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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玛丽索尔或维嘉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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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拉丁裔女孩，个头儿很高。
“维嘉？”卡米拉听上去有点困惑。
罗克西朝前走了两步，看清盥洗室内的情形，那双运动鞋的主人是一个瘦长的男生，地面上到处是水渍和散落的杂物。
维嘉拦在他面前，但后者像是没看到她一样，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地面上的女生，太阳穴上的青筋鼓胀。
“把它给我！”罗宾吼道。
地面上的女生没有反应，罗宾挥舞手中倒空的书包，想要砸在她身上，被维嘉拦住，但他的力气大得出奇，几个推搡下来，维嘉被摔倒在地。
“罗宾·汤普森！”
眼见罗宾还想继续，卡米拉连忙冲上去，举起相机挡在他面前：“够了，停手，你也不希望照片被发在明早的校报上吧？”
似乎直到这时，罗宾·汤普森才注意到卡米拉和罗克西的存在，他朝两人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盥洗室内没有顶光，唯一的光源是高处的一扇气窗，阳光从罗宾背后照进来，反而让他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卡米拉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一点，但又不愿意显出畏惧的样子，好在僵持没有持续太久，罗宾·汤普森丢下书包，转身离开了。
他在经过时，罗克西闻到一股甜腻腻的腥味。
直到他步伐僵硬地消失在走廊拐角，罗克西才收回目光，盥洗室天花板上，黑色的阴影慢慢缩了回去。
卡米拉已经把地板上的女生扶起来，她个头瘦小，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宽松的连帽卫衣。
“塔莉，你还好吗？”卡米拉问她。
但名叫塔莉的女孩儿一言不发，她快速地捡起散落的物品，丢进书包，甚至没有看三人一眼，带上帽子匆匆离开了。
“……真是不客气。”卡米拉忍不住在她身后说。
“你刚才很酷。”罗克西说。
卡米拉骄傲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懊恼。
“真可惜，我应该拍张照片的，这样明天的报道就有了：罗宾·汤普森不为人知的一面。”她颇为遗憾地说，“谁能想到那个汤普森居然会是这样。”
“他平时是什么样？”罗克西问。
“完美优等生，有点冷淡，但是从来没和别人起过冲突。”卡米拉回忆着说，“他家在镇子外有一座葡萄酒庄园。”
“结果他其实是个霸凌者？”
“霸凌？霸凌那个塔莉·韦尔斯？”
卡米拉笑了一下，“他是在向塔莉买‘东西’，罗宾显然是个瘾君子，你也看到他的表现了。不过维嘉怎么会……呃，维嘉，抱歉，我忘了你还在这里。”
“没关系，人们总是很容易忽视我，这大概算我的天赋。”拉丁裔女孩儿说，她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谁？”
“罗克西·罗温。”
“我们一起上了一整年的荣誉化学，你居然问我是谁？”
两人同时回答。
“你不记得了么？马克西姆夫人？”卡米拉叹了口气，“算了，别在意，说起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拉丁裔女孩儿看上去有些困惑：“我不是维嘉，我叫玛丽索尔。”
“一整学年的荣誉化学？”罗克西模仿卡米拉的语气。
“呃……”
好在玛丽索尔没太在意名字的事，她回答了卡米拉的上一个问题：“我听到这边有声音。”
“是哭声吗？”罗克西问。
玛丽索尔摇头，“不是，是罗宾的声音，他听上去不太好，所以我过来看看。”
“是啊，买不到货当然会不太好……等等，你是在哪里听到罗宾的声音？”卡米拉忽然顿住。
玛丽索尔想了想:“在二楼的走廊里。”
卡米拉皱起眉，“二楼走廊离这里很远，而且还有那么多学生，你怎么可能听到罗宾在一楼盥洗室里发出的声音？”
玛丽索尔很坦诚地回答:“因为我有四分之一的灵媒血统，我能听到人们的心声。”
盥洗室内安静了一阵。
“哈哈，那还真是不错。”卡米拉干巴巴地说，她像是寻找认同感似的朝罗克西投来一个‘她真是个怪人’的目光。
罗克西没做理会，与卡米拉不同，在玛丽索尔进来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对方身上有某种非日常的违和感。
她忍不住想到，尽管她在昨晚确实有种女巫的预感，这所学校里隐藏着一些超自然的存在，但她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哈哈，我们还是先去上课吧。”卡米拉干巴巴地说，她故意落后半步，在罗克西耳边嘀咕:“真是个怪人。”
拉丁语课教室在三楼，罗克西意外地发现，玛丽索尔和她同上这门课，两人向老师道过歉后，在教室最后坐下来。
这门课的老师叫做艾琳·瓦伦蒂，十分年轻，充满活力，谈起拉丁文总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她的课程设计得丰富有趣，但罗克西没有认真听，她一直在观察玛丽索尔。
玛丽索尔很符合人们对拉丁裔美人的印象，皮肤光滑，身体修长，五官兼具东西方美感，橄榄绿的眼睛像是盛满了盛夏。
但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在不引人注目方面颇具天赋，在两次发放教具卡片的时候，她都被忘记了，罗克西不得不替她提醒老师。
在练习环节，玛丽索尔不出意外地落单了，倒不是同学们故意排挤她，而是大家真的忘记了还有这个人。
罗克西谢绝了前来组队的几名同学，拿着教具卡片在玛丽索尔旁边坐下，“我们一组吧。”
玛丽索尔没有拒绝。
她们先一起完成了两组拉丁文对话，接着绘制瓦伦蒂小姐的教学卡，她要求大家根据对拉丁文的印象选择合适的色彩涂在每个句子下面。
“我们这是在上小学吗？”有人忍不住抱怨。
“瓦伦蒂小姐觉得每一个单词都有对应的色彩，她希望我们能有和她一样的感受。”玛丽索尔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罗克西在‘声音’一词下面涂上灰色。
“我能听到。”
“这也是你的灵媒能力告诉你的吗？”
“不，这是她第一节课上讲的。”
“……”
“但是我没有骗你们，”玛丽索尔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我确实能听到，但我们不能在这里说，如果……”
“两位小姐，”瓦伦蒂老师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我相信现在是拉丁语练习时间，所以，如果你们要交流，只能用拉丁语，好吗？”
两人点头表示了解。
等到瓦伦蒂老师前去指导其他人的时候，玛丽索尔才小声说：“Hic tacendum est.”
这是句拉丁语，意思是“此地应保持缄默”。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涂起卡片来。
……
……
中午11：50，拉丁语课结束。
奥克里奇高中的午休时间是40分钟，比罗克西的上一所学校时间稍微长些，因此她决定去餐厅吃午饭。
她本想邀请玛丽索尔，但对方带了手作三明治，而关于她的秘密，玛丽索尔表示，必须离开学校后才能谈论，罗克西嗅到了怪谈的气味，便和她约定，放学后在车道见面。
到了餐厅，罗克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很快就有几名女生过来和她打招呼，但与前两天相比，一直盯着她看的学生显然少了很多，尤其这两天，西尔万和罗克西并没有经常一起行动，似乎侧面印证了那些视频的不实，大家很快失去了兴趣。
“七重地狱！”卡米拉端着盘子坐到她旁边。
“你怎么了？”
“相信我，当你用了四十五分钟证明自己和数学只能活一个时，你也会和我说一样的话的。”
“嗨，罗克西，你的拉丁语课怎么样？”恩尤也坐过来。
“还不错。”罗克西表示，其实她根本不记得这节课讲了什么，她想了想，还是说道：“玛丽索尔也选了这门课。”
卡米拉呛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酸奶瓶。
“谁？”恩尤问。
“咳、咳咳，就是之前和我们一起上荣誉化学的女生，你记得么？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马克西姆夫人每次发测验试题都会漏掉她的那个。”
卡米拉无精打采地戳着盘子里的蔬菜泥，“罗克西和我在盥洗室里碰到她，我还叫错了她的名字，不止一次！真是尴尬，我真的以为她叫维嘉。”
恩尤还是那副迷茫的表情，“维嘉又是谁？”
“不是维嘉，她叫玛丽索尔……”罗克西停顿片刻，她才发现自己没有问对方的姓氏，“她邀请我放学后去参观她们的社团。”
在拉丁语课结束后，玛丽索尔把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了她，表示她看上去是个好人，如果她愿意，可以来自己的社团转转。
“你会喜欢的。”她这样说。
“我说什么来着，真是个怪人，现在谁还会手写地址。”卡米拉凑过来看了看纸条，“这个地址不在校内……老林子社？这是干什么的，研究指环王吗？”
“据她说是研究奇幻植物……”
“等等，你们说社团的名字叫什么？”恩尤突然打断她们。
“老林子。怎么了？”卡米拉犹豫了一下，委婉地说：“你知道么？每当你想表现得严肃的时候，都好像一只八爪鱼大跳钢管舞，老实说有点惊悚。”
恩尤朝她翻了个白眼，躲过卡米拉扔来的豌豆，才正色说道：“罗克西，我强烈建议你不要去，这个社团之前出过问题，如果我记得没错，她们的一名成员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失踪了。”
罗克西挑了挑眉，“失踪？”
“我怎么不记得有……等等，”卡米拉怔住，“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件事，那是两年前，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男生在校外社团活动的时候失踪了，那一整个月，红雀镇的头版头条都是这件事，真是奇怪，我刚才居然完全忘记了。从那之后，学校就不再允许社团申请校外活动室，除非有校长的特别批准。”
恩尤点点头，“所以你得先确认，这个老林子社团有没有拿到批准……”
他停下来，朝餐厅入口望去，一群男生走了进来，他们是奥克里奇的橄榄球队成员，尽管没有穿着队服，也没有大吵大闹，但他们就是奇异地吸引了餐厅内的半数目光。
“就好像他们身上装着一个视线磁场。”卡米拉感慨。
“体格大总是比较显眼。”罗克西随口附和。
她快速瞥了一眼那群队员，没有看到那头显眼的金发，但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当口，球员们忽然集体转过身，西尔万·默瑟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和别人一样穿着统一的制服，但还是轻而易举地凸显出来，他朝自己的队员们走过去，一路上和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西尔万记得每个人的名字，脸上带着完美的“好莱坞笑容”。
“所以周六的派对你们一起去是吗？”恩尤突然问，接着他似乎又觉得自己有点突兀，解释道：“毕竟报道是我写的，如果……”
“不……”
罗克西本想说她不会去，但西尔万仿佛有所感应般突然朝她看过来，他们的目光在餐厅上方交汇，对视片刻后，两人各自收回视线。
“怎么了？”卡米拉忍不住问，罗克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卡米拉甚至觉得四周的温度降低了一点。
“没什么，我会去的。”罗克西尽量控制自己不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周六的派对。”
在对视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轰然出现了一幅仿佛奥逊·威尔斯电影镜头般的黑白画面：
依旧是熟悉的舞台，一个青年身体夸张地后仰，双臂垂在身侧，光线从舞台四周射入，贯穿他的身体，他的姿态让罗克西联想到濒死的塞巴斯蒂安塑像。
在画面中，她俯下身，看清了青年的脸庞——西尔万·默瑟。
“那不会发生的。”三天前的西尔万在记忆中这么说。
居然敢骗她，罗克西在心中暗暗发誓，等派对结束，她会让这个灿烂的金色脑袋知道，欺骗女巫会有什么后果。
卡米拉和恩尤对视一眼，前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对了，罗克西，关于我们早上说的排行榜的事情，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不会还是让我去向布莱尔低头那一套吧？”
“不，当然不是，”卡米拉把勺子重重地放在盘子里，颇具豪气地说：“你要去派对，不是为了服软，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她叫板。”
“好主意，我很喜欢，但为什么呢？”
卡米拉受到鼓励，语速加快了一些，“你想呀，大家为什么不给你投票？因为他们并不认识你，虽然你在第一天就抢走了西尔万·默瑟……”
“我没有抢走他。”罗克西更正。
“她没有抢走他。”恩尤强调。
“好吧，总之你只是引起了人们的好奇，但大家并不知道你能做到哪一步，相比之下，布莱尔在他们脑海中的印象更加清晰且坚不可摧，人们更愿意拥护那个更像女王的人。”
“我不像吗？”罗克西开玩笑。
但也许是因为她忘记加上笑容，卡米拉领会错了她的意思，有点局促地缩了缩脖子。
“你当然很像，但你就像异国的女王，而毫无疑问，布莱尔感受到了你的威胁性，所以她的姐妹团才会替她到处游说，减少你的竞争力。但是她也很聪明，不愿公开表现出这一点，否则人们就会知道她在害怕。”
“所以我要去挑衅她，好引起别人的关注？”
“不，不是挑衅。你要像所有女王会做的那样，当面发出挑战，迫使她公开关注你，这样你们就站在同一战场上了，而到两军对战的时候，女王麾下自会有骑士来效忠。”
“在布莱尔自己的派对上抢她的风头。”恩尤若有所思，“这会成为又一则头版。”
“前提是你别把标题写成‘转校生派对失礼’。”罗克西说。
“那得看你做什么了。”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卡米拉不太确定地问道。
罗克西吃完最后一点食物，起身端起盘子，用吸管柄在卡米拉两肩各点一下。
“以女王之名，你的建议已获采纳。起身吧，卡米拉·贝内特爵士，这瓶酸奶是你的奖赏。”
“女王万岁。”
卡米拉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然后乐滋滋地把罗克西那瓶没有拆封的酸奶连带吸管一起装进了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