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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旨落下   前朝大 ...

  •   前朝大雍,立国一百二十余年,灭于镇国大将军凌君和手里,新朝启元,改国号为永安。

      永安二年冬,连着数日下雪,皑皑白雪覆遍沈府,如万顷寒玉镇压着沈府。

      沈太傅早朝殿前失仪惹怒天子的消息传遍四方,一时间整个沈府死气沉沉,愁云惨雾。

      沈府内炉火旺盛,却驱不散府内凝滞的寒气。

      自新帝上位,沈家日子愈发艰难。

      新帝即位起多疑猜忌,对沈家严防死守,联合佞臣排挤沈家,削弱沈家势力。

      沈幼端坐闺房,接连不断的噩耗已让她心力憔悴,纤细的指尖不自觉闲敲在桌案。

      母亲的贴身丫鬟小翠从门外焦急赶来,一个没站稳差点倒地,沈幼及时将她扶住,“没事吧,何事这般慌张,可是家中又发生什么了?”

      小翠喘着粗气,满是焦急:“小…小姐,快去正院!”

      沈幼心想不好,平日里小翠最是稳重,今日却屡失礼数,必然是家中又出了大事。

      她步履匆匆赶进正院,却见母亲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一旁小妹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念叨“我不想死,我还没嫁给江大哥呢。”

      小妹沈念与礼部尚书之子江昀情投意合,两家姻亲定在仲春二月初六,乃是小妹及笄后的日子,良辰吉日,筹备了很久。

      父亲平日忙公务几乎不会宿于府内,可此刻家中兄长庶弟皆不见踪影,必然是被圣上拉去审问。

      沈幼看得出家里出了大事,忙问母亲:“兄长呢?”

      还未得到答复,就见身着青色长衫的内监推开门,踏过门槛,走进沈府。

      一众侍卫护在身侧,他从怀里摸出一道圣旨。

      见圣旨如见皇帝本人,沈家人连忙放下手边事,刚才掩面哭泣的沈念也不再垂泪哽咽,敛去脸上悲戚,屈膝下跪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沈礼勾结前朝罪臣,意图复辟,坐实谋逆重罪;在位期间多次贪污,欺压百姓,涉嫌贪赃徇私;诸般罪行,朕念其为前朝鞠躬尽瘁,从轻发落,主犯沈礼游街示众,三日后当街斩首,其府中男丁、女眷、幼童悉数正法,满门抄斩!钦此。”

      作为当家主母的秦夫人愣在原地,迟迟不愿接下这道圣旨,沉重的氛围萦绕在整个沈家大堂。

      父亲虽不满当朝天子,但断不可能做出勾结前朝孽臣之事。父亲在职期间多次暗中敲打陛下不得大兴土木,此举劳财伤民,该多体谅百姓,怎可能收受贿赂,做出枉顾天下百姓之事!

      况父亲从小教育她“为政必以德,勿忘所以立”,从小耳濡目染下,她都有所动容,父亲怎可能背弃毕生恪守的道义?

      沈幼神情恍惚中才注意到这道圣旨没人敢接下,正欲起身接下圣旨,便听内侍开口道:“咋家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不愿接旨可是要抗旨不尊?此乃陛下最大的仁慈了,按当朝律法,太傅犯的罪,该株三族。”

      内监的话打破了府内的沉寂,母亲晃过神后起身,酿跄了几步,走到内监身边,颤颤巍巍接过圣旨,“臣妇替夫领旨,谢主隆恩。”

      内监拍了拍秦夫人的肩,眯眼笑道:“咋家也是奉命行事,秦夫人识大体,咋家可在陛下面前为沈府说点好话,说不定能留下几个人。”

      说完这话,内监便带人离开了沈府。

      秦夫人瘫软在地,一时顺不上气,沈幼连忙扶起母亲到主位上坐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胸脯。

      沈念此刻又如刚才那般哭了起来,“长姐,难不成我沈家阖门皆要丧命吗?”

      母亲体寒,冬日身体本就不好,手上还留着前几天出门时冻裂的伤口,现又受如此沉重打击,竟直接晕了过去。

      沈幼作为长姐,此刻接连不断的噩耗让她不得不安抚府内情绪,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沈念的脑袋,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父亲一定有办法。”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知肚明此事再无商量余地,堂堂太傅府却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真可悲。

      她自知内监那话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虚言罢了,新帝这斩草除根的架势,怎可能真留下他们的命。

      正院丫鬟和嬷嬷听到满门抄斩的圣旨,接连哭泣,就算他们大字不识几个,也明白这圣旨是什么意思。

      见此情景,沈幼心下一软,此事本就与这些仆从下人无关,何故要牵连这些人呢?倒不如写一纸放归书让他们离开得了。

      但此事不归她做主,真要过问必须经过母亲。

      她主动开口:“有人会医术吗,若能让母亲醒过来,我便能求母亲给你们卖身契,写还书,让你们离开。”

      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丫鬟站了出来,怯生生的回答:“家父是郎中,奴婢自幼跟着家父学了不少医术,可否让奴婢一试?”

      沈幼招手,示意这位丫鬟过来。

      这丫鬟看着面生,做事却很利索,没过多久就看出来了些什么,回答道:“小姐,夫人这是郁结于心,看这情况,恐怕已经一年有余,奴婢只能开点缓解的药让夫人醒过来。”

      一年有余——

      她不知道母亲已经病了这么久,只记得母亲最近身子越发不如从前,但她只当母亲本就体弱,再加上母亲从未主动提起,她也没多过问。

      沈幼多留意了一下这丫鬟,毕竟府内下人她基本都见过,这位她却一直觉得面生:“既如此,那你先去煎药吧。”

      沈幼坐在榻边,秦夫人额上一有汗,她便拿出帕子擦汗。

      沈念见阿姐这般辛苦,也不哭了,但她自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一张巧嘴会惹人欢喜,在一旁孜孜不倦夸着阿姊有多厉害。

      热闹的氛围倒是缓解了太傅府如今的低沉,这时,刚刚昏沉过去的秦夫人也醒了过来。

      秦夫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屏退了下人,只留下姐妹二人。

      沈念好奇询问:“母亲,怎么了?”

      “府内下人有问题。”

      沈幼的眼神警觉起来,“我也觉得,刚才我吩咐给母亲熬药的丫鬟,之前我在府内好像从来没见过。”

      她接着问道:“母亲,你怎知府内下人有问题?”

      秦夫人叹了口气,神色忧愁,“结交旧党、私下通信、贪污,桩桩件件若不是府内出内奸故意诬告,凭他一个才坐稳位置不久的新帝能不靠证据判罪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妹心思单纯,现在只想骂这个狗皇帝薄情寡义,不分忠奸。

      沈幼赶紧捂住小妹的嘴,生怕从她嘴里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对着沈念使了个眼色,“不可说此话,隔墙有耳。”

      沈念顿时了然,点了点头,虽仍能从她脸上看出来压抑不住的愠怒。

      霎然间,门外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一道低沉的声音说道:“小姐,夫人是醒了吗?药熬已经好了。”

      沈念本想阻止这人进来,谁料沈幼抢先一步应道:“进来吧。”

      “既然她有问题,为什么要让她进来?”沈念经刚才教训,现在声音极小,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

      这丫鬟低眉顺眼,手里稳稳端着要给秦夫人的药,像是生怕出什么差错一样,依旧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任旁人怎么看都没有任何不妥。

      从前没想过沈府有内奸,平日里茶水午饭基本没验过毒,如今直接喝必然不妥,沈幼先发制人,“你先试一下这药。”

      这丫鬟瞬间被吓到,立马说:“这是给夫人的,奴婢身份低微,怎敢先夫人一步喝下这药。”

      果然,药有问题,但这婢子破绽百出,这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母亲都没阻止你喝,这有何不妥。”

      “好…奴婢喝一口。”

      说罢,就见那婢子将杯中的药用勺子舀了一口喝进嘴里。

      见她喝地如此干脆利落,沈幼也有点怀疑是不是最近太过紧张,导致她最近心神不宁疑神疑鬼。

      但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母亲是除父亲外,唯一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必然有人想害母亲的命。

      她不相信一个小小丫鬟就能掀起惊涛骇浪,背后必然有主谋暗藏其中。

      沈念为护母亲周全,赶紧开始赶人,“汤药留下,你人走吧,和外面那些丫鬟一样。”

      “等等。”沈幼打断了那丫鬟的动作。

      这丫鬟还不能放走,毕竟说不定能从这丫鬟身上知道是谁背叛了太傅府。

      她不想白白冤死,就算死也得把这些背刺沈府的人一起拉下地狱。

      “怎么了,小姐,还有事吗?”

      沈幼一下就注意到这丫鬟抖了一下,往下一看,她手更是颤得厉害,“府内很冷吗?”

      “回小姐的话——不冷。”

      沈幼抓住她的手,厉声问道:“那你为何手抖。”

      谁知这丫鬟竟扛不住压力,跪了下来,汤药撒了一地。

      沈幼见此,连忙将这丫鬟扶起来,轻笑出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随后又想捡起地上的碎片,但她没有直接用手拿,而是拿了个帕子包着。

      沈幼的笑容在这丫鬟眼中似是一把随时能夺命的弯钩,她看出来沈幼早就有所察觉,于是开始磕头谢罪,“奴……奴婢绝无害主之心,请主子明鉴。”

      不打自招?她还什么都没问呢。

      “我何时说过你要害主子了?”

      这丫鬟怔愣在原地,不敢言语。这毒下在杯壁偏下的位置——此毒名为残伤,若撒在伤口上,便能通过伤口蔓延全身,让人十分钟内呕吐身亡。

      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就是怕查到她头上,若在杯壁则好推脱,毕竟到时候她可以一口咬定汤药内没毒。

      大小姐绝对是猜到了些什么,否则不会如此防备,拿手帕捡起这碎片,她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到底是谁?怎会指派你这种性格如此怯懦来暗杀?”

      或许母亲今天晕倒也在那个人意料之中。

      那丫鬟最终供出幕后之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峤,她的二哥,那个温柔忍让的二哥!

      听到这名字,母亲咳得更厉害,原本要好起来的身体又虚弱了不止一点,“怎会是他?”

      沈念为了不让阿姊操心,便承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轻轻安抚母亲,给母亲顺气。

      沈幼接着盘问此人:“那你是何人,我在府中应该不曾见过你吧?”

      “奴婢——奴婢是被二少爷安置在外宅的外室,此番是受二少爷差遣才入了府的。”

      “外室,我们怎不知?”

      这丫鬟终是扛不住这般审问,突然泣不成声,“小姐,放过奴婢吧,奴婢也是被迫的,二少爷拿奴婢一家人威胁奴婢,奴婢只有听从他这一个选择。也怪奴婢当时傻,听到些花言巧语便被勾了魂,如今才会被他拿捏要挟,求主子饶了奴婢吧。”

      “毒害主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行领二十大板吧。”

      “谢…谢小姐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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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昭雪》 这本在摄政王的兽医小福星写完之后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