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师他蓄谋已久》记性很差

7、津市 第二天徐萌

　　第二天徐萌檬知道后，愧疚得不行。课间在走廊里拉着姜亦寻的脸看了又看，原本漂亮白皙的脸上留着明显的药水颜色。昨晚上过药之后，红肿消退了一些，但是留下了淡淡淤青。
　　徐萌檬实在气不过：“我要去举报给老师，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用的，就算有录像，这样一点小事学校也根本不会劝退他，他姑姑可是教导主任呢。”叶瑆不得不泼下冷水。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亦寻被欺负吗，这事还是因我而起的，我不能置身事外。”
　　“我没有事的，檬檬，就是一点皮外伤，而且后面他应该也不敢针对我了。”姜亦寻这个伤员反而柔声安慰起了徐萌檬。
　　“依我看只有一个办法，我们也去堵住他揍一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叶瑆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可能性一样。
　　“你还能出更馊的主意嘛。”徐萌檬瞪他一眼。
　　“谢谢你们，真的没事。”姜亦寻笑着宽慰起两个好友来。
　　“肯定会有人惩治他们的。”徐萌檬坚定道。
　　三人之后便全身心投入到期末复习之中。期末考试临近的这一个多月总是过得漫长又煎熬，姜亦寻每天埋头在书堆和试卷里。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瘀青也彻底褪了色。他每天早起晚睡，晚上回到家还要看书到很晚。
　　就在姜亦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候，徐萌檬在某天课间操结束的时候悄悄告诉他，上次骚扰她的那个隔壁班的学生突然转学了。
　　“听说是有家长投诉到教育局，他霸凌其他学生的视频都发到了校长的邮箱里。而且里面还有他跟一个女同学在学校小树林作风不良的内容。”
　　姜亦寻颇感意外。
　　“还有更让人意外的，小道消息说教务主任也被查了。” 徐萌檬小声说，“有人把她受贿的事也捅了出来。”
　　“你的小道消息都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小姐妹那里听的。”徐萌檬笑道，“这下能清净不少，咱们也能静心复习了。”
　　谁这么天降正义呢，姜亦寻望着窗外的操场寻思。
　　顾崇佑一样忙得脚不沾地，年终的事情基本都堆积到一块还推延不得，事务所有各种年审和评估要准备。而关于徐泾之的事进行得也并不顺利，江霭暗中调查了很久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打听了不少他身边往来的人，对他的评价都还可以。这个人看上去似乎没有啥问题。”江霭遗憾地说。
　　“就算是千年的老狐狸也总会露出马脚的。”顾崇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跟江霭通话。他并不急，不管这个人跟姜亦寻父母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他都会继续查。
　　电话挂断后，他又给陈百仁打了个电话，详细说了一下他的猜疑，陈百仁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才道，“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阻止，但是必须保证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我知道，我会有分寸的，您不必担心。”
　　“虽然我们不是父子，但是你父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把你推入危险的境地。何况嘉喜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才是更应该好好过日子。”
　　“我明白，您保重身体。”顾崇佑挂断电话，站在窗边看了很久外面的街景。新年临近，街道上到处贴着喜气洋洋的年画，挂着红红的灯笼，原来已经快要过年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姜亦寻过了几天家里蹲的日子，把之前缺的觉都补了回来，睡醒就看书复习。他还学了下自己炒菜，卖相很差，味道也一般般。
　　顾崇佑打电话说明天会来接他，然后两人一起去津市。陈百仁旧疾复发，家里阿姨过年又回了老家，付筠棠不得不提前回了津市，有半个月都不在。这段时间都是姜亦寻自己一个人。
　　姜亦寻拖着行李箱在小区外的路边等顾崇佑的车子，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今天风不小，树叶落在地上被吹得到处乱飞，姜亦寻站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
　　没等几分钟，顾崇佑的车缓缓驶过来，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顾崇佑侧过头，隔着半开的车窗看向他。
　　“上车。”
　　姜亦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带着一身冷气坐了进去。他熟练地拉过安全带扣好，然后转过头看向顾崇佑，感到十分愧疚：“佑哥，又要麻烦你了。”
　　“给，拿去捂捂手。”姜亦寻上车后，顾崇佑递过一杯奶茶，这是他路过时顺手买的，从他那位点奶茶经验丰富的小助理嘴里得知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这类饮品。
　　“你怎么还给我带奶茶了。”姜亦寻满足的接过来，双手捧着小小地吸了一口。
　　“同事点多了。”顾崇佑面不改色的道，平稳地发动车子拐上了主路。“冷不冷，暖气要再开大点吗？”
　　“还好。”姜亦寻看着奶茶杯上的标签，明明这家店就在他们小区附近，决定看破不说破。
　　上高速前顾崇佑还绕了个小弯带姜亦寻先去祭拜了一下他的父母。
　　淮市的冬天很少下雪，公墓里的松柏四季常青，可落在姜亦寻眼里却比深秋时更显几分萧瑟。他蹲在墓碑前，把带来的那束白菊放在碑座上。他用手指擦了擦碑上的照片，上面两人笑容温柔。
　　姜亦寻定定看了会儿才站起来：“爸，妈，你们一定很担心我吧。外公外婆很好，佑哥也很好。今天我去津市那边过年，”他对着墓碑缓慢地说，“年后再回来看你们。”
　　山坳里的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湿冷的寒气好像无孔不入。顾崇佑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待少年转身走到了跟前才提步，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他们临近中午出发，中间只在服务区稍作整顿，简单吃了点东西，在傍晚的时候就抵达了津市。
　　车子直接停在一栋带院的二层小洋楼门口。
　　“到了。”顾崇佑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至后备箱，躬身从里面一箱一箱取出带来的礼品。
　　姜亦寻跟着下了车，从后座拎出行李箱，站在小院的台阶下四下打量。房子是浅米色的，院子不大，围着一圈矮矮的铁艺栅栏。挨着墙角种了两株杨梅，旁边摆了一盆冬青和朱顶红，还有几盆他认不出的盆栽，每个上面都挂了零散的小红灯笼，应该是不久前才挂上去的，整个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
　　陈百仁和付筠棠听见动静很快从里面迎了出来。
　　“外婆。”姜亦寻收回视线，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站在那里，神情里带着几分刚到新环境的不安和迷茫。
　　付筠棠上前来帮他接了外套，喜笑颜开：“好孩子，路途辛苦了。先进屋，外面可冷了。”
　　“还好。”姜亦寻的那点不知所措很快被老太太喜悦的情绪覆盖了，他提着行李箱任由付筠棠将他引进屋子里。
　　屋内有地暖，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当前热播的剧。付筠棠帮他把外套挂在了客厅的架子上，姜亦寻放下箱子打算也出去帮忙，付筠棠拉着手不让。
　　“那点东西用不着你，让他们俩搬进来就行。”
　　顾崇佑两手提着沉甸甸的果箱进来后又出去了一趟。陈百仁跟在后面怀里抱了好几盒坚果，他在客厅的柜子放下就进了厨房。顾崇佑再回来手上多了手机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他跟付筠棠打了声招呼就进书房打电话去了。
　　“外公身体好些了吗？”姜亦寻坐在沙发上担忧的问。
　　“已经恢复了，就是肩膀的老毛病，已经好多年了。”付筠棠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又给顾崇佑倒了一杯放在旁边。“才半个月不见，怎么感觉又变瘦了，是不是我不在就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我还自己学会做菜了。”
　　“那下次有机会让外婆也尝尝。你外公知道你今天来，一大早就去买了很多菜，等下要多吃点，尝尝他的手艺。”
　　“好。”姜亦寻端着茶杯抿了口水，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一个立柜，上面摆着两个相框。其中一个是张三人全家福，里面一个女孩搂着年轻版的付筠棠，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他妈妈。姜亦寻放下茶杯走了过去，拿起相框端详照片上的人。
　　陈百仁和付筠棠都很年轻，装扮也时尚前卫。他妈妈陈嘉喜紧紧搂着付筠棠的肩膀，笑容鲜艳明媚。
　　“这是你妈十岁的时候拍的呢。”付筠棠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妈妈就好漂亮。”姜亦寻细细抚过相片上的人脸，看了很久才小心地将相框摆回原处。
　　“亦寻。”付筠棠走过来轻揽他的肩膀，言语柔软：“我和你外公在你妈妈的婚事上对不起她，我们看不上你爸那个穷小子。又觉得她是还年轻不懂事，过几年就回头了。”
　　“妈妈说，她是跟我爸爸私奔的。”
　　“她一直都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付筠棠的声音很轻，回忆起往事忍不住眼眶红红的。照片里的陈嘉喜搂着母亲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十年后自己会为了一个人远走他乡。
　　付筠棠缓缓道：“我们只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不过后面她跟着你爸去了外市闯荡，吃了不少苦头也不肯回家。你外公又拉不下面子，说什么哪有老子去求女儿的。后面倒是去打听过几次，知道他们在淮市安了家还有了你，过得安稳我们也就没什么挂怀的了。”
　　客厅安静了片刻，仿佛那些陈年往事才从相框的缝隙中慢慢渗出来。
　　“原来佑哥那时候就知道的吗。”
　　“知道什么？”顾崇佑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过来，他刚结束跟一个临时客户的电话，过来就听到这句话。
　　“没什么，外婆在跟我说妈妈年轻时候的事情。”姜亦寻目光游移，飘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顾崇佑的身上。顾崇佑开了一天的车，进门也没得喘息立马又投身到工作中。此刻他站在那里，脸色带着几分倦意。
　　“哎呀先不说这些了，外婆带你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付筠棠收起低落的情绪，适时地岔开话题，“都是根据你妈妈的喜好布置的。”
　　“付姨，我就先走了。”顾崇佑在他们上楼前说道。
　　“啊，你要去哪里？”付女士讶异。
　　“回我的住处。”
　　“哪有刚来就走的，你开了几个小时的车都没有休息了。”付筠棠心疼的说，“而且你那个房子大半年没住人，现在回去也根本没法住，过完年又要走了。我跟老陈已经商量过了，今年过年你就在这里，你的房间也已经收拾好了，别把我们当外人。”
　　“外婆说的对。”姜亦寻在旁边附和，他看着那人分明已经倦意满满的样子，还要走得这么匆忙。“……你就留下来吧。”
　　“这样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在淮市我们老小一直受你照顾，都没有说什么麻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