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拾遗录:额儿篇》奈法比雅

113、外孙女婿呢？ 满屋子

　　满屋子的人，笑过之后，渐渐，坐定了。

　　老太太羽凰·炽鸾，搂着羽华，目光，却落在了自家闺女身上。那眼神，从方才逗外孙女时的慈爱，慢慢，又变回了，看自家不成器闺女时的，挑剔。

　　"清儿。"她唤了一声。

　　清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娘，您说。"

　　"我听说，"老太太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你前些日子，可是，大操大办了一场。"

　　"啊？"清焰，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一场？"

　　"你说哪一场。"老太太，眼皮都没抬，"订婚宴。你给羽华，那娃娃亲，办的，订婚宴。"

　　清焰，恍然大悟。

　　"哦——是是是。"她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给您外孙女，和那有苏氏的小子，把亲，订下了。"

　　"订下了？"老太太，抿了口茶，"就凭你，一句，口头答应？"

　　清焰，愣了愣。随即，她挺了挺腰杆，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光。

　　"哪能啊，娘！"她说，"您闺女，办事，还能，那么不靠谱？俩孩子，结娃娃亲，那是，终身大事。光靠，嘴上一说，能行吗？"

　　"所以呢？"老太太问。

　　"所以，我，立了婚书！"清焰，说得，眉飞色舞，"白纸黑字——不，金笺朱印！上头，写着，俩孩子的名字。盖着，两家的印。我当众，亮给，满座宾客，瞧了！"

　　她越说，越来劲："娘，您想啊。这娃娃亲，要没个，凭证。那，算怎么回事？万一，哪天，我家那小子，长大了，出息了。别的种族，瞧上了，想，横插一杠子，把人，给我弄走了。我，怎么办？"

　　她一拍大腿："有了这婚书，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老太太，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有了婚书，"清焰，昂首挺胸，"那小子，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婿了。往后，谁要是，敢觊觎我家小子，我，也有理由，动手！"

　　她说得，掷地有声。那架势，仿佛，已经，打退了，一百个，上门抢人的，仙门。

　　天烽，在一旁，听得，直扶额。他这媳妇，一激动，就上头。这话，说得，跟，打仗，似的。

　　老太太，也听笑了。她放下茶盏，看着自家闺女，那副，吹牛吹得，鼻子都要翘上天的，模样。良久，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老太太说，"说得好。"

　　清焰，正得意。

　　老太太，话锋，一转："那你签了，把婚书，给那些，别的种族，都看了。"

　　"是啊。"清焰，点头。

　　"那，"老太太，一字一句，"有没有，给我看看？"

　　清焰，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怎么着，"老太太说，"也是，你亲娘。我起码，得，物色物色，我那，外孙女婿吧？"

　　"娘，您……"清焰，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老太太，不紧不慢，又补了一句："你吹得，天花乱坠。这婚书，写了，人家小子的，名字。那，人家小子，人呢？"

　　"人……"清焰，额头，开始，冒汗。

　　"你该不会，"老太太，似笑非笑，"连那孩子，都没带回来，让我，瞧上一眼吧？"

　　清焰，如遭雷击。

　　糟了。

　　完了。

　　她，千算万算，把最要命的一环，给，漏了。

　　她光顾着，给羽华，办那，风风光光的，订婚宴。光顾着，立那，金光闪闪的，婚书。光顾着，在那些，宾客面前，扬眉吐气。可，她，偏偏，忘了，两件事。

　　第一，忘了，叫自家娘。

　　第二，忘了，把那，未来女婿，带回来，给岳母，瞧瞧。

　　"娘……"清焰，声音，都飘了，"那孩子……还小……才三岁……这不，还，还走不稳当……"

　　"三岁怎么了？"老太太，一挑眉，"三岁，就不能，见，外婆了？"

　　"能能能……"清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路途遥远……"

　　"有多远？"老太太，打断她，"我，一晚上，从丹穴，飞到你这。你跟我说，路远？"

　　清焰，彻底，没词了。

　　天烽，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被岳母，堵得，哑口无言。他，心里，又好笑，又，不忍。可，他，到底，不敢，插嘴。这，岳母的，火，他可，不敢，去，惹。

　　还是，南宫·婉仪，出来，打了圆场。

　　"亲家母。"她，笑呵呵地，说，"这事儿，不急。孩子，还小。往后，日子，长着呢。那，有苏氏的小子，早晚，得来，拜见，您这，外婆。"

　　"对，对！"清焰，如蒙大赦，赶紧，接话，"等，等那小子，再大点，我，亲自，带着他，去，丹穴，给您，磕头！"

　　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躲在，她怀里，啃着火枣糕的，羽华。半晌，才，缓了缓，脸色。

　　"这话，还，像个人说的。"老太太说。

　　她低头，捏了捏，羽华的脸。

　　"羽华啊。"她说，"你那，未来，夫君，是个，什么样的，小娃娃，你，可，见过？"

　　羽华，嘴里，还塞着，火枣糕。她，仰起脸，含含糊糊地，说："见过！白白的，软软的，有，九条，尾巴！"

　　"哦？"老太太，来了兴致，"他，叫什么？"

　　"火额儿！"羽华，眼睛，亮晶晶的，"外婆，他，可，可爱了！"

　　老太太，看着，外孙女，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那张，冷脸上，终于，又，绽开，一丝，笑。

　　"好。"她，摸了摸，羽华的，头，"那，外婆，往后，一定，要，见见，这个，火额儿。"

　　她，说着，抬眼，瞟了，清焰，一眼。

　　"省得，你娘，把，我的，外孙女婿，给，弄丢了。"

　　清焰，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暗，发誓。

　　下次，去有苏氏，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火额儿，带回来，给，亲娘，和，岳母，都，过目！

　　（第一百一十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