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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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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是军区书房惯有的沉敛，窗棂拦进昼日天光，落房间中央，在人脸上浮着一层冷白的光。
听完那句九门里或许藏有内应，陈皮阿四不动声色抬头，抬眸细细打量张启山的神色。
那人神色肃穆，确实是在对正经局势的猜测。
可无论是何用意，张启山单独与他交底这种级别的猜测，绝非好事。
如果是因为怀疑他，那就是危险的信号。
而如果是因为信任他而跟他讨论这事，那就更让人不舒服了。
他陈皮阿四随心所欲惯了没错，芸芸众生的真心乃至期盼，对他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意碾压，但他不会没事专门以此取乐。
他不知道未来这个人跟他的关系会不会有任何变化。
而现在，他承认，张启山张大佛爷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书房空气沉得发紧，发凉的地面映着两人对峙一般的影子。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他轻描淡写的问道。
“我始终认为，我们九门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希望这个推测是真的。”
这人脸上的神色非常真诚，这神情真是有些刺眼。
陈皮阿四几乎是反射性地问道：“张大佛爷是怀疑我吗？”
“不是。”张启山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认为，我们勉强也可以算是朋友了。”
天光斜斜切过张启山眉眼，将他半张脸衬得温和平正，另一半沉在阴影里，明暗割裂得恰到好处，让人看不透深浅。
陈皮阿四忽然想起某次夜里酒肆灯火摇晃，他和齐铁嘴对坐饮酒的光景，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问道：“有人说齐八爷就是佛爷的一个挂件。”
话音刚落，对面安然喝酒的齐铁嘴当即一掌拍在桌面，嗓门清亮：“谁乱嚼舌根？这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也能当真？”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滔滔不绝、极尽溢美的吹捧，句句都在称赞着张启山。
陈皮阿四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几乎挂不住，心底只觉荒谬至极。
这齐铁嘴，怕真不是中了什么蛊。
他对丫头都不会这样。
而不论张启山此时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认为他们是朋友，陈皮阿四唯一能有的反应只有一个——
他漫不经心地撑起自己，爬了起来，穿好鞋子，才抬头看向眼前说话的人说道：“这是我的荣幸。”
无论是为了增加筹码跟张大佛爷交好然后方便背刺，还是真的做朋友，这两点，张启山都是个靠谱的人。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某种宾客皆欢的和乐融融。
而具体在场的两人心底在想什么，这都不是很重要。
待他跟着张大佛爷踏出房间那一刻，周身温柔假象瞬间褪尽。
门外是军区大院开阔的白日，吴老狗正在跟人说着什么话，一副拽得不得了的样子。
而他对面的张启山的那两个手下也仿佛在争辩着什么。
就在他踏出来的这一刻，吴老狗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就指着他，像告状一样地继续说着话。
想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自然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时，张启山的声音却又从身侧传来：“待一切查的差不多后，我想带整个九门下一趟隔世楼，当然是在吴老五恢复记忆之后——”
说着这话之际，张启山扫了一眼很欢脱的吴老狗，那表情柔软了些。
陈皮阿四带着些疏离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了，具体事宜之后再说。”
说完这话，张启山看向了带些假笑的陈皮阿四，突然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这表情好像有些假。”这直接的话语让陈皮阿四的笑差点僵住。
“我不喜欢客套。”张大佛爷一如既往坦率，目光坦荡落于他身上，“若是可以，往后我们多聚聚。既是朋友，多联络感情，也利于九门团结。”
他语气自然松弛，一副真的把九门之人放在心上的模样。
“我记得你之前和吴老五也是朋友吧？有机会你可以多来走走，说不定能唤醒一下这人的记忆。”
陈皮阿四转首看向了在一边不爽的某人，冷笑了一下：“我怕某人也并不欢迎我吧。”
“老五没什么坏心眼，只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启山的表情过于和煦，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真把吴老狗给当成了自己人，这与之前和他说话的态度相差不可谓不大。
陈皮阿四不再多言，敷衍点头，转身抬步，快步穿过军区庭院。
他不知道之后他陈皮阿四会走向什么方向，但他知道，只有想要再次见到丫头的心胜过了一切。
为了生存，本来就需要牺牲很多东西。有人递出来的橄榄枝，自然能抓就得抓住。
借一切能借之势，这么多年来，他都这么活下来的。
往后岁岁年年，亦不会有半分更改。
而看见陈皮阿四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张启山亦是面无表情。
看样子拉近关系失败了，这事本不是他擅长的范畴，应该让老八去的。
他只是有些遗憾的想着。
而这时，有个脑袋突然从他身边冒了出来，他转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吴老五一脸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一副丧气的模样？”
说着这话，吴老狗将视线也转到那个离去的背影上：“这家伙给人的感觉不太好，但也不是太讨厌。”
张大佛爷没接这句话，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吴老狗的头发。
不知怎么，这人失忆后，他总有种在养孩子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要是都能这么简单就好了，他面无表情的想着。
离去那人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张启山也没在多想什么。
现在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做不到在这关键时刻在他人身上太过分神，即使这人他有些在意。
那消失的兄弟已经让他焦头烂额，那是他带出去的兵。。。就这样无声消失。。。。。。
想到这他忍不住紧紧攥紧了拳头，火辣的日光也驱散不了心头的这片阴翳。
张启山转头便步伐坚定地往处理公务的房间走去，他还有不少要处理的公务，他必须在下隔世楼前先把一切安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