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拾遗录:额儿篇》奈法比雅

128、信不信我请老祖？ "嗡—

　　"嗡——"

　　清焰右手一翻，南明离火剑"沫愿离"已握在掌中。那柄窄剑一出鞘，通体便腾起一层幽蓝的火。火光跳动，把她半张脸都映得发蓝。她横剑而立，凤瞳冷冷地盯着那大祭司。

　　"你动一个试试。"

　　她这话一出，身旁那老太太，也动了。

　　羽凰·炽鸾没拿什么兵器。她只是缓缓上前一步，周身忽然腾起一层赤红的火。那火不烈，却极沉，像烧了一辈子的炉膛，闷闷地，压着。她的银发无风自动，那双赤红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像两颗即将引爆的炭。

　　一红一蓝，两股火，在桂花树下，无声地烧着。

　　"你觉得，"清焰冷声道，"你们打得过我们俩？"

　　大祭司那刻满符号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看清焰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老太太周身的火，黄金面具后的眼，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不要以为，你们是烛龙一脉的，就比得过我们。"清焰一字一句，"你们只是后代而已。烛九阴是烛九阴，你们是你们。"

　　"隔了这许多代，"清焰道，"巫血还剩几分？"

　　那大祭司没有说话。他那只手，还举着。青白的光，在楔形符号间，明灭不定。

　　清焰趁势又逼一步。她抬起剑，剑尖，缓缓，指向天。

　　"你若不信，"她说，"我这就，剑指天庭。"

　　"把老祖宗，陵光神君，请下来。"

　　"到时候，"清焰盯着那黄金面具，一字一顿，"一个，都别想跑。"

　　陵光神君。

　　这四个字，一出口，满场皆惊。

　　陵光，是朱雀的正位尊号。四象之一，南方之神，主火。那是天上，有数的，真正的大人物。凤凰一脉的老祖宗。羽凰一族，与朱雀，本同属火德神鸟，渊源极深。羽凰·炽鸾敢称凤凰之威，凭的，就是这血脉里的火。而清焰这一句，搬出来的，是朱雀一族，压箱底的，老祖宗。

　　"我，可是，能，请下来的。"清焰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三分傲，七分狠。

　　大祭司沉默了。

　　那青白的光，在他手背上，跳了跳，终究，没敢再涨。

　　他缓缓，放下了手。

　　"陵光神君。"他重复着这四个字，那古奥的嗓音里，第一次，透出了忌惮，"朱雀之祖。"

　　"不错。"清焰道。

　　"你，能，请下，陵光？"大祭司问。

　　"能。"清焰道，剑尖，仍指着天，"你不信，大可一试。"

　　大祭司没有再说话。他那黑漆漆的眼，从黄金面具后，久久地盯着清焰。盯着她手中那柄幽蓝的剑。盯着她周身的火。

　　良久，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黄金面具，闷闷的，又尖尖的。像金属摩擦，又像古钟轻鸣。

　　"好。"他说，"好。"

　　"凤凰。朱雀。陵光。"他一个一个，念着，"这火德一脉，倒，真，没，断。"

　　"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说着，退后了一步。那满身的楔形符号，随着他的动作，重又，黯淡了下去。青白的光，缩回他体内，像潮水，退回了海底。

　　"数据，我，会，再，来，收。"大祭司说，"不是，今日。"

　　他转身。那几个戴黄金面具的，也都，跟着，转身。他们的身形，缓缓，升了起来。那艘悬在天上的，方方正正的青铜大船，船底，又裂开一道口子。青白的光，洒下来，接住了他们。

　　"此间，有，凤凰，坐镇。"大祭司的声音，从半空，飘下来，"我，记下了。"

　　"改日，再来。"

　　船底，合拢了。

　　那艘青铜大船，无声地，调转船身，朝西方，滑去。越滑越远，越滑越小。最后，化作天边，一个，青白色的，小点。

　　然后，没了。

　　月亮，重新，露了出来。清冷的月光，重新，洒满，这，桂花树下的，丘陵。

　　清焰，缓缓，收起了剑。她望着那大船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了。"她说。

　　"还算，识相。"羽凰·炽鸾也收了火。那赤红的焰，缓缓，没入她体内。

　　狐喜儿，一直，紧绷的，身子，这才，松了下来。她看了看清焰，又看了看那老太太，最后，看向那，重新，亮起来的，月亮。

　　"这都，"她喃喃，"什么，跟，什么，啊。"

　　（第一百二十八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