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小姐有点野》切片红薯

3、chapter.003 煞科

　　步铮然进了一家夜店，夜店的名字叫「一家黑店」。

　　店如其名，门头黑漆漆的一片，入口上方挂着一块简易灯牌，灯牌里粉色的灯珠闪烁，店名那明晃晃的四个大字照亮陆续走进店里的客人。

　　进店的客人绝大部分是女性，偶有生面孔的男性出没，会被门口维持秩序的人员拉到一旁盘问，确认没问题才准许放行。

　　穆砚舟一行人追到这里，被拦了下来。

　　“干什么？”秦亮一马当先，为穆砚舟开道，与拦路的两个人推搡起来。

　　他不是人家的对手，他的胸肌也没办法撑破白色衬衫。夜店的两位门神把高耸的胸部并到一起，那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我们这里是女性友好黑店，不欢迎会制造麻烦的男人。”其中一个垂头看着秦亮，示威性的鼓动胸前的肌肉。

　　“唉，你讲不讲道理，谁说我们是来找麻烦的！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吗？”秦亮急于在穆砚舟面前表现忠勇，撸起袖子胡搅蛮缠，“你们老板是谁，叫他出来！”

　　眼看冲突要升级，穆砚舟皱着眉头看向戴子聪，他不要惹是非，他只想进去和步铮然当面说话，解释清楚今晚的误会。

　　“秦老板！秦老板！”

　　戴子聪接收到穆砚舟的信息，他伸手去拽秦亮，秦亮却硬杵在那里不动，还挥挥手对身后两人放起了大话，“穆总，戴总，你们不用管，这事我来处理，我还就不信了……”

　　戴子聪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他附到秦亮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秦亮眼神立马直了，“你说什么？”

　　戴子聪点点头，“我刚才停车的时候，看到你新提的车上被喷了红漆，车前玻璃上写着shit man。”

　　穆砚舟低头捂嘴偷笑。

　　“那个……穆总，我去看看，这边……”秦亮看向穆砚舟。

　　穆砚舟正经神色，点点头，“快去。”

　　没了这人，戴子聪上前一步，来到两位门神面前，掏出名片递了上去。

　　“两位，我们是来找人的，之前进去的一位女士，和我们有点误会，我们只是想同她解释一下，希望二位通融。”

　　“找谁？”

　　戴子聪回头望着穆砚舟。

　　“她大概十分钟前进去的，卡其色工装，高高的麻花辫，眼睛大大的，鼻梁这里有颗痣。”穆砚舟一边说，一边在自己鼻梁同样的位置指了指。

　　两个门神对视一眼，抿嘴笑了笑，“你们找步铮然？”

　　戴子聪笑笑点头，穆砚舟却看着两个门神的笑，觉察到诡异。

　　“行，那你们进去吧，自求多福。”

　　两位门神让开路，又笑嘻嘻地拍了拍戴子聪。

　　“他们什么意思？”戴子聪转头问穆砚舟。

　　“没什么，进去帮我找人，就按我刚刚的描述，听到没？”

　　“晓得，卡其色，麻花辫，大眼睛，我记得。”

　　夜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戴着狐狸面具的服务生穿梭在人群中送着酒水。戴子聪抓住一人，打问消息，那人的视线穿过面具，盯着戴子聪，却不回话。

　　“不用问人了，我们自己找吧。”穆砚舟显然看出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拉着戴子聪，绕着卡座找人。

　　找了一圈，两人回到原点，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你确定她进来了？”戴子聪质疑。

　　穆砚舟瞥了他一眼，“就算我看错，门口那两个人也不可能看错吧。戴子聪，你看不出来吗，这里是步铮然的主场。”

　　“那可不妙了，追到人家老巢，我们处境堪忧。”

　　戴子聪打起了退堂鼓，穆砚舟不接他的话茬，目光向更深更远的暗处看去。

　　“ladys and ladys，今晚开场由尊贵的南天霸女士为大家献歌一曲，give me some noise！”

　　一首DJ乐曲霎时在场子里燃起，场里的客人一听到南天霸的名字，立刻起身，对着中控台欢叫起来。

　　灯光变暗，密集的鼓点敲击在人的心房上。

　　有服务生走到两人面前，请他们离开过道，穆砚舟就近挑了处卡座，点了两瓶啤酒。

　　“还不死心？”戴子聪启了瓶盖，将啤酒塞到穆砚舟手上，“哥，别心急……”

　　穆砚舟不搭话，目光锁定在中控台附近，那个若隐若现的女人身上。

　　舞曲前摇结束，一束紫色追光打到中控台，一个穿着金色亮片背心，红色漆皮裤的长发挑染女郎，倏地一下从中控台桌子上跳下，她头发一甩，抱着话筒，踏着节拍，开始高歌。

　　「不要没头没脑缠住我。」

　　「几个闷场下去无突破。」

　　「警号如何宁静如何沉默。」

　　「都响起了祸。」

　　……

　　一首经典舞曲眉飞色舞的粤语版，引燃了场里所有人的躁动，不过四个八拍，卡座里已经没有了人，全部涌进了舞池，除了穆砚舟和戴子聪。

　　“哥，你不跳，我自己去了哦。”

　　戴子聪跟着节奏，扭着臀部，一眨眼便混进了舞池里，和一众美女们跳得火热。

　　穆砚舟瞧着那唱歌的女子，眉头皱起，她和步铮然长得有几分相似。

　　「一晚完全没你容易过。」

　　「就让你多讲一声很爱我。」

　　「心内犹如无事犹如无物。」

　　「不肯相信么wooh……」

　　唱歌的女子一边跟着律动起舞，一边扭头对着中控台那边笑着。

　　穆砚舟突然感觉，中控台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他霍地站了起来，直觉在说，她就在那儿。

　　“唉，哥，你怎么下来了？你这老胳膊老腿，跳得动吗？”戴子聪跳得忘我，浑然忘了挑衅穆砚舟会得到如何惨痛的后果，他拉着穆砚舟摇臀摆臂，被穆砚舟一掌推开。

　　穆砚舟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断向中控台靠近。

　　她在那里。

　　她一定在那里。

　　唱歌的女子在舞台前面蹲了下来，挡住了穆砚舟的视线。

　　「你追，我躲，结果已说得很赤裸。」

　　「你追，我躲，没什么可错摸。」

　　「你清，我楚，杀了光阴太多。」

　　「煞科，煞科，现在只好煞科。」

　　唱到这里，舞台上的女子向后一跳，话筒指向中控台，与此同时，她身上的那抹追光一晃，照亮中控台角落里，一个打碟的女人。

　　她脱了工装上半身系在腰间，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明显的身体线条，大臂上的肌肉隆起一条微微的弧线。她双手交叉，正在操作设备。

　　虽有些繁忙，但她还是对着南天霸女士笑了笑，随后凑到她的话筒前，在越发紧凑的鼓点中，接了一段说唱。

　　「Let say gonna make my point。」

　　「Put your face to the real。」

　　「Not walking like a wheel。」

　　……

　　穆砚舟愣在了原地。

　　他身处嘈杂，却什么也听不到了，脑子里只余下嗡鸣。他痴痴地仰头，看着步铮然扭动身姿，游刃有余地空出一只手，比着一个六脉神剑的手势，对着舞池，从左至右，缓缓滑过。

　　步铮然边笑边唱，指尖顺着舞池划到右边时，看到了穆砚舟。她诧异一瞬，指尖定在穆砚舟的方向，对他抛了一个wink。

　　说唱结束，舞台重新被南天霸女士接管，最后一个八拍，舞池灯光之绚丽，节奏之狂乱，疯魔舞动的人群简直要把屋顶掀翻了去。

　　舞池中的所有人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释放，只有靠近中控台的穆砚舟仍在紧紧盯着他的目标。

　　他双手撑着高台，一个蓄力跳了上去。

　　步铮然正附在南天霸女士的耳边说着什么，见穆砚舟跳上了中控台，立马转身，遁走。

　　“步铮然……”

　　穆砚舟一开口，就被上前的南天霸女士挡住，“帅哥，不能来这里玩哦，弄坏东西就不好了。”

　　南天霸双手叉在腰上，笑眯眯地望着穆砚舟。

　　“不好意思，我找她有事。”穆砚舟侧开身，想追上步铮然的脚步，结果中控台上的其他人默契地站在一起，把路堵上了。

　　“烦死你们这些人了，看见个好看的女孩子，像苍蝇一样追着人家跑，真是讨厌！”

　　先前的唱跳，让南天霸出了一身汗，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笔，唰唰两下，把一头散乱的卷发挽成了一个髻。

　　步铮然最近忙着挣钱，好久没来一间黑店搓碟，那些哭喊着要认识她的男人总算消停了些。不过今天她突然说要过来，南天霸女士很高兴，特意选了一首劲歌和她一起开场，结果这些烦人的苍蝇又来扰人。

　　戴子聪回到卡座，没瞧见穆砚舟的人影，他环顾一周，发现穆砚舟在中控台，被好几个人冷眼盯着。

　　看出局势不利，他得赶紧上去帮忙。

　　“干什么？店大欺客啊？不会真是家黑店吧！”戴子聪小跑一段，走到穆砚舟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嚯！又来一个……”南天霸没了逗弄的心思，脸上彻底显出不耐烦，“告诉二位，你们要是再骚扰步铮然，就别想再进这家店。”

　　“谁骚扰她了！”被对方当成下贱的咸湿佬，戴子聪可咽不下这口气，他向前一步，学着南天霸的样子双手抱胸，“你倒是说说，我们干什么了，怎么就骚扰她了？”

　　“懒得同你们废话，”南天霸转身向后，冷声道，“把他们两个抬起来，扔出去。”

　　随着几个男人上前，舞池里和卡座上的人也对着风暴中心叫起好来，“老板威武，一家黑店严禁猥琐男进入！”

　　戴子聪气得要死，先一个污名还没洗尽，另一盆脏水又泼了上来。

　　“胡说八道！”他朝着叫好的人回怼，“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老子这么玉树临风，用的着自甘下贱！”

　　店里的客人开始群起而攻之。

　　“帅了不起吗？谁知道你干什么的！指不定是商K里面跳擦边舞蹈的男模特……”

　　“就是，就是！”

　　“说不定还是五毒俱全，大家快离他远点。”

　　“你们……”戴子聪气得快要吐血。

　　他转头扯着穆砚舟的胳膊，叫他一起骂回去，穆砚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视线不知飘向了哪里。

　　“两位，别杵着了，我们客人的攻击能力是没有上限的，不想心肌梗死的话，还是快走吧。”

　　一个服务员走到两人身旁，抬手指引两位往外走。

　　戴子聪却来了气性，他瞪了服务生一眼，“老子不走，你们老板不是说了，要把我们扔出去？来呀，老子就在这儿等着。”

　　“这位先生真是……”那位服务员无奈摇头，侧身让开了路。

　　戴子聪憋着一肚子气，扭头一看，是那两个门神，他扬起下巴，表示自己的不愤，可那两个肌肉大汉压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没骨气地退了一步。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现在就走。”穆砚舟一把将戴子聪拉到自己身后。

　　“哥！”

　　“闭嘴！”

　　两位门神听到穆砚舟这么说，显然不打算亲自动手了，但依然凶煞着一张脸。

　　客人又喝起了倒彩。

　　忽然，门口跃起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众人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去。

　　“这里！”口哨过后，步铮然抬起手对着穆砚舟和戴子聪招了招，“二位，有什么事，咱外头说去。”

　　穆砚舟扔下戴子聪，往门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