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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懂你
姜亦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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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寻回到宿舍时,其他三位室友已经在了。宗斯远在桌边看书,他好像不是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姜亦寻从未见过,有人如此爱学习。
周可轩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玩手机,倒是晋年,原本如同五百只鸭子般聒噪的人,此刻蔫蔫地坐在铺位上,连眼神都没有留一个给姜亦寻。
“晋年,咋了?高铁坐晕了?”他把包放在架子上,扫了下床上无精打采的人。
晋年没吱声,只更大声的叹了口气。
姜亦寻眼神询问周可轩,周可轩无奈摊手:“失恋了。”
“惹?”姜亦寻张了下嘴巴,“咋放假回家一趟就失恋了?”
他看着床上把脸用枕头盖住的人,明明放假前一天晚上他还兴致勃勃地说,已经跟女朋友约好了国庆计划。
“她在我回去后,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分手。”晋年把枕头从脸上挪开,人还靠墙坐着没有动,声音闷闷的好像要哭了一样。“我还以为她是开玩笑吓唬我呢,结果她说想了很久了。”
姜亦寻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好把带来的零食放在他床头。
接下来几天,晋年干啥都不得劲。原来的话痨变成了忧郁王子,训练堪堪及格,连他最擅长的百米冲刺都跑了倒数。
宗斯远脸色不太好看,日日都挂着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一向都笑容可掬的周可轩也看不下去了,他双手抱臂站在晋年床下痛斥:“我说晋年,没想到你还是纯种恋爱脑啊,不就分个手,多大点事儿。”
宗斯远高冷点头。
姜亦寻不知道该帮哪边说话,更怕他们一言不合先干一架,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时刻准备着劝架。
“你就当你不是失恋,是在等国家分配新对象。”周可轩继续趁热打铁,“那些你过不去的坎,还不是因为你腿短。”
“你怎么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道理。”姜亦寻不解。
周可轩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叫《失恋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文学》,“紧急搜索。”
晋年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眶红红的叹气。
在内务连续两次被中队长点名后,宗斯远忍无可忍了,因为晋年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了宿舍的整体成绩。作为一个执行力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看着晋年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终于爆发了。
“晋年,你给老子滚起来!”宗斯远猛地踢了一把晋年的椅子,在安静的寝室内发出突兀的滋啦响。
“干嘛……”晋年茫然地应了一声。
“操场,现在。”宗斯远指着门外。
“宗斯远,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姜亦寻立马上前来,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可轩摇摇头,只是率先走了出去。
傍晚的操场已经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跑道上只有三三两两路过的人。宗斯远把晋年拽到起跑线上,指着塑胶跑道,冷酷地下达了指令:“二十圈,跑不完不许吃饭,现在就开始!”
晋年苦着脸,但看着宗斯远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黑脸,只能认命地迈开腿。姜亦寻不放心,从宿舍跟了一路,最后变成四个人排成一列,在操场上狂奔。
晋年跑得极其沉重,脚步拖沓。宗斯远也不催他,就保持着落后半步的速度陪跑。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大家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到第十圈的时候,汗水已经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顺着脸颊往下滑。
“别想那些没用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注意呼吸。”宗斯远一边跑着,一边督促,丝毫不给晋年喘息的机会。
姜亦寻在旁边跟着调整呼吸,他能感觉到,随着体力的消耗,晋年身上的颓废正随汗水的挥洒一点点消失。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当□□的感觉占据全部感官时,大脑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伤春悲秋了。
等二十圈终于跑完,四个大男生像烂泥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谁也不想先站起来。
傍晚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拂过汗津津的脸庞,带走运动后的燥热,只剩浑身通透的松弛和舒爽。
晋年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头顶宗斯远辽阔的天空,因失恋带来的压抑情绪,好似被这二十圈的奔跑榨干了。
其他人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周可轩躺在地上手指头都不想动,只在嘴上骂骂咧咧:“晋年,未来三年你再当恋爱脑,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宗斯远也累,但好歹还保持着理智。他单手撑着地坐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气愤地拍了把晋年大腿:“明天再因为内务扣分,老子把你铺盖卷扔走廊去。”
晋年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嘶哑:“不了不了,明天我保证叠个花出来!”
周可轩仍不忘落井下石:“就你这跑两步就喘的劲儿,人家姑娘不跟你分手才怪,连个架都吵不赢。”
“周可轩,你大爷的。”晋年气得想骂人,但实在没力气了,只能干瞪眼靠眼神反击。
姜亦寻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后的草坪,黑黝黝的脸上也全是汗。他累得不想说话,但听着室友们的话,嘴角却扬了起来。
晋年缓过劲来,突然觉得这种被人拽着跑,被骂的感觉,比在宿舍里伤春悲秋强多了。他咽了口唾沫:“哎,你们不懂。”
“要懂什么?”周可轩没好气道。
“刚分手还不让人家伤心难过几天嘛。”晋年也有些委屈,被分手就算了,连伤心的资格都被舍友剥夺。“因为你们没有恋爱过,当然不懂。”
周可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别逗了,女人只会影响我敲键盘的速度。”
“那宗斯远呢?”晋年不服气的问。
宗斯远连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只盯着傍晚的天空出神。晋年感到没意思,咂了下嘴转而看向姜亦寻。“姜亦寻呢,你长得白净又温柔,喜欢你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吧。”
话音刚落,三张晒得黝黑的脸同时转向了话题中心。
姜亦寻被这三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摇头结结巴巴说:“完全相反,女孩子都当我是闺蜜,而且高中不让早恋。”
“少装蒜。”周可轩直言不讳的拆穿,“你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偷看的那破本子是什么?武功秘籍还是励志鸡汤啊?”
姜亦寻的脸腾得一下发烫了起来,连着脖根都泛起了不明显的薄红。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道:“那个……那是我哥小时候写的日记。”
“哥?日记本?”晋年有些难以置信道,三人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每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本子,竟然不是女孩子写的情书而是哥哥的日记本。
“是啊。”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虽然不是亲哥,但从我父母出事后,他就一直在照顾我,我们感情很好。”
“那也不至于,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看一遍吧。”周可轩仍感到不可思议。
“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他,更何况他是男人,是像兄长一样的人。”姜亦寻义正言辞地解释,毕竟他心里每次见顾崇佑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还没想过。
一直没有说话的宗斯远突然开口:“我懂你。”
姜亦寻又被说懵了,他懂啥了啊?
我自己都不懂啊?!
他尚未来得及辩解,周可轩先开了口:“该去吃饭了,不然要赶不上晚点名了。”
“晋年,这一周因为你我们扣分两次,下周的垃圾全由你负责。”宗斯远提出异议。
“啊啊!兄弟你太狠了吧。”
晋年当下垮下脸,哀嚎声飘在空旷的操场上久久不散。
落日西垂,天际铺开绚丽霞光,四道身影并肩走在跑道上被夕阳拉出绵长的剪影。
但是宗斯远的话,还是在姜亦寻的心里落下了涟漪。
到底在懂什么啊?
在姜亦寻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时,他又迎来了可以返家的周末。
这次他老早就给顾崇佑发去了出校和返校的时间。当他提着背包站在校门口时,已经有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等在那里了。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姜亦寻小跑上去,快速钻进车里。只是一周没见,再见顾崇佑他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开始留意一些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
“这周怎么样,训练跟得上吗?”上车后顾崇佑就看了过来,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永远都是冷静自持的模样。
“感觉,已经不是军训时□□上的痛了,现在还有文化课和侦查理论课,是精神和□□的双面夹击。”
车里开着低档空调,车窗拉上去后车内一下就安静了起来。顾崇佑听完他那句“双面夹击”,轻声笑了一下。
封闭的空间里,连顾崇佑一声普通的笑声,姜亦寻都感觉非同往常。
他这几天晚上梦里都在跟一个影子表白,模模糊糊又黑黢黢的一道影子,他一直努力等那道身影转过身,却发现似乎是顾崇佑的模样。
吓得他在半夜冷汗连连。
“理论课很难?”顾崇佑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目视前方,侧脸在霓虹灯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深邃,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分明。
“还好,就是要背的东西多,和高中的物理化完全不一样。”姜亦寻老实回答,他甚至觉得现在只是看着顾崇佑都感到不自在。
“那些法条,还有侦查逻辑,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顾崇佑轻声言道:“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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