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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9 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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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学期中都会进入倦怠期,特别是在这种寒冷的日子里,恩桐理所当然地把早八的课翘了。
她盯着天花板横着的一道光束,懒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她正躺在朋友家客厅中心的床垫子上,因为她几乎只是回来睡个觉就走,朋友也是如此,甚至不怎么会碰上面,所以这种凑活的状态还算过得去。
虽然头很昏沉,却再也睡不着了。她刷起手机做晨间唤醒。打开聊天框,竟然没有一条新信息。只有朋友圈打着红点吗。她不想点进去。如果看到很多人发考研打卡学习照还能调侃一番,要是没有多少人更新,她反而会怀疑难不成那些人在偷偷努力吗。
从深灰色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不知何时移转到了头顶上,她无所事事地瞪大双眼,任凭白茫茫一片灼烧她的视野。
“哟,你在呐?恩桐。”
顶着鸡窝头短发的房主出现了,从卧室一跃到了玄关,边说边蹬着鞋。
“早上好啊,走了?”
“嗯,拜。”说罢便消失了身影。
恩桐来不及反应似的地望着黑洞洞的门。她依旧那么风风火火的。此人虽然跟自己一个年纪,却早已出了社会,天天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算有点事业干。
房间里留下了空旷的表针跳动声。
她坐起身来,尘埃从眼前掠过。同时把碎发不断地向后拢,半长不短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刺猬似的发束。指甲盖撬开铁盒的盖子,几粒糖被倒进了嘴里。
总之,动身去做点什么吧。
闲逛了半天,最后还是走到了Letolo门前。恩桐看了眼表,下午四点半,这个点很悬,可能还没人来。
正想着的时候,发现门没上锁,开门吱呀吱呀的声音引得吧台的两个人注目。
“恩桐?......你这个点儿来干嘛?”老板娘在当然并不奇怪,但是,坐在吧台外侧的,不正是亚男么。
她今天穿了件长款毛衣和长筒靴,在不假修饰的一盏白光下显得很日常。
“我,她,您,亚男姐怎么来了?”
这段结巴惹得两个人发笑。
“你亚男姐今天寿星,我请她来吃饭。不过,哟——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还不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随便给出去,害我被奇怪的人缠上了。”她笑着瞥了不速之客一眼。
“恩桐,你来的正好,把你亚男姐带来的柿饼分装好,放点儿在冷藏,其他收冷冻里去。”这才发现她身旁的吧台椅底下有个到膝盖那么高的袋子。
“这可是这位亲手做的,干完活儿赏你尝尝。”
“哦,好嘞。”
恩桐洗干净手进到吧台后面,后厨岛台上堆着一些个梨、香料,空气中还有一股羊膻味。虽然老板娘经常做下酒菜,这样的在平常可见不到。
因为后厨很小,又几乎是开放式的,老板娘切碎洋葱、香菜的味道,还有两人的说话声都能清晰感知到。
她边竖起耳朵听她们俩在说什么,边收拾袋子里的东西。打开袋子,见柿饼被用三个大保鲜盒装好,这还需要分装吗。
“......真想把那加湿器给扔了,绝对是冬天最鸡肋的东西。”
“我觉得护手霜还是更胜一筹,每到冬天都攒一大堆用不着,谁要是在冬天送护手霜那可真是没品......”
现在也不好去打扰她们。总之先用保鲜袋四五个一分装吧。
恩桐打开盖子,明橙色、饱满的小圆饼在灯光下蒙着磨砂的光泽,不知为何十分惹人怜爱。竟然出自那个女人之手吗。
说实话,她对吃的不太感兴趣。在近似可爱侵犯的心态下,她想都没想就偷着往嘴里塞了一个,整个食道都被柿子的甜蜜占领,让人上瘾的窒息感。
“......所以说啊,在店里随地大小便的那些男的跟狗有什么区别?”
“他们和发情的狗没什么两样啊,撒尿占地盘,和一直抱着人的腿骑的行为一样滑稽。”
......
在拼命忍住不咳出来的时候她俩这又发表什么暴言呢......是那个女人不会和自己聊的话题呢,毕竟她对男人和他们下面那串东西没什么见解。
冷藏室里放大概一天的量,其余的都丢进冷冻层。不过她翻了半天,也没见到蛋糕的影子,难道她们这代人过生日不吃蛋糕么,吃长寿面?但是长寿面和那道菜搭吗。
收拾完后厨,恩桐把余下的三个柿饼摆到小盘里,端到吧台上。
“嘿,你瞧这孩子,多有眼力见儿。赶紧趁现在尝一个,主菜马上出锅。”
老板娘把葱花香菜用刀抄起来,洒进淡黄色的汤里,几秒后关火,冒出的蒸汽里夹杂着一丝清甜。
“我也能一起吃吗?”
“当然了,正愁做多了呢,年轻力壮你可得多吃点儿。”
恩桐端着一碗汤绕到吧台外就座,结果见老板娘直接站在原地喝了,属实有些坐立难安,幸好没人在意。
“嗯,好喝。本来以为今年的创新菜要翻车,羊肉炖梨,没想到真让你成功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能给你吃难吃的?”
这碗汤确实有着不一样的鲜甜,除了异域风情的调味之外,那股甜味原来是梨啊,意外地和羊肉挺配。
三个人围坐着静静啜饮,完全没有过生日的感觉。
老板娘喝一半儿撂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不是跟你说想在圣诞节搞一个活动嘛,按去年的情况来看,又感觉不值得一办的。”然后把某一页放亚男面前给她看。
恩桐专注盯着碗里,作为一个兼职的最好不要知道太多。不过这么看的话,她们俩是合伙的关系也不奇怪了。
“嗯,今年的万圣节也什么都没干,这样倒也能撑下去......”
“但是说啊,这么些年圣诞节的活动都成了惯例,突然不办了老客会失望吧。”
“那只能借活动赚老客一笔喽?”
“诶,你这话说的......”老板娘双手撑在台面上,“我最近有个想法,正好现在你也闲了,要不来我这跟我一起干?”她罕见地露出小心试探的神情。
对方却是毫不意外的样子,“还需要一个打酒的?”
“像小姑娘那样干干杂活也是帮大忙了。但如果你能合伙的话,咱们一起经营这个小酒馆,以后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份稍微稳定的收入吗。”
恩桐忍不住侧目观察她的反应。
她把翻着页的本子轻轻合上,若有所思但很快就开口了,“在给人看了这样一份账本之后邀请合伙,我真不想明白你是什么心思。你也不用说什么稳定的收入,我还能不知道你是把自己的钱都搭进去干呢吗?我可没你那份热情,绝对不想做亏本买卖。”
“嗐——我就这么一问,万一你同意了呢,是吧。”老板娘又去搅动汤锅,似乎真不在意的样子。
“桐,再给你盛一碗来。”
“我也要我也要——”那个女人适时地作出一副猫似的谄媚的样子。
“行行行,一个一个来。”
见气氛有点僵,恩桐站了起来。
“今天不是亚男姐的生日么,您想喝什么酒,我请您。”
“你来调吗?还是螺丝起子?”
“不不不,您想喝什么都可以。”
“哈哈,那来一杯你最擅长的吧。”
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件糗事,现在自己最擅长的已经不是螺丝起子了。
恩桐先把一颗青柠切成四分之一大小,再往平盘里倒一堆儿盐。
接着拿出碟形高脚杯,倒过来,用青柠角在杯口轻轻擦一圈。
倾斜着,触着盐堆,捻住杯柄像地球仪那样缓速旋转。均匀沾满一圈之后,倒置着,另一只手轻拍杯底,多余的盐粒像雪花似的洒下点儿。
好,现在只需要把酒按比例混合在一起。两指夹起盎司杯。
龙舌兰,2。
君度,1。
青柠汁,1。
糖浆的话,稍微来一点点吧。
冰块也放进去之后按顺序盖好雪克壶,不需要混合太久。
开盖直着果断倒入杯中。
最后把一小角青柠切开,卡在杯沿。
“玛格丽特,请您享用。”
应该没做错任何步骤,虽然远称不上擅长,但感觉最适合现在拿出来。
抬起头才发现,那俩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诶呀,亚男你看这孩子,才一个月连玛格丽特都会做了,真是捡到宝了哈。”
“多厉害啊,人家还是大学生,可不像咱们在这个岁数天天不知道干嘛呢,是吧——”
“可不是嘛,我像她这么大那会儿,天天端个盘子还端不明白。”
“我也是啊,整天浑浑噩噩地进厂干活。”恩桐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如果是面对亲戚阿姨莫名的夸赞她应该不陌生的。
她把玛格丽特递到寿星手边,她所伸出的那只手在昏暗的背景中仿佛处于舞台聚光灯下。
那是一只有年龄感的手。和她的表情、动作、腔调所展现的感觉相比,那只手刻印着她真正的年龄。当然,也有一些女性非常注意保养她们的手,所谓的“第二张脸”。而她的手,骨感,干薄,肤色不均。不像是因为爱好做饭留下的,而像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厂、干体力活,持续不断地刮蹭、磕碰、破皮而留下的痕迹。
“诶,老板娘。”
“怎么?”
“比你调得好喝。”
“嘿——”
日落了的冬夜,这盏孤零零的白炽灯下恢复了往日的温暖。
“时间差不多了,我回家了哈,你们忙着吧。”
“拜啦!桐,去送送你亚男姐。”
“哦——”她甩了甩手上的冷水,一路小跑着先去开门。
趁着吱呀吱呀的开门声混杂着城市晚高峰的噪音,恩桐故作随意地问出口:“回家还吃长寿面吗?”
“嗯——”她回身在她耳边悄声说,“还留着肚子吃蛋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