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东方少女》豆浆机豆浆

4、错位的求婚 柯林斯

　　柯林斯先生站在班纳特家客厅中央，整理了一下他那件过于紧身的黑色礼服。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小姐，最终落在伊丽莎白身上。
　　这个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不是最年长的，却显然比那两个小妹妹更具风韵；
　　她虽不及吉英美貌，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赫特福德郡的小姐们对婚姻的渴求几乎写在脸上，他相信自己的牧师身份和继承权足以让任何一位淑女心动。

　　“班纳特小姐，”他微微躬身，正要开口。

　　林小满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荷马史诗》。
　　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受过良好的古典教育——这让她在穿越到这个十九世纪初的英国乡绅家庭后，至少有一件事能够应付自如。
　　茶会正在进行，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那段关于奥德修斯归乡的叙事上。
　　她抬头瞥了一眼柯林斯先生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心里叹了口气，这场景她熟。
　　书里的情节，前世看过的影视改编，都指向同一个走向。
　　于是，当柯林斯先生站定，准备向她发表那番关于“婚姻的神圣义务”的长篇大论时，她翻动书页，用清晰的希腊语低声念道：

　　“当黎明展露她的玫瑰色手指之时……”

　　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柯林斯先生停下嘴边的“我认为”。
　　他眨眨眼，转向声音的来处。“我亲爱的班纳特小姐，”他迟疑道，“您刚才说的是……”

　　“《奥德赛》第三卷的开篇。”林小满抬起头，神态坦然。

　　柯林斯先生的瞳孔略略放大，露出一种被雷击中般的表情。“希腊语——您会说希腊语？”

　　“会认读一些。”林小满简单答道，又低头翻了一页，补上一句，“原文。”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班纳特太太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吉英与伊丽莎白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目光。
　　而柯林斯先生的视线，则从伊丽莎白身上缓缓移开，转向角落里正安静听着——却微微竖起耳朵的三小姐佩内洛普。
　　那个平素寡言、总被家族忽略的姑娘，此刻也正从一本合着的书本上抬起头来。
　　柯林斯先生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位通晓希腊语的妻子，将是对他牧师身份的绝佳加持，他可以在教区会议中提及此事，在布道的空隙间展示学识。
　　伊丽莎白固然美丽动人，但佩内洛普的“高贵的求知欲”显然更具分量。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转过身子，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迈向佩内洛普。那姑娘怔住了，手中的书本差点滑落。

　　“三小姐，”柯林斯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还要洪亮几分，
　　“我冒昧地认为，您才是班纳特家族之中最适合成为我终身伴侣的人选。
　　您的求知精神，您对古典文化的深刻理解，以及您那沉静端庄的气质，都令我深感钦佩。
　　‘智慧如泉涌自深井’，这正是我所向往的婚姻。”

　　林小满挑起眉尾，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书页的边角——原著不是这样的，她没打算完全阻止，却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举动就把剧情给“拨”到了佩内洛普头上。

　　班纳特太太手中的茶杯终于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霍地站起身来，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如同打翻了染料盘：“柯林斯先生！你是不是疯了？！佩内洛普？她连一件像样的裙装都没有！
　　您究竟是来求娶我家的女儿，还是来招募一名拉丁文教师？！”

　　“母亲。”林小满开口了。

　　班纳特太太猛然转头，怒目而视：“你闭嘴！
　　一定是你——你搞了什么鬼把戏去干扰了柯林斯先生的判断！我早该料到——一个整天泡在书堆里的姑娘，能成什么体统！”

　　“母亲，”林小满又说了一句，语气放缓，却异常坚定，“柯林斯先生做出他自己的选择，这与我无关。而关于婚姻——”

　　她站起身来，合上手中的《荷马史诗》，目光平静地越过班纳特太太的肩膀，望向客厅深处的落地窗。
　　窗外花园的绿茵上，宾利先生正与达西先生漫步交谈。达西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是不经意地扫过窗内。

　　林小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婚姻若没有感情作为根基，我宁可在书房里终老。”

　　客厅里静谧了数秒。班纳特太太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而窗外，达西先生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随即他若无其事地继续与宾利交谈，却微微收拢了指尖。

　　宾利敏锐地瞥了他一眼，好奇道：“查尔斯，你在听班纳特家的谈话？”

　　达西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窗前那道身影上。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侧影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那句话落入他耳中，不是少女的娇气，不是对母亲的顶撞，而是——一种明确的自我界限。
　　那里面有一种他极少在乡间小姐身上见到的自尊与清醒。

　　柯林斯先生仍然站在原地，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么，佩内洛普小姐……”

　　佩内洛普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低声开口，却看了一旁的母亲一眼：“柯林斯先生，承蒙厚爱，但……我不认为这是一桩合适的婚姻。”

　　她的话轻得像一根羽毛，却结实得像一堵墙。
　　班纳特太太眼见着两个女儿相继拒绝，几乎要当场晕倒。连吉英都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母亲——”

　　林小满越过这场小小的混乱，走到窗边。
　　她的视线与达西的目光短暂相遇，隔着玻璃，隔着花园的绿意，隔着那个时代严格的礼数的屏障，达西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是礼节性的，却又带着某种无言的确认。

　　他移开目光，嘴角却带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宾利还在絮絮叨叨：“你知道吗，我那位妹妹最近总说赫特福德郡的乡间生活太无趣，我倒觉得这位班纳特家的二小姐很有趣……”

　　达西没有应声。

　　他望向书房的方向，在脑海中重新品味那句话：“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宁可在书房里终老。”

　　她不是书里那些纸上谈兵的小姐，不是涂脂抹粉的社交人物。
　　她是一个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时代里，太过罕见。

　　林小满并不知道达西在想什么，她只是落回座位，重新翻开《荷马史诗》。
　　班纳特家的小小闹剧还在继续——班纳特太太叫嚷着，柯林斯先生嘀嘀咕咕，佩内洛普低头不语——可她仿佛自成一处，安静得像一处避风港。

　　窗外风吹叶动。

　　“奥德修斯归乡了，”她想，“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