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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青鸾王族 日头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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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桂花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了一地。清焰和狐喜儿两个老友,靠着树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从南聊到北,从妖聊到仙,又从天聊到地。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青鸾。
"青鸾那帮子,"清焰撇了撇嘴,"你是不知道。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
"青鸾?"狐喜儿道,"西王母座下那些信使?"
"就是他们。"清焰说,"我跟你讲个人,我贼不喜欢。"
"谁?"狐喜儿来了兴致。
"上官什么来着。"清焰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对,上官青仪。青鸾王族,现任的族长。西王母座下,那些个青鸟,数他最得意。"
"他怎么了?"狐喜儿问。
"他倒还好。"清焰摆摆手,"他那个女儿,我是真看不上。"
"女儿?"狐喜儿问,"叫什么?"
"上官华贞。"清焰说。
这四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华贞。"清焰冷哼,"名字起得,倒是,端端正正。可那人,那股子,看什么都低人一等的,劲儿。我是真,受不住。"
"怎么个低人一等法?"狐喜儿更好奇了。
清焰坐直了身子,学了起来。她捏着嗓子,绷着脸,把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往下斜着,像在看我脚下的蝼蚁。
"就这个样。"清焰说,"见着人,先上上下下,打量你一遍。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在说,你也配,站我面前?"
"你是不知道,"清焰又说,"有一回,几家神鸟聚会。我带着羽华去了。她倒好,一个人,往那儿,高台上一坐。谁跟她搭话,她就,嗯,啊,哦,三个字,打发。那架子,比西王母还大。"
"后来我才知道,"清焰道,"人家是,青鸾王族。西王母的,信使。打小,就学那,仪轨,威仪。学得,都不会,好好说话了。"
狐喜儿听着,也乐了。
"那她,有什么可傲的?"狐喜儿问。
"就是!"清焰一拍大腿,"我也这么问。他们青鸾,不就是,西王母,手底下,传信的?"
"仗着,是青鸾王族。"清焰说,"仗着,是西王母,信使。就,抖起来了。"
"我跟你说。"清焰越说越气,"他们青鸾的老祖宗,见着我们凤凰的老祖宗,那还得,低头呢!"
"凤凰,"清焰一字一句,"是,飞禽之长。"
"这是,打从,开天辟地,就定下的。"清焰说,"你们朱雀,我们凤凰。火德神鸟,飞禽之尊。他青鸾,算什么?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更何况,"清焰又补了一句,"我娘家,那可是,飞禽之长。这血统,这地位,他上官家,拍马,也赶不上。"
狐喜儿笑着,给她倒了杯茶:"行了行了,消消气。都多少年了,还记着呢。"
"记着呢。"清焰灌了口茶,"我清焰,别的没有。就是,记性好。谁,给我,脸色,看。我,记他一辈子。"
"那华贞,多大年纪了?"狐喜儿问。
"二十多的模样了。"清焰说,"出落得,倒是,标致。可那性子,跟她那死板板的爹,一个样。我瞧着,往后,准是个,不好相与的。"
"青鸾族的,怎么,养成,这么个,冷性子。"狐喜儿摇头。
"谁知道呢。"清焰说,"兴许是,那,仪轨,威仪,学得,入了魔。"
她顿了顿,像又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层,更深的,嫌弃。
"对了。"清焰说,"那华贞,还有个,弟弟。"
"弟弟?"狐喜儿问。
"宝贝得,很呐。"清焰说,"宝贝得,跟,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旁人,多看他,那弟弟,一眼。她,都能,冲上去,骂人。"
"你是没瞧见。"清焰道,"那弟弟,就是,个,惹祸的,精。今儿,掀了,哪家的,房梁。明儿,又,闯了,谁的,禁地。没有,一天,消停的。"
"每次,"清焰说,"我们,都能,听见,那弟弟,又,出去,惹了,什么,祸。"
"可,那华贞,"清焰越说,越来气,"不问,对错。就,知道,护着。护得,跟,老母鸡,护崽,似的。"
"你说,"清焰一拍地,"这,是不是,个,糊涂虫?"
狐喜儿听着,也,摇起了,头。
"护短,护到,这个,份上。"狐喜儿说,"也,真是,少见。"
"就是。"清焰道,"也不看看,她那,弟弟,是个,什么,德行。这,往后,非得,给她,惹出,大祸,来,不可。"
两个老友,又,说了,好一会儿。从青鸾,说到,西王母,又说到,那,华贞,姐弟,俩,的,荒唐,事。
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线,将灭未灭的,霞光。
清焰靠在树上,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算了。"她说,"不提,她了。提起来,就,闹心。"
"还是,说点,高兴的。"清焰道,"我那,女婿,今儿,会叫人了。"
"真的?"狐喜儿惊喜。
"叫的,还是,羽华的名。"清焰笑了,"华。一个字,清清楚楚。"
"那孩子,"清焰说,"打小,就跟羽华,亲。"
狐喜儿也笑了。两个老友,又,重新,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那桂花树,在晚风里,沙沙地,响。像是,也在,听。
(第一百六十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