到堂屋 何棠就注意到通往院子的木门虚掩着，好像刚被人推开，透过门缝一缕皎洁的月光。
外面很静，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打火机“咔哒”的声响，随后又从门缝里看见一抹微弱的、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猩红光点。
何棠轻轻的推开门走了出去。靠在院子石凳上的高大身影猛地一震，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在看清来人之后，陆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刚刚点着的烟按在了石桌边缘，用力掐灭。
他有些局促的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想要驱散那一点点烟草味，随后，又有些别扭地开口:“棠棠？你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弄出动静吵到你了？”
“没有，我只是起来喝水。”她摇了摇头，走过去顺从地坐到了他旁边的空处。石凳很凉，何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陆峙见状，眉头微微蹙起。垂眼看她，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作势要把何棠往屋里拽:“你怎么穿这么点就跑出来了？快回去休息，别感冒了。”
“我不冷。”她有些固执地拉住他的衣角，仰起头看着他。
今天的夜空极其干净，别说陆峙，就连何棠也少见这么标准的星空，像洒满碎钻的深蓝色幕布。
“我想陪你看会儿星星。你怎么也出来啦？”
陆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是没舍得再赶她走，有些无奈地坐到她旁边，脱下自己的驼色大衣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极淡的薄荷烟草味儿。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双手枕在脑后，有些失神地望着夜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失眠。难得来这么安静的地方，反而睡不着了。这儿的星星，真好看。”
何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侧过脸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他:“陆峙，你最喜欢什么天气啊？”
对方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转过头看着她，眼里面盛满了温柔:“雪天吧。下雪的时候世界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干净，连陆天成那栋别墅看起来都没那么讨厌了。你呢？你喜欢雪天吗？”
见他这么问，何棠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在袖口里缩了缩。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关于雪天的晦暗记忆，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雪天。小时候，每逢下雪，别的小朋友都在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穿透窗户，而何棠却只能被奶奶严格地关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联系着枯燥的琴谱；家里破产搬出别墅后，下雪天意味着弄堂里的水管会被冻裂、意味着屋子里阴冷潮湿，连被褥都是冰凉的。
她出生时也在下雪。雪天对她而言，从来都只有寒冷、孤独和无助的现实。
而现在，她看着陆峙那双眼睛，那些到嘴边的晦暗与矫情被自己生生咽了下去。
她不想在这个美好的夜晚，用自己的阴暗面去破坏他对世界的期许。何棠对着他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破，只是轻声附和:
“嗯，我也喜欢雪。下雪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陆峙紧紧攥住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他的手很热，带着少年的气劲儿。
“何棠。”
他看着星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等我们高考完，我们一起考去北京的大学吧。那边的冬天雪下的比我们这里要壮观得多。
到时候，我们就在北京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修。下雪的时候，我们就在屋里吃火锅，看雪，再也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
好不好？”
听着他描绘的未来，何棠眼眶微微发酸，心底那些关于雪天的阴影在这一瞬间，似乎真的被他治愈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我们一起去北京看雪。”
两个情愫初开的少年紧紧相握着手，在这个夜里许下了关于未来的承诺。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他的外套太过暖和，何棠的困意席卷全身，她微微偏过头，轻轻地、温顺地靠在了陆峙宽阔而结实的肩膀上。
陆峙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带着滚烫的温度的大手，极其温柔地揽过了她的肩膀，将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隔着几层衣物，何棠迷迷糊糊的还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砰砰”声。
夜深人静，身侧源源不断地传来热量和好闻的木质雪松夹杂着薄荷烟草香。何棠眼皮有些沉重整个人变得有些迷离，半梦半醒间，嘴里还发出几声无意识的软糯呢喃。
陆峙见她困得厉害，眼里闪过一丝宠溺。他极其温柔的放开何棠，不由分说的帮她把大衣扣子系上。
寒风猛的钻进了院子里，冷冽的寒意像是一针清醒剂，把何棠彻底吹醒了。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毛衣，在寒风中显得身形有些单薄的陆峙。他好像不觉得冷，还在温声细语地哄着何棠:“快回屋睡觉好不好？在这儿睡是要着凉的。不然的话……我抱你进去？”
何棠轻轻的捶了他一拳，又拢了拢大衣，仰着头看他，有些舍不得走，小声问他:
“那你呢？你不回去睡吗？”
“我啊，”陆峙笑了笑，又重新从口袋里摸出那盒万宝路，在指尖上转了个圈，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沙哑而性感，
“我在这儿抽根烟再回去。你先去睡，我看着你进屋。”
何棠没有再坚持，而是乖乖的站起身，裹着他的大衣快步走回了堂屋，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凭着记忆在行李箱里翻找了一阵，终于摸到了自己出门前特意带上的那条厚实的、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灰色羊绒围巾——这是奶奶去年过年买给她的礼物。
她拿着围巾抱着大衣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陆峙正靠在石凳上，嘴里斜斜地叼着一根刚点着的香烟，霍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将他的脸庞衬托得有些落寞与孤寂。
看到她再次折返回来时，陆峙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催她回去，对方却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何棠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先给他披上大衣，又伸出双手，温柔的将那条带着少女体温的灰色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了他有些冰凉的脖颈上。
“少抽点烟，快点回屋。”何棠有些霸道、又有些娇羞地叮嘱了他一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有些错愕的脸庞上。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敢去看陆峙那双亮起来的桃花眼，转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一样，快步跑回了屋子里。又顺手带上了堂屋的木门，回到卧室迅速钻进了被窝里。
院子里的陆峙还没缓过来神，好一会儿后，他用手夹住香烟，掐灭。随后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不吸了，媳妇儿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