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拾遗录:额儿篇》奈法比雅

182、跟随之敌 那两条

　　那两条龙，本还想跟黑曜多说几句。黑龙张了张嘴，正要再问些什么，忽然，那竖瞳猛地一缩。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庞大的龙躯，整个绷紧了。

　　"曜儿，你随爹娘来！"黑龙压低嗓子，声音里透出一股藏不住的惊恐。

　　灰龙更是急急地用尾巴把黑曜往怀里一卷。

　　"快！"灰龙道，"没时间了！"

　　清焰见状，眉头一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黑龙扭头，朝北边望了一眼。那低沉的嗓音，又急又颤。

　　"实在对不住。"黑龙说，"我们来的时候，后头，跟着点东西。"

　　"什么东西？"清焰问。

　　"迦楼罗。"黑龙吐出三个字，那庞大的身子，已经作势要往天上蹿。

　　清焰的脸色变了。

　　"迦楼罗？"她失声，"你是说，那吃龙的……"

　　"是！"黑龙急道，"就是那吃龙的。我们一路躲躲藏藏，没想到，还是被它跟上了。"

　　"它专吃龙。"灰龙道，"我们夫妇，本就该是它的口粮。是我们大意了。"

　　两条龙说着，已经腾身而起。黑曜被灰龙卷着，朝有苏氏外头疾掠而去。

　　"姑娘！主母！"黑龙在半空回头喊道，"你们快避一避！这迦楼罗，可是……"

　　它话没说完。天边，已经传来一声极凄厉的鸟鸣。

　　那鸣声刺耳，尖锐，像金铁在石头上刮。羽华只觉耳膜一阵发麻。

　　她抬头。就见北边的天上，一个金色的影子，正疾冲而来。

　　那影子，巨大。比方才那两条龙还大。它通体泛着耀眼的金光。那不是寻常的金色，是像烧熔了的黄金，那种沉甸甸的金。它那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那翼是金色的羽毛，每一片都亮得像一面小镜子。

　　那是迦楼罗。

　　人面，鸟身。那脸生得竟有几分人的模样。可那嘴，却是鸟喙。弯弯的，尖尖的，像一柄倒悬的钩。它那双眼是血红的，红得像两团烧着的炭。此刻，那双眼正死死地盯着那逃窜的两条龙。

　　"桀——！"

　　迦楼罗一声长鸣。它双翼一振，那庞大的身躯便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朝那两条龙扑去。

　　"不好！"清焰喝道，"女儿，拔剑！"

　　羽华早已抽出了玄翎赤羽。那赤红的剑在她手中亮起一蓬火光。

　　"这迦楼罗，"清焰急道，"是吃龙的孽鸟。它一旦落到这有苏氏，方圆百里的活物，都要被它吃个干净！"

　　"不打掉它，"清焰一字一句，"这地方就完了！"

　　话音未落，清焰已经纵身跃起。沫愿离出鞘，一道幽蓝的火光直冲那迦楼罗而去。

　　羽华也跟了上去。她头一回面对这等凶物。那迦楼罗的威压压得她胸口发闷。可她不能退。她身后，是额儿，是有苏氏那一千五百多口子。

　　"华！"火额儿不知何时又醒了。他在羽华怀里，睁着那一蓝一金的眼，看着天上那金色的巨鸟，吓得直往羽华怀里钻。

　　"别怕。"羽华抱紧了他，"有阿姊在。"

　　就在这时，又一道更炽烈的火光，从东边冲天而起。

　　是老太太。

　　羽凰·炽鸾也感应到了。她没有兵器。她本就不靠兵器。她用的，是羽毛。和她那凤凰特有的火。

　　那火，跟朱雀的南明离火不一样。南明离火是蓝的。凤凰的火，是金的。纯金的，像一轮太阳炸开。

　　老太太腾身而起。她那银发在风里狂舞。她那周身的火越烧越旺。旺到她整个人都像化成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她身后，无数金羽破空而出。那金羽不是暗器。是她自己的羽毛。每一片都带着凤凰涅槃的火。那金羽化成的雨，朝那迦楼罗铺天盖地地洒了过去。

　　"孽障！"老太太喝道，"也敢来我面前撒野！"

　　那迦楼罗被这金羽逼得身形一顿。它那血红的眼扫过冲上来的三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不退，反进。那金色的双翼猛地一扇。

　　一股狂暴的罡风，朝母女二人和那老太太迎面扑来。

　　（第一百八十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