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拾遗录:额儿篇》奈法比雅

140、传剑！ 这一夜

　　这一夜，老太太拉着狐喜儿，在归霞洞里转。她看那洞道，看那须弥介子，看那孩子们拿炭条画的路标，看得兴致勃勃。这上古的狐狸窝，能住成这样，也是难得。

　　狐喜儿陪着老太太，一路走，一路说。两个老的，走在前头。剩下清焰母女，落在了后头。

　　清焰看着前头，那银发如雪的老太太，越走越远。她收回目光，落到羽华身上。女儿怀里还抱着火额儿，那孩子睡得沉，全然不知这洞里的热闹。

　　"羽华。"清焰忽然开口。

　　"娘？"羽华抬头。

　　"等这次回去，"清焰说，"娘就把老祖宗传给我们的仙家法术，一样一样，全都教给你。"

　　羽华一怔。

　　"老祖宗的，法术？"她问。

　　"对。"清焰点头，眼神，是少有的郑重，"南明离火剑的全套剑法。还有，陵光神君传下来的，那几门，火德正法。娘都会。娘全都，教给你。"

　　"娘，您怎么，突然……"羽华有些愣。

　　"不是突然。"清焰笑了笑，"娘想了很久了。你总归，是要长大的。这离火之域，往后，也要靠你。你早一点学，娘就早一点，放心。"

　　她顿了顿，看着羽华怀里那个小狐狸。

　　"你学会了，"清焰说，"就既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有，保护你夫君的能力。"

　　羽华被她说得，脸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小声道："他……他还小呢。"

　　"小什么。"清焰笑，"再过几年，就长大了。到时候，他出去闯，总得有个人，护着他。你说是吧？"

　　羽华不吭声了，只把火额儿，抱得更紧了些。

　　清焰看着女儿，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她这个当娘的，别的不懂。可她清楚一件事——她这女儿，往后，要走的，是一条极难极难的路。那条路上，有她，这个当娘的，帮不上的东西。可她能做的，就是，趁现在，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她。

　　让她，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娘。"羽华忽然问，"您当年，学剑的时候，快吗？"

　　清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快？"她说，"我当年，可没你这么乖。"

　　"娘当年，是个什么样子？"羽华好奇地，仰起脸。

　　清焰想了想。那些年的事，隔得久了，有些，已经模糊了。可有些，一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娘小时候，"清焰说，"野得很。"

　　"你外婆，就是方才那老太太。"清焰道，"我打小，就随她，是个急脾气。还没长翅膀呢，就敢爬悬崖，往下跳，说练飞行。把你外公，吓得，天天睡不着觉。"

　　"后来，拜了师，学那南明离火剑。"清焰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的表情，"娘学得，快。"

　　"可娘使剑，只顾着好看。"清焰说，"你外婆，没少骂我。说我一剑出去，花里胡哨的，十成威力，去了三成。"

　　"这剑法，是老祖宗传下的，最正统不过。"清焰道，"可到了娘手里，倒成了，花架子。"

　　她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啊，"清焰看着女儿，"娘不希望你，走娘的老路。"

　　"这南明离火剑，全套剑法，每一式，都是火德正法。娘当初，图省事，图好看，只学了皮毛。"清焰说，"可你，不一样。"

　　"你比你娘，稳。比娘，沉得住气。"清焰一字一句，"你一定能，把它，学全，学透。"

　　"我们家羽华，一定能学会的，对不对？"

　　羽华听着，看着母亲。看着那张，跟她，如此相似的，脸。看着那双眼，里头，有期许，有疼爱，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遗憾。

　　她知道，那是母亲，对年轻时的自己，没走完的那条路，生出的，遗憾。

　　而这遗憾，母亲，如今，全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娘。"羽华，轻轻，点头，"我一定，学会。"

　　"好。"清焰笑了。那笑，释然，又，满足。

　　她伸出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那红白的发丝，在她指间，滑过。

　　"等学会了，"清焰说，"你就能，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了。"

　　羽华低下头，看怀里，那睡得正香的火额儿。那小狐狸，尾巴尖，还无意识地，绕着她的手指。

　　"嗯。"她轻声，应了一句。

　　"我会的。"

　　这一声，极轻。却，极重。

　　像是一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的人，对着，这漫长岁月的，许诺。

　　（第一百四十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