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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巫的秘密 作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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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女巫,罗克西·罗温从小就有很多秘密。
比如她从来不参加课后活动,是因为要回家接受女巫咒语训练。
比如她有三位妈妈,一位生物学母亲,以及两名神秘学意义上的母亲。
再比如,她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亡,现在的她是由一具死胎、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以及一段禁忌的咒语组成的产物。
莱诺拉·比阿特丽斯·罗温,罗克西的生母,联合另外两名女巫通过危险的秘密实验,将上述材料融合在一起,赋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你是一个奇迹。”
莱妮总是这样对她说。
而就像所有奇迹一样,代价必须被支付。
罗克西的特殊体质对那些游荡在暗处的危险极具吸引力,同时她缺乏自保能力,因为难以像其他同龄女巫一样使用咒语。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罗克西就必须不断地转学和搬家,以逃离那些麻烦。
“你觉得我在自找麻烦?”罗克西没有抬头,她知道杨在盯着自己。
她们已经回到家里,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四层砖混建筑,经过改造后作为公寓对外出租,安布罗斯替罗克西租下其中两层,附带一间阴暗、潮湿但宽敞的地下室。
此刻她们就坐在起居室里,罗克西捧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安布罗斯收集来的红雀镇怪谈。
杨坐在她对面,独享一整条橡木餐桌,上面摆满了医学院的考试资料。
“首先,自找麻烦这个词用得不错,”杨说,“其次,是的,我认为你要做的是远离怪谈传说,而不是主动去搜寻它们。”
“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罗克西用中文说。
莱妮召唤来的那个灵魂显然来自东方,这门美妙的语言即使经过巫术的洗礼也依然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
“而且,你听听,”她低头读出平板上的内容,“1978年万圣节,一个男人喝了南瓜酒后淹死在浴缸里,此后,所有在万圣节泡澡的人都会看见一个南瓜头漂在浴缸底部。”
“很好,万圣节那天我们不要去浴室,也不要喝南瓜酒。”
“1995年,一名市政议员在哥伦布日摔下台阶,头皮被蹭掉,从此那段台阶会摔倒所有试图走上它的人。”
“幸好我们不用去市政厅。”
“2006年,一名厨师烤制感恩节火鸡时在烤架上睡了过去,被不知情的学徒推进烤炉中烹饪了4个小时,从此他们的烤炉受了诅咒,烤制任何东西都一定会烤焦。”
“……到底要怎么才能在烤架上睡过去?”杨忍不住说,“而且他居然只是诅咒食物被烤焦,真是善良。”
罗克西无语地看着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都太温和了,大多是某一年发生的某起意外,不涉及任何复仇、凶杀、超自然现象,它们根本算不上怪谈,只是对新闻事件的改编。”
“这不好吗?这说明红雀镇是个安全的地方,你也许能在这里念完一整个学年。”
罗克西摇头。
“一点也不好,一个地方不可能没有真正的怪谈,但是你看,” 她把平板对着杨,“尤其是奥克里奇高中,怪谈数量居然是零,你能想象么?在一群正处于青春期,充满好奇心,荷尔蒙旺盛地无处发泄的青少年中,这么多年来居然一件怪谈都没有发生?”
“这不合理。”罗克西给出结论。
杨耸了耸肩。
万圣节浴室惨案没有影响她们,两人各自洗漱完,罗克西回到卧室,杨则继续和神经科学作斗争,她希望能在照顾罗克西的这一年攒够学费,通过考试,几乎是分秒必争。
至于安布罗斯,除了工作,他更喜欢呆在地下室。
卧室里。
罗克西点燃一支蜡烛,放在书桌左侧。
“有变化吗?”她问。
卧室内静悄悄的,她没有关灯,但无所谓,因为蜡烛投下的并非光亮,而是一小团摇曳的阴影。
阴影在桌面上像湖水涨潮般漫开,组成一幅仿佛少儿简笔画的场景:
一间低矮的房间,地面满是气球,无数较浅的阴影,如同舞台灯光般从屋顶延伸而下,将最中央的人影贯穿。
“你确定是他?”罗克西再次问。
“好吧,我只是确认一下。”
“也许明天会有变化。”
咚——咚——咚——
“罗克西?你睡了吗?”杨推门而入,“你在干什么?”
罗克西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试图用眼神表达不满。
“有什么事?”
“莱妮坚持让我提醒你,记得穿上她送给你的长袍。”
“我不穿的话你会告诉她吗?”
杨的回答言简意赅: “会。”
“好吧,我会穿的。”罗克西只好说。
“你点蜡烛做什么?”杨看向书桌。
“练习女巫的小技巧,你知道的,我需要在明年秋天之前通过女巫等级测试,不然会被除名。”
罗克西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杨受莱妮的命令,要事无巨细地汇报她的一切日常。
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罗克西捉住她的肩膀,把她朝外推去。
“另外,当我关上门的时候,不要推门进来,尊重隐私!”
“我敲过门了。”杨不情愿地挪着步子,“我等了你十分钟!”
十分钟?
罗克西愣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蜡烛,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直到杨被彻底推出门外。
“将近十分钟!”杨还在嘟囔,“我本可以多看两行笔记的。”
“我下次会快点。”
罗克西注视着杨的背影进入起居室,接着她转过身,桌面上蜡烛已经快烧到底了。
“十分钟?”罗克西挑眉。
在杨看不到的地方,蜡烛投射出的阴影已经覆盖了整间屋子的四壁,当杨朝里面张望的时候,阴影边缘正伸出触手朝她探去。
在罗克西的所有秘密中,有一件是连莱妮都不知道的。
在重生的那晚,有第四样材料混了进来。
它没有融入罗克西的意识,而是包裹在她的灵魂外,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吵闹租客,不断在罗克西耳边发出杂乱的呢喃。
这就是罗克西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在很小的时候,她向莱妮描述过这种声音,但莱妮认为这是灵魂融合与重生带来的后遗症,说她再大一点后声音就会消失。
直到罗克西七岁的时候,声音仍然没有消失,但情况确实发生了改变,她发现自己能够听懂那些呢喃之下的含义,从中她得知,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实际上是一段怪谈。
许多人都有过这种经历,眼前的情景或事件并未发生过,却觉得似曾相识,这种现象无害、频发、广为流传,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体验这一奇妙经历,但没有人会对它大惊小怪。
于是怪谈诞生了。
尽管谁也不清楚,当莱妮和另外两名女巫进行禁忌的生命炼成时,这则怪谈为何会在周围徘徊,又为何会掉进那一锅大杂烩里,总之它和新生的罗克西·罗温困在一起了。
以上都是德扎·维告诉她的。
德扎·维是怪谈的名字,它寄居在罗克西体内,可不仅仅是发出噪音,同时也日复一日地吞食着女巫的魔力,这也就是罗克西总是无法通过女巫等级测试的原因。
当然,这也不全是坏处。
拜它所赐,罗克西总能立刻察觉暗中的危险,而普通的怪谈也无法伤害到她,它们会变作德扎·维的食物,而肚子被填饱的德扎·维,竟首次停止了对罗克西力量的吞噬。
这下于情于理,罗克西都得肩负起饲主的责任了。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来到红雀镇。
这里就表面所见,完全是怪谈荒漠,德扎·维已经饥饿了很久,甚至在刚才表现出了对杨的攻击性,这可是头一回。
“控制一下自己,好么?我们很快会为你找到食物的。”罗克西关上屋门,俯身吹灭蜡烛。
“我有预感。”
……
……
第二天,照例是杨开车送罗克西去学校。
让她高兴的是,杨没有问袍子的事情,至于她会不会向莱妮报告,罗克西并不在乎。
“嘿!嘿——”
罗克西转身,一个小个子黑发男生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支黑色单反。
“恩尤·克里夫。”男生伸出手,“罗克西,可以这么叫你吗?我是校报副主编,我们一起上艺术史。”
“我记得你。”罗克西点头,“有什么事?”
“我们计划出一期转校生专题采访,你有时间吗?不会很久,主要是了解你的喜好,你对奥克里奇的第一印象,对红雀镇的感受……”
“以及你是否愿意加恩尤的TT和Ins好友。”一个声音插进来。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她的头发是比较少见的淡金色,有些蜷曲,乱蓬蓬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牛仔马甲,胸前同样挂着一枚相机。
“卡米拉·贝内特。”女生说,“罗克西·罗温,想必你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副主编先生已经对你一见倾心。”
“嘿!”恩尤抗议。
“抱歉,我们上同一门课么?”罗克西眯起眼。
卡米拉掏出手机,递给罗克西看:“你现在是大名人,转校生。”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是她昨天邀请西尔万前往派对的录像,发布者剪辑了几个大约是西尔万以前的视频片段进去,配上背景音乐后,看上去颇像回事。
二流青春剧。
罗克西脑海中闪过杨的评价。
“四千多赞了。”卡米拉收回手机,“红雀镇的高中学生几乎都看过。”
“大家还挺闲的。”
“我有个想法,你应该去报名返校舞会的Royalty候选人。”卡米拉忽然说。
恩尤看了看罗克西,附和道:“这是个好主意,你现在自带关注度。”
“就这么说定了!罗克西,这又是一个大新闻,我们可以做成系列,追踪报道。”卡米拉兴冲冲地说,“我去替你报名。”
说完,不等罗克西反应,她就朝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
……
“所以,这都是你的错。”罗克西看向卡米拉,“是你让我在这个排行榜上丢人现眼。”
卡米拉摸了摸鼻子。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们当时提议的时候,你满脸都是‘这是什么小孩子的把戏真是幼稚的让人受不了’的表情。”
“我仍然这么想,但这和被排在候选人末尾是两回事。”罗克西捉住卡米拉的相机带子,拉着她向前走,“而你,罪魁祸首贝内特女士,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小心我的相机。”卡米拉哀嚎,“好吧,好吧,让我想想。”
两人穿过走廊,顺着行政楼的外墙前进,她们的下一节课都在六号教学楼,罗克西选了拉丁语三级,而卡米拉则要上数学课。
“我想到了,”卡米拉说,“你的人气还是很高的,现在这个排名是因为布莱尔的姐妹团在操纵舆论,但我们都知道,姐妹团听命于谁,你可以去找布莱尔。”
“找她做什么?”
“告诉她你只是想感谢西尔万,其实对他没意思。”
罗克西气笑了,“所以你的好主意就是让我去服软?”
“难不成你真的和西尔万在一起了?”
“和那没有关系……”
罗克西突然站住,卡米拉没有注意,还在向前走,结果被相机带勒住脖子,下意识地咳嗽起来。
“安静。”罗克西松开相机带。
她们现在站在六号楼一层的T字形走廊路口,正对面是楼梯间,她们的教室都在三楼,原本是要从这里上去。
但罗克西听到了哭声。
“那是什么声音?”
“你在说什么?”卡米拉趁机拿回自己的相机,她左右转了转脑袋,“我什么都没听到。”
但罗克西已经朝左侧拐去,这一部分区域没有教室,只有两间盥洗室,左侧出入的大门常年关闭,因此学生们很少到这里来。
声音是从女盥洗室传出来的,那是种很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有人在哭,但哭声微弱而杂乱。
罗克西顺着声音走过去,在女盥洗室门口靠里的位置,一个女生蜷缩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支书包,她身前站着一个人,罗克西只能看到一双球鞋和垂下来的裤脚。
“wtf,这什么情况?”卡米拉也跟了过来,一边嘀咕,一边抬起相机。
罗克西把她的相机按下去,同时侧耳倾听盥洗室里的声音。
“东西呢?交出来,立刻交出来!”
那是一个男声,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焦虑感,声音虽被刻意压低,但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愤怒和威胁。
一只手出现在视野中,从女生怀里抽出书包,接着是噼里啪啦东西掉落的响动。
罗克西皱了皱眉,正准备进去,但有人抢先一步,从她和卡米拉都没注意到的地方,突然跳进了盥洗室。
“罗宾,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