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摇摆舞》Shoucase

18、Chapter 17 双向奔赴

　　“诶，恩桐。”
　　“嗯——要走啦？拜......”
　　女客头都没抬，窝在茶几上全神贯注地用镊子夹着豆。
　　房主走了过来，“玩拼豆呐。”
　　“嗯......”她站着瞧了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小心着......你今天没工作吗？”恩桐终于回过神，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嗯，有点事跟你说，”她把手肘支在膝盖上，“前段时间你不是让我看看那堆二手物件吗，虽然有一些奢侈品那类的，但是保存的状态不是特别好，没办法收作二手奢侈品卖。”
　　“哦哦。”
　　“但是倒腾中古的那群人就爱要这些，有个人低价全要了，我也是图个省事，就这么出手了。回来的也不是很多......我给你转过去了哈，按规收了点儿中介费。”
　　“嚯，这不是挺多的么，谢啦。我再转给她，她，物主本来也不是想多赚点，只是我想把那些东西物尽其用罢了，麻烦你啦。”
　　“没事儿，不用客气。她，是你女朋友吗？还没追到？”
　　恩桐得好好侧身出来，免得惊动那些豆子。
　　“很遗憾，并不是——不如说，是追失败了......”
　　“啊，怪不得，我是说你要是都有对象了怎么还不搬走。”
　　“哦？这是要赶我走的意思？”
　　沉默。
　　“当然不是了，你要是没地方去我还能让你流落街头？”
　　“太假了吧，而且这话说的，勉强到露骨了好吧。”
　　“唉————朋友之间说这些。”她伸了个大懒腰，顺势倒在了沙发里。
　　“那，你现在的生活开心吗？”
　　“嗯？”
　　“我不排斥你住这儿哈，也不是赶你走，我是说，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你真的觉得可以吗？”
　　“哦？要是我说‘可以’的话，你可该怎么办啊？”
　　沉默。
　　恩桐看逗她逗够了正要开口，只见她一脸沉思状。
　　“其实我最近在想啊，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咱们从小在这儿长大，哪儿哪儿都待腻了，你不觉得吗？物价还高，交通也不方便。你也知道，我现在干的挣不了几个钱，就是图一个自由，所以我想，如果在一个生活压力比较小的地方生活，是不是能活得更自由一点。”
　　“那这个房子......？”
　　“嗯，现在房价不是一直跌吗，说实话不是个卖房的好时机。但是我不想等了。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过去这段儿，没准根本等不到呢？我可不想我的大好年华就这么被耗没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对吧？而且这是我爸妈买的房，卖了又不心疼哈哈。”
　　“是啊......我支持你。”
　　“所以你呢？”
　　“我随时都可以搬走。”
　　“不是，不用那么急，也不是说卖就能卖出去的。我是说，你不是就要毕业了么，之后有什么打算？”
　　“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这么明确的打算，又这么说干就干的......特别是像我这种，从小就不知道自己想干嘛的，本来以为会像你一样，随着长大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其实不然，大学毕了业我还是不知道。”
　　“这样啊......虽然想耍帅说‘你可以住到找到答案为止哦’，但那才是真正的猴年马月吧。”
　　“喂......”

　　我现在开心吗？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一边着码豆子，这些哲学一般宽泛的人生问题一边纠缠在脑中。
　　不知道。
　　不知道。
　　虽然可以一直逃避下去，但如果要扪心自问的话。
　　不满足、凑活感、总之差点意思。
　　只能给出这些宽泛的感受。
　　即使整天泡在能让自己稍微提起劲儿的兴趣上，就像作业没写完就去玩一样，焦虑如影随形。
　　距离得出答案，到底还缺点什么呢？

　　晚上，恩桐就收拾好不多的行李，打算以不告而别给朋友一个惊喜。
　　在22岁的春天，哪里都是新天地，却哪里都没有容身之处。
　　拉着箱子，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家门前。
　　真没出息啊。
　　原来心底一直确信母亲会帮自己兜底，毫不怀疑自己正被无底线地爱着。
　　门打开的瞬间，理所当然地被她热烈迎接。
　　自己所做的一切终究都像是她嘴里说的：体验生活。
　　这样也不错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
　　“想吃什么？给你点个外卖吧。”
　　“我想先和你聊聊。”

　　母女二人坐在沙发夹角，是谈正事的坐位。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嗯。”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件事......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没有梦想的那种孩子，没想过当科学家、当医生什么的，你也没给我灌输过，也没有强迫过我，所以现在，说实话，我还是不知道答案。”她脑中回响着那些人们的话语，“也有人跟我说过，不用急着做决定，多尝试感兴趣的事，走错了也有很多重头再来的机会。所以......”
　　“嗯，我也赞同这个看法。况且，妈妈也是啊，大学毕业了也没有立刻就找到‘这辈子就是它了’这样的工作，不如说，绝大部分人都是吧，被时间和同龄人裹挟着前进，总而言之先找个工作。有些人会把‘想要什么’抛在脑后，也有人一直在寻找、摸索，因此辞职、跳槽，甚至跨到别的行业去了，这都很正常，大家都是一样的。”
　　“那你是哪种？现在的工作是你想要的吗？”
　　“嗯......怎么说呢，那会儿刚生完你之后，只是误打误撞地进入了这个行业，因为和专业没什么关系有过不少艰难的日子......后来慢慢地觉得有趣起来，又越来越觉得适合自己起来了。可能是在适应和磨合之后，变成了我想要的吧。”
　　身边围满了高唱着勇气赞歌的女人们，在她们摇旗呐喊的鼓动下纵身一跃，这样，真的好吗？她的双脚颤抖着。

　　“恩桐你呢，”她的目光逼近着，“一定要找到想要的吗？”

　　“是的。”
　　只有这点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能抛开所有影响因素的话，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意思是，不考研、不工作......”

　　“是的，我要过gap year。”

　　她的目光游移，然后喜上眉梢起来。

　　“你还记得吗，在你小的时候妈妈就跟你提过，想去各地旅居，但是后来你一直在学习升学，完全没有时间完成这个愿望。恩，你一直很紧绷，其实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的，妈妈只希望你能快乐，好吗？”

　　母亲张开双臂。

　　犹如恶魔扑向圣徒，女儿紧紧拥抱着无私接纳一切的爱之深渊。

　　“请让我再啃老一段时间吧。”
　　她声音闷闷地说。

　　她轻笑着，“当然！什么叫啃老啊，我还年轻，而你还是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