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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二天叶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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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南结束早自习独自一人去食堂吃早饭,他只睡了两个小时,想着早点吃完好回去睡上一会,甚至吃的过程中,他都忍不住闭上眼小憩。
哒。
是盘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叶南张开疲惫的双眼,他两只胳膊也有点疼,当那两只壮实的臂膀映入眼帘时,他莫名其妙胡思乱想着,要是曾知阳应该很轻松吧,第二天也不会疼。
那人神采奕奕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他背靠着凳子,一脸严肃地盯着叶南。
得益于面对面的状态,叶南一举一动都收在曾知阳眼底。
“你昨晚又去和易芸见面了?”
“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叶南的筷子一下又一下抬起一点放下,落在铁碗的碗底,发出清脆的金属刮擦声。
“易芸的小男朋友。”
“不是。”叶南忍无可忍,支起身子想离开。
可他如同泄了气般往后靠去,过了好一会,又开口说:“易芸姐比我们大八岁,你该叫她姐。”
曾知阳点点头,“好,易芸姐。”姐这个字在他口中发音格外重。
“你是她粉丝吗。”
“什么粉丝?”
叶南觉得奇怪,问:“你不是他们乐队粉丝吗。”
“乐队?”
看着这人一无所知的样子,叶南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
他认命般地想了许久措辞,说:“既然不是粉丝,你怎么知道易芸姐的,为什么对她那么感兴趣。”
曾知阳将挡住视线的头发往后撩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和眉骨,他取出那块怀表,打开外面那层壳,露出里面一小块照片。
上面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易芸姐,另一个女人拥有一张英气的脸,她们看着镜头脸贴着脸,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曾知婷,你有从她那听到过这个名字吗。”
叶南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人没有挪开过,直到曾知阳收回那块表。
他们这样的人,和一般的人究竟有何分别?如果单从外表看,谁都发现不了他们有什么区别。可他们仍然不能掉以轻心,也许一个动作,一个目光交汇,流言就会四起,生活遭受重大的创伤。
因为幸福是一个容易引起嫉恨的东西,很奇怪对吧。
这个社会的绝大部分人都会将自己的不幸怪在别的地方,比如社会,政策,他人的阻碍。要是没有这些人就好啦,这样社会就是正常的,人与人之间正常繁衍接代,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对立,哪里会乌烟瘴气成这样。
本就容不下的心,在看到他们这种人表现出一丝丝幸福,也会瞬间燃烧起巨大的仇恨。
“没听过。”
叶南和易芸是同一种人,他就站在圈子的边边,用自己的身躯阻挡着那群试图往里面看的人。
“这都不跟你说,看来你们确实没什么交情。”
曾知阳啧啧两声,终于开始吃他的早饭,几块饼加一杯豆浆,几口就下了肚。
无语的叶南端起盘子想回教室,曾知阳急得一边拿盘子一边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叫住他:“等会等会,一块儿走,走这么快干什么。”
回去路上,叶南在听到第四波人对曾知阳打招呼后他还是要跟着自己一块走,停下了步子,说:“既然你知道我跟她交情不深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们是同班,你要回去教室的话,我跟你是一个方向。”
叶南听了后转了个方向,既然如此,那他走远的那条路回去。
“喂,叶南。”
曾知阳平生从没遇到过这么难亲近的人,他用大半个身体挡住叶南要离开的路,二人身高齐平,身子一旦挨着,眼睛与眼睛的距离就只剩一点了。
他不耐烦道:“想跟你交个朋友咋那么难,你讨厌我吗?”
从楼下经过了三三两两结伴路过的同学,有女学生看到曾知阳,窃窃私语路过,又看到叶南,笑着打了个招呼,叶南迅速也回笑着招呼回去,不动声色地拉开跟曾知阳的距离。
曾知阳一脸神奇地看叶南变脸速度之快,寻思出了点什么,皱眉往前踏进一大步,叶南就跟着后退一大步。
“看吧!”
叶南心一跳。
“你果然讨厌我!”
“...”
“没关系,我最擅长的就是交朋友。”
曾知阳和叶南不一样。他们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这个人身上有着巨大的能量,让人甘之若饴,想要呆在他身旁,享受着照射下来的关照,不知不觉就会让人沉醉,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南不是没有靠近过,他怎能不想念那份美好。
可是靠近过后的下场,是他们都两败俱伤。叶南连提及那段回忆都不愿意,人生中最狼狈的日子,一次就够了。
“不要,我不想跟你当朋友,快上课了,我走了。”叶南推开他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明明是还有些冷的春季,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气血这么充足,连体温都比别人要高一点,天天穿短袖也这么热,搭在身上能清晰感受到肌肤相贴的触感。
“喂,等等我啦。”
曾知阳依然自顾自地跟紧叶南,他笑起来有一股别样的痞味,就像他这个人的性格。
“诶叶南,怎么感觉你跟我姐好像,到底哪儿像呢,你该不会跟我们家是亲戚关系吧?”
瞧瞧,胡言乱语张口就来。
易芸是好几个乐队的主唱,她最常驻唱的酒吧在城市的角落。
这家门头很低调,只有夜晚降临,才会有一块小小的霓虹牌子亮起酒吧的名字。
「bird」
有人问老板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两只手全都纹了身,因为爱好喝酒所以肚子有些大,时常吹嘘自己年轻时也是有腹肌的男人,身边总是不缺人陪伴。他将酒放在吧台上,作出鸟的姿态,手掌上下拍动假装飞翔。
“不觉得我们这群人就很像鸟吗,一辈子都只能在天上飞,一旦落地,要么被吃掉要么被抓住,要么被驱赶。”
从外面看,路过的人根本搞不明白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红砖垒砌的红墙,大大的四个英文字母,到处都是彩虹的元素。熟客带着生客,一来二去,来往的人大家都认识。
不同寻常的是这个地方三天两头就会坏点儿东西,监控装了无数个就坏了无数个。叶南被易芸第一回带来玩的时候,老板正对着被损坏的墙出神。
那里有一摊深色的痕迹,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这座城市到了深夜,流浪狗流浪猫,流浪人都会陆陆续续地路过此处。
之后bird就没了监控,它成了一个巨大的收容所,包容每一个孤独的心在这片土地上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
回忆一瞬间扑面而来。
“哟,易芸怎么带了个小弟弟?长这么水嫩,今年多大了?”
“别乱来啊,我警告你,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况且还没成年呢。”易芸笑着拦住那酒保调戏的意思,二爷在这家店调酒已经有许多年了,见过不少人也送走过不少人。
“哎呀,真不好意思,小弟弟你坐你坐,我给你调一杯果汁。”
“你啊,寂寞疯了就找个固定的人得了,对谁都放电,小心哪天被抓去。”说话的是常客果子,他们在这里从不用真名,出了酒吧谁也不认识谁。
今天是易芸在这里固定驻唱的日子,叶南提前下了晚自习出校门,脱了校服直奔bird。
没什么人,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三三两两分布在各个地方,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易芸在台上哼着歌,她的嗓音低沉且沙哑,每当唱起情歌,总能唱哭一帮人。
果子说她是个令人心碎的女人。
“谁?”
易芸装糊涂,反问一声。
叶南了解她,这是她不愿意说的时候惯用回答方式。
“上次在街上拉住你的那人,是我的同学曾知阳。”说到曾知阳这个名字,叶南更为仔细地观察易芸的表情。
她喝了口酒,舔了舔嘴唇。
“他想问你,跟曾知婷是什么关系。”
“臭小子,让他去问当事人更快吧。”易芸这话里有不少的阴阳怪气,更多的是嘲讽。
她染了一头挑染金发,任谁看都觉得是不良女。叶南曾在她家看到过她穿白大褂的照片,扎了个马尾,不施粉黛,露出腼腆的笑容。
这样的女人,现在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一会燃起一团火,一会儿熄灭,空中飘着淡淡的火油味。
她在忍着烟瘾。
“果子又失恋了。”易芸指着趴在吧台呼呼大睡的背影,说:“我早跟他说过不要喜欢直男,非不听,这回人家直接把他打了一顿。”
他趴着的时候,背高高拱起,脑袋埋在弯着的手臂里,两只腿搭在高脚凳的横柱上,像背了个厚厚的壳的蜗牛。二叔有时过来探他的鼻息,怕人在酒吧出事。
叶南把身子转回来,若有所思喝着面前的牛奶。bird的人不知道叶南的真名,一直在小叶小叶或是叶子叶子地叫。他们把他当作是圈外的人,将他当作弟弟一般看待护着。
有些客人吃嫩草,想勾搭他,被二叔他们毫不留情地赶了出门从此拉入黑名单。即便如此,叶南在他们面前仍然假装自己就是圈外的人。
他在这里看过许多寂寞的人徘徊,午夜幽灵般飘荡,每个人身上都有说不完的故事。为了一个情字,作茧自缚,困牢了自己,包括易芸。
若是圈内的人要活得这样苦闷,叶南想要选择一条更为平坦的道路。他去拼命够到自己想要的未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