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傀儡师：一剑惊鸿》月怡Lcy

17、祸水栽赃 月色沉沉，

　　月色沉沉，清辉如水，静静淌过剑尊仙居的青石庭院。

　　方才那一次抬手抚发的温柔，像是落进万年寒潭的一缕春风，轻柔无声，却在两人心底掀起了经久不散的波澜。

　　温锦依旧坐在石凳之上，心头余温未散，耳尖的绯红迟迟未曾褪去。他垂着眸，长睫轻颤，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慌乱与动容，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身旁的萧辞远身姿清挺，白衣沐月，眉眼间褪去了往日杀伐凛冽，只剩独独予他的温润平和。

　　万年执剑、斩情断欲的剑骨，从未对世间万物有过半分纵容。可今夜，他为温锦拂去一缕乱发，便乱了整座心湖，破了半生无情道规。

　　庭院寂静无声，晚风轻柔无息，天地间只剩下两人安稳相依的气息，短暂抚平了连日来仙门施压的窒息与紧绷。

　　温锦缓了许久，才慢慢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轻声开口，软糯的嗓音打破满院静谧：“仙尊。”

　　萧辞远侧眸望他，目光温柔绵长：“我在，阿锦。”

　　“方才月色很好。”温锦微微抬眼，望向悬于天幕的圆月，眼底带着浅浅的安然，“若是能一直这样安静安稳，便好了。”

　　他所求从不多，不求九天荣光，不求万古盛名，只求远离纷争，岁岁平安，能这般静静陪在萧辞远身侧，朝夕相守，便是他千年狐生最大的奢望。

　　可他心底清楚，这般安稳，从来都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仙界的问责尚未落幕，万仙的非议从未停歇，仙妖殊途的桎梏死死桎梏着两人，风雨早已在暗处蓄势，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倾覆所有温柔。

　　萧辞远望着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心底微涩，轻声许诺：“只要你想，往后岁岁月色，我都陪你看。”

　　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铿锵，带着颠覆天道、逆改宿命的笃定。

　　大道可弃，仙籍可抛，万世虚名可舍，唯独陪他的岁岁朝夕，绝不负、绝不弃。

　　温锦转头看他，澄澈的眼底水光浅浅：“可我知道，很难的。仙门不会放过我们，天道不会容我，我……本就是三界不容的异类。”

　　“世间从无天生不容之人，只有狭隘偏见之心。”萧辞远语气淡淡，却带着极致的护短，“你未曾作恶，未曾祸世，清白磊落，何错之有？”

　　温锦指尖轻轻攥紧衣摆，轻声苦笑：“仙门从不看对错，只看仙妖之分。在他们眼里，九尾狐血脉，本身就是原罪。”

　　千年之前狐族覆灭，满门屠戮，世人从未查证缘由，便直接钉死了狐族祸世的罪名。千年之后，他作为唯一遗脉，生来便背负着祸水妖物的骂名，百口莫辩，无处申辩。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冤屈，是宿命与生俱来的不公。

　　“有我在，无人敢定你的罪。”萧辞远定定望着他，眸光深邃凌厉，藏着覆尽三界的锋芒，“他日若真有祸乱，我替你挡，替你扛，替你逆尽漫天不公。”

　　温锦望着他绝尘温柔的眉眼，心头又暖又酸，轻声问道：“仙尊，你会不会有时候也觉得，我太过固执，太过懦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偏偏活得步步小心翼翼，日日惶恐不安。”

　　“不会。”萧辞远摇头，语气温柔而认真，“你只是太善良。世间浑浊不堪，人心阴私险恶，你干净纯粹，不愿相争，不愿结怨，不是懦弱，是本心赤诚。”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自诩正道仙尊，行肮脏龌龊之事，披着正义皮囊，藏着贪嗔私欲。比起他们，你干净百倍，纯粹千倍。”

　　这番话，字字落地，熨帖了温锦千年来藏在心底的自卑与委屈。

　　千年孤寂，千人唾骂，万人非议，从来无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唯独萧辞远，看透他所有隐忍不安，懂他所有身不由己。

　　温锦鼻尖微酸，轻轻垂首：“可善良从来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想护的人。反而会……拖累身边之人。”

　　话音刚落，天际骤然掠过一道晦暗妖光，划破皎洁月色，撕裂整片夜空的静谧。

　　那道妖光暗沉阴邪，带着浓郁的戾气与血腥味，转瞬掠过九重天边界，朝着下方凡尘地界飞速掠去，速度极快，踪迹诡秘。

　　与此同时，远方仙山方向，骤然响起震天彻地的警钟！

　　“哐——哐——哐——”

　　三界警钟轰鸣不绝，刺耳凌厉，穿透云海，响彻九天十地，瞬间击碎了庭院里所有的温柔安稳。

　　晚风骤停，月色骤寒，整片天地瞬间被一股肃杀阴翳笼罩。

　　温锦浑身一僵，下意识抬眸望向警钟响起的方向，眼底瞬间盛满惊疑：“怎么回事？仙界警钟为何突然鸣响？”

　　三界警钟，非灭世妖灾、非重大祸乱绝不响起。一旦轰鸣，便是三界动荡、生灵遭难的征兆。

　　萧辞远眸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他抬眸望向妖光消散的方向，眼底剑意微凝，周身气息骤然沉冷。

　　“有妖邪作乱。”他声线微凉，带着洞悉一切的清冷，“修为不低，戾气极重，刻意在仙界地界动手，挑衅仙门正道。”

　　温锦心头一紧，下意识站起身，单薄的身姿微微紧绷：“是残存的妖族吗？可千年以来，狐族覆灭，妖族四散逃窜，早已无人敢公然挑衅仙界威严，为何今夜会突然作乱？”

　　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莫名的恐慌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今仙门本就对他敌意深重，全民声讨，步步紧逼，偏偏在这个风口浪尖，有妖邪公然在九天边界作乱祸世，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让人背脊发寒。

　　萧辞远眸光沉沉，指尖微动，感知着天际残留的阴邪戾气，眼底寒意愈盛：“不是寻常作乱，是刻意为之。”

　　话音未落，漫天仙音骤然从九天云海铺天盖地传来，伴随着无数仙兵的怒吼、长老的斥责，响彻天地。

　　“凡尘地界突发妖灾！百座村镇生灵受创，妖气滔天！”
　　“此妖力纯净诡秘，是上古九尾狐一族专属灵力！”
　　“是九尾余孽！是温锦祸乱三界！”
　　“果然妖性难改！表面温顺依附剑尊，背地里暗中作祟，屠戮生灵，引妖灾乱世！”

　　一句句斥责，一声声污蔑，如同漫天寒霜，骤然砸落，瞬间笼罩整座剑尊仙居。

　　字字诛心，句句栽赃！

　　温锦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云海方向，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不是我……”他嗓音发颤，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委屈，“仙尊，不是我！我今夜一直待在院中，半步未出，我从未作乱，从未伤及无辜，那些祸乱……与我无关！”

　　千年以来，他身居雪山，避世不出，心存善念，不扰凡尘，不害生灵，哪怕受尽世间不公，也从未动过一丝害人作恶的念头。

　　他是狐族最后遗脉，受尽骂名，早已步步谨慎、岁岁隐忍，怎么可能公然作乱、屠戮苍生？

　　这份污蔑，来得猝不及防，狠毒至极！

　　萧辞远立刻侧身将他护在身后，挺拔的背影替他挡去漫天汹涌的非议之声，周身凛冽剑意轰然炸开，威压震得周遭空气震颤。

　　“我知道。”他回头望他，眼底戾气翻涌，却唯独看向温锦的目光依旧温柔安稳，“阿锦，我信你。”

　　短短三字，胜过千言万语，瞬间稳住了温锦慌乱欲崩的心绪。

　　温锦抬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眶瞬间泛红，哽咽道：“他们为何要这般污蔑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因为有人刻意栽赃。”萧辞远眸光冰冷刺骨，眼底杀意暗藏，“是残存妖族余孽，亦是仙界有心人刻意布局。”

　　他瞬间洞悉了所有阴谋。

　　仙门苦于没有彻底铲除温锦的理由，苦于无法名正言顺逼迫他斩杀狐妖、彻底断情证道。

　　而那些残存的妖族余孽，恨仙界灭族之仇，无力抗衡万仙，便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嫁祸栽赃。

　　以九尾狐专属灵力伪装作乱，祸乱凡尘，嫁祸温锦，挑拨仙妖矛盾，借仙门之手，除掉这最后一位九尾遗脉！

　　一石二鸟，歹毒至极。

　　“可我的灵力气息，只有狐族嫡系才有，他们怎么模仿得来？”温锦满心不解，心底委屈酸涩几乎溢满胸腔，“千年之前狐族覆灭，所有嫡系血脉尽数消亡，只剩我一人，谁能伪造我的灵力？”

　　“当年狐族覆灭，并非尽数身死。”萧辞远声音沉冷，字字剖析真相，“有旁支叛徒苟活于世，投靠仙界，私藏狐族灵韵秘法，刻意留存九尾灵力气息，为的就是今日，嫁祸栽赃，斩尽狐族最后血脉。”

　　千年冤案，层层算计，步步布局，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针对九尾狐族的彻头彻尾的阴谋。

　　温锦浑身冰凉，手脚发麻，心底又寒又痛：“所以……千年狐族灭门，今日污名缠身，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是。”萧辞远垂眸看着他惨白易碎的模样，心底疼惜万分，语气却愈发坚定，“别怕，有我在，无人能污你清白。”

　　可漫天舆论，早已彻底失控。

　　九天之上，无数仙门弟子、各派长老纷纷现身云海，目光凌厉，怒气滔天，层层叠叠的仙影铺满整片天际，居高临下，厉声斥责。

　　“萧剑尊！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包庇祸世妖物吗！”
　　“凡尘百镇生灵涂炭，九尾妖气漫天弥散，证据确凿，你还要为一己私情，护着这杀人祸水？”
　　“此妖生来不祥，命格带煞，今日祸乱初显，来日必倾覆三界！若不斩杀，后患无穷！”
　　“请剑尊即刻斩杀温锦，以平三界众怒，以慰凡尘亡魂，以正自身道心！”

　　声声逼压，字字定罪，不留半分余地。

　　昔日敬仰他的万仙，此刻尽数变成逼杀他与温锦的仇敌。昔日无上荣光的剑尊，此刻只因护了一只狐妖，便成了徇私枉法、包庇妖邪的罪人。

　　漫天非议，全网围剿，风雨彻底倾覆。

　　温锦站在萧辞远身后，指尖死死攥着他的白衣衣角，浑身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死亡，不是畏惧围剿。

　　是愧疚，是自责，是极致的无力。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漫天仙众的斥责，句句都在指责萧辞远徇私枉法、败坏道心。

　　只因他这个污秽妖物，千年清白、万古盛名的剑尊，彻底沦为三界笑柄，背负万千骂名，步步走向与天下为敌的绝路。

　　“仙尊……”温锦声音哽咽，眼底泪光闪烁，“都是我的错。”

　　萧辞远立刻回头，抬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与你无关，错的是阴私算计，是狭隘正道，从来不是你。”

　　“可如今所有人都认定是我作乱。”温锦望着漫天汹涌的仙势，心底一片冰凉，“百镇生灵受难，罪责滔天，百口莫辩。我……我成了三界罪人。”

　　他生性温柔，心怀悲悯，听闻凡尘百姓受难，心底早已愧疚难忍。如今再被扣上祸世元凶的罪名，更是心如刀绞。

　　“真相未白，绝非你的罪责。”萧辞远眸光凌厉，望向漫天云海，剑意滔天，“今日我便在此立誓，必查尽真相，揪出幕后真凶，洗你千年污名。”

　　温锦抬眸望他，泪眼朦胧：“可他们不会等真相的。仙门一心除我，如今有了这般借口，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便挡到底。”萧辞远侧身将他护得更紧，白衣猎猎，身姿孤绝，直面漫天万仙，“世人不分黑白，那我便替你分清。世人欲定你死罪，那我便逆天护你。”

　　“阿锦，记住。”他垂眸，眼底深情与凛冽并存，“纵使三界全员为敌，纵使天道不公，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人背负所有污名与罪责。”

　　天际的斥责声愈发激烈，仙兵列阵，仙术蓄势，漫天霞光裹挟着凛冽杀机，层层逼近剑尊仙居。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静谧温柔的月夜彻底破碎，短暂的安稳转瞬覆灭。

　　千年栽赃冤案彻底曝光，全局危机轰然降临。

　　温锦望着身前为他独挡漫天风雨的白衣身影，心底酸涩汹涌，爱恨拉扯、愧疚与深爱彻底交织。

　　他愈发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毁掉萧辞远的一切。

　　毁掉他的道心，毁掉他的荣光，毁掉他的仙途，毁掉他万古无双的盛名。

　　可他偏偏，贪念着他的温柔，贪恋着他的庇护，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放手。

　　爱而不敢言，痛而不能退，惧而舍不得弃。

　　这便是他深陷千年的情劫，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

　　萧辞远望着漫天蓄势待发的仙阵，眸底寒意彻骨，周身杀伐之气层层攀升。

　　他万年不与仙门相争，不与俗世纠葛，一心问道，清冷孤绝。

　　可从今往后，他的剑道，不再斩妖除魔，不再追寻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