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东方少女》豆浆机豆浆

11、卡罗琳的阴谋 宾利先

　　宾利先生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跳动的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从午后就未曾停歇，将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静谧之中。

　　林小满托着腮，望着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出神。
　　她原本以为来英伦乡下探亲，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喝茶看书，谁知竟撞进了一场活生生的《傲慢与偏见》改编剧。
　　宾利小姐——那位卡罗琳·宾利，正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嘴角挂着一抹精心计算过的温婉笑意。

　　“是的，我听说佩内洛普小姐前些日子在伦敦的舞会上，一连跳了三支舞，而且每一支，都是与达西先生的。”
　　卡罗琳轻啜了一口茶，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我倒是听说，她是个十分……懂得把握机会的姑娘。
　　装模作样，勾引达西先生，无所不用其极呢。”

　　林小满挑了挑眉。她知道卡罗琳与佩内洛普之间的旧怨——两年前，佩内洛普初入社交圈，夺走了卡罗琳预定的风头；
　　而如今，佩内洛普与达西先生走得近，更是让这位一直对达西存着心思的宾利小姐如芒在背。

　　“装模作样？”林小满转过头，目光落在卡罗琳脸上，带着一种书生式的直白，“可我从佩内洛普小姐那里看到的，只是她真诚地欣赏达西先生的学识与品格。
　　倒是我有些疑惑，宾利小姐既然这般关心达西先生的去处，为何不亲自多与他交谈几句？”

　　卡罗琳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从容：“我是为达西先生考虑，他那样的家世与地位，自然要防备那些……”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客厅角落里的佩内洛普，“别有用心之人。”

　　林小满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率：

　　“宾利小姐，你要是想嫁达西先生，就该直接告诉他，而不是在背后咬人。”
　　林小满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你这样浪费精力，难道达西先生是一只捕鼠夹里的奶酪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

　　卡罗琳张了张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些精心修饰的遣词造句，此刻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手里的茶杯微微颤抖，茶面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角落里，达西先生正端着茶杯，闻言猛地一顿，喉咙一紧，险些被一口红茶呛住。
　　他仓促地放下茶杯，用衣袖掩饰着低低咳了几声，耳根悄悄泛了红。

　　宾利先生正在翻报纸，闻言抬起头，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又赶紧低头，假装被报纸上的某条新闻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佩内洛普坐在另一边，手里的绣帕停在半空，怔怔地看着林小满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你——”卡罗琳终于找回声音，声音却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细，“你简直粗鲁！这是英国乡绅的客厅，不是你们东方的——”

　　“东方的什么？”林小满转过身，面色平静，
　　“东方讲求礼尚往来，君子之交。
　　宾利小姐，你既然当着我的面说佩内洛普的闲话，我自然也该当着你的面给你一句实在话。”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许：“你想要得到达西先生的青睐，这本无可厚非。
　　但你一不愿坦诚心意，二不肯正面竞争，只躲在人后散播流言，盼着旁人跌到泥里。
　　这等行径，与你口中那位‘装模作样’的佩内洛普相比，又高明到哪里去？”

　　窗外雨声渐小，客厅里却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烘烤着每一寸沉默。

　　卡罗琳的脸彻底涨成猪肝色，她猛地站起身，指甲掐进掌心：“你——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穷亲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资格？”林小满哂笑，“我确实没什么资格。
　　但我说的是公道话，又不是倚老卖老的家规。
　　你若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反驳。
　　但如果只是因为我说对了而不高兴，那我也没有办法。”

　　她说完，又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聊了几句天气那般寻常。

　　宾利先生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咳——那个，卡罗琳，你也别太激动了。
　　林小姐说得虽然直白了些，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哥！”卡罗琳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你就任由一个外人这样羞辱我？”

　　“哪有羞辱你？”宾利先生摊摊手，“人家只是提醒你，达西先生又不是捕鼠夹里的奶酪……呃……”他瞥了一眼角落里正襟危坐、仿佛万事无关的达西，“好歹也是位绅士，你这样在背后议论他，确实不太好。”

　　达西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宾利小姐，林小姐的话虽然直白，但我亦以为然。
　　若您对我有所指教，不妨当面直言。”

　　卡罗琳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仿佛被人当众剥去了最后一层伪装。
　　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裙摆扫过地毯，发出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佩内洛普放下绣帕，眼眶微微发红：“林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小满摆摆手，“我这个人，闲事管得少，但实在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嚼舌根。
　　更何况……”她瞥了一眼达西，嘴角一弯，“你那位达西先生确实是个好人，配你这样的姑娘，也算相得益彰。”

　　达西先生耳根的红色更深了，佯装专注于手中的茶杯。
　　佩内洛普闻言，脸上浮起两朵云霞，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宾利先生倒是乐了，叠起报纸站起身来：“林小姐，你这张嘴，怕是比达西家祖传的佩剑还锋利。
　　我倒是好奇，你在东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直来直去？”

　　“那倒没有。”林小满想了想，“我们那边有话说话，谁要是背后嚼舌头，传出去是要被长辈罚抄《论语》的。”

　　“《论语》？”宾利先生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嗯，一本很老的书，专门教人怎么说话做事。”
　　林小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歇的雨幕上，
　　“在我们那儿有句老话，‘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卡罗琳小姐若是有那份坦荡，又何愁得不到达西先生的青眼？”

　　达西先生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林小姐说得极是。
　　君子坦荡荡……这句，我很喜欢。”

　　林小满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重新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线亮晃晃的日光，恰好照在花园里那株爬满雨珠的玫瑰上。

　　她忽然想起《红楼梦》里的句子：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卡罗琳的阴谋，今日算是被轻轻揭过了。
　　但林小满知道，这位宾利小姐未必会就此罢休。
　　不过不要紧，她从来不怕谁在暗处放冷箭。

　　毕竟，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这句话，她打算回头写进信件里，好好跟家里那些长辈们分享一番他们古圣先贤的智慧，是如何在英伦乡下的雨夜里大放异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