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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画皮妖:探查 第二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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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代苏安被勒令在房间“面壁思过”(虽然她对着墙壁思考的依然是画舫有多好玩)。
他起身,坐到代苏安旁边。夜色下,他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今晚我去那艘‘销金窟’看看。你,”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老实在房里待着,设好结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代苏安一听就急了:“我也要去!我能帮忙的!”
“帮忙?那画舫上的玩意儿擅长蛊惑人心,你去了是帮忙还是添乱?
“我才不会!”但心里也清楚,段池的担忧不无道理,她对幻术、魅惑之类的抵抗力的确稍弱。
见她还欲争辩,段池直接祭出杀手锏,指尖凝聚一点灵光,不由分说地在她额头画了个简易的固魂符。“乖乖待着,若是让我发现你偷跑出来……”他凑近她,气息微凉,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下次云游,你就自己找灵气充沛的地方去。”
代苏安:“……”狠,还是你狠。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却也不敢再坚持,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青烟,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中,径直朝着河中心那艘最华丽的画舫掠去。
段池一走,房间顿时安静下来。代苏安依言设好结界,却也无心打坐。她坐在窗边,支着下巴,心神不宁地望向“销金窟”的方向。
河风带着水汽和那丝诡异的甜香扑面而来。段池隐匿了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掠过水面,精准地落入了那艘香气最为浓郁、也最为喧嚣华丽的画舫。
画舫内觥筹交错,丝竹靡靡,舞姬身姿曼妙,宾客醉眼迷离,笑声放浪,言行放纵。那甜腻香气在这里浓郁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从燃烧的熏香、杯中的美酒、乃至宾客和舞姬的肌肤上散发出来。
段池冷眼旁观,神识细细扫过,很快发现了端倪。
那些最为癫狂放纵、眼神也最为空洞的宾客,身边大多伴有一位姿容出众、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非人魅惑的歌姬或舞女。她们巧笑倩兮,殷勤劝酒,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递酒时指尖的轻擦,耳语时吐息的拂过,舞蹈时纱袖的扫荡——都会让宾客眼中的狂热更深一分,而他们身上的生气,便会悄无声息地流失一丝,汇入那些女子体内。
尤其主位上一个脑满肠肥、已是强弩之末却还在左拥右抱、狂饮作乐的富商。他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绛紫色纱衣、容貌妖娆绝伦的女子。她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殷勤,只偶尔用纤纤玉指为盐商拂去衣襟上的酒渍,或是凑在他耳边软语几句。每一次贴近,那盐商便如同回光返照般亢奋起来,但眼神中的空洞也随之加剧,仿佛灵魂正被一点点抽走。
段池耐心等待着。直至夜半,宾客陆续被扶去休息,那紫衣女子也袅袅娜娜地起身,独自一人走向画舫尾部的露台。
凭栏而立,望着漆黑的水面,脸上那妖娆媚态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贪婪。她张开嘴,轻轻一吸,霎时间,几缕肉眼难辨的、混杂着贪欲、色念、痴妄等各种情绪的淡薄精气,从画舫的各个角落飘荡而出,如同受到牵引般,汇入她口中。
“呵,真是美味又易得。”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全然不似之前的柔媚。
就在段池准备出手将其擒下,逼问来历之时,他眉头猛地一皱!一股截然不同的、烈焰似的气息,突然自客栈方向传来!那气息带着一股…狐骚味?仿佛在哪儿闻到过,如今想不起这么多了——段池只知道它触动了代苏安房外的结界!
段池低骂一声,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目标,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撕裂夜空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客栈疾射而回!画舫上的紫衣女子似有所觉,疑惑地回头望了一眼,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飞檐和荡漾的河水。
却说客栈这边,代苏安正心神不宁,忽感一股绯红火热的妖气自窗外袭来,如同最狡猾的泥鳅,悄无声息地“舔”了一下结界。
而就在段池被那丝狐妖之力精准引回客栈的同一时刻,“销金窟”旁卖糖人的老师傅也不见了,一直隐匿气息、如影随形守护着画中仙子的晏容从岸边树后冒出,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狡黠笑意。他感应到蛇妖那强横无匹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远离画舫、冲向客栈,便知自己这招“声东击西”奏效了。
“仙子,时机已到,快走!”晏容跳上画舫尾部,不由分说地牵着绝色紫衣女子,卷起一阵阴风,便要借夜色遁走。
“扶渊,我还差一个人就不用夜夜吸食人气了…”紫衣女子垂下臻首,小声道。
不亚于紫衣女子美丽的脸庞分明露出左右为难的神色,没时间犹豫,晏容咬牙,“好,速去速离。”
第三夜,月黑风高,适合查案。
经历昨天那出调虎离山,代苏安虽然一根头发也没掉,但段池是万万不敢再让她一个人呆着了。
再者…狐狸已经露出尾巴了,说什么都要狠狠收拾一顿,以报愚弄之恨。
"跟紧些。"段池头也不回地吩咐,玄色衣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代苏安连忙小跑两步,几乎要踩到他的衣角。她能感觉到今夜段池的心情比往常更差,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能让夏夜结霜。
两人隐去身形在镇中穿梭。白日里尚且热闹的街市此刻空无一人,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听不见。
今夜画舫意料之中关门歇业,好在段池神识强大,很快锁定了几处怨气最浓之地——皆是镇中富户或小吏的宅邸。
他早料到这两妖不会轻易离开——同为妖物,最懂欲望一旦开了闸便难以收回、难以放下、难以割舍。那画皮妖既已尝到甜头,岂会甘心就此罢手?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户人家,庭院深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衰败之气。正房里烛火摇曳,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夫人呐,为夫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昨晚喝多了,醒来身边就…就多了个记不清面貌的女子,然后、然后就发现收藏的那幅古画竟成了空白!"男主人声音嘶哑,带着说不出的恐惧。
"杀千刀的!定是你这下流胚,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妻子哭骂着,声音里带着绝望,"隔壁镇的老王、临镇的李员外,不都是这么没的吗?!你个死鬼是不是也想去陪他们!"
段池与代苏安对视一眼。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映亮代苏安微微发白的小脸。她下意识地往段池身边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角。
"果真是附身画皮吸人精气的把戏。"段池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这等低劣手段,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子时一过,阴风骤起,卷着一卷画轴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画轴展开,一个身姿曼妙、面容却模糊不清的紫衣女子身影飘出,向着主人的卧室潜去。
段池一道青光击出,快如闪电。那妖物惊惶躲开,转身露出怨毒神色。月光照在她脸上,那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