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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蒜苗鸡 ——保护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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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这是温时岭今天第二次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堆积成山的各类食材发出绝望且麻木的哀嚎。
同样都是澳洲留子,为什么你的生活和我的生活不一样!
自由呢?沙滩呢?阳光呢?大胸细腰的金发碧眼外国美妞呢?哦不,准确来说,温时岭上学期短暂地拥有过,但现在已成奢求。
国内疫情爆发后,悉尼留子温时岭本想回家陪伴父母,但由于政策朝令夕改,无奈滞留悉尼。
但是谁能想到病毒居然能跨过太平洋传到遥远的澳大利亚?
3月初,悉尼当地感染病例日渐攀升。
起初,温时岭不以为意,认为病例数量较少,不会对正常生活产生很大影响。
但老爹深知疫情全球化难以避免,当机立断勒令温时岭做好防护措施外出囤货,以防万一。
很快,悉尼当地宣布:酒吧、俱乐部关闭,餐厅和咖啡馆禁止堂食,仅提供外卖,悉尼的学校全面转为线上教学。
温时岭不禁感慨:老辈子吃的盐还是比小辈子吃的饭多。
但是亲爱的老爹老妈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家儿子是个从小到大没做过饭、没做过家务的废物!
导致在上网课的第三天,温时岭吃腻了方便面的情况下,头疼绝望地看着满箱食物无处下手。
温时岭在双开门大冰箱里寻寻觅觅,最终决定吃番茄炒蛋盖浇饭配吉香居麻辣泡豇豆。
对于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在开始做饭之前,还有三大无法缺失的步骤——掏出手机、打开抖音、寻找制作教程。
温时岭对教学视频逐帧认真学习,然后动手操作实践,最后得到了一盘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不明食物。
像女巫坩埚里的褐色糊状物,还散发着微弱的烧焦气味。
温时岭的嘴角尴尬地抽了抽。
自己不该学工商管理,应该滚去学女巫的制药宝典。
虽说浪费可耻,但温时岭不认为自己真能吃下这盘黑暗料理,索性洗了个苹果准备饭前垫肚子。
他将所有食物挪至公寓阳台上的小木桌,寄希望于悉尼优美的风景能让他胃口大开。
苹果啃了一半,温时岭终于发现没拿筷子,为了避免自己变成印度老表,将苹果搁在桌上又一脸痛苦地重回厨房。
我只是想吃顿饭,为什么这么难呢!
温时岭全然还没料到接下来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卧槽!”温时岭抱着泡菜玻璃罐站在客厅陡然尖叫,魔音刺耳,险引来邻居投诉。
站在阳台护栏上的大白鸟也闻声抬起了高贵的鸟头,正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左边眼睛看看,右边眼睛看看。
如果单是澳大利亚土著蒜苗鸡造访家中,温时岭不会太过惊讶,这玩意儿跟中国的麻雀一样随处可见,还不怕人。
但是!
但是,温时岭和蒜苗鸡的首次交锋还要拉回至去年10月。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蓝天白云、万物复苏,适合发情求偶的春天。
温时岭和同校暧昧对象米娅中午在米其林餐厅共进午餐后,手挽着手去悉尼皇家植物园踏青,享受美好的春日暖阳。
两人肩挨着肩,腿挨着腿,坐在植物园里的长椅上言笑晏晏。
温时岭闻着馨香,心神荡漾。
米娅完全是他的理想型,地地道道的澳式甜心,南半球的阳光孕育出蜜色的肌肤,塔斯曼海的咸腥海风吹扬浅金色的卷发,橄榄色的玻璃眼珠像沙滩边上的棕榈树。
温时岭抓着米娅的手放在唇边,面色羞怯,落下轻轻一吻。
米娅被手背温热的触感勾起泛泛涟漪,这个温柔体贴的东亚男人还挺可爱的。
米娅仰头在他的侧脸落下淡粉色的唇印。
温时岭霎时浑身僵直,喜悦从点点火星演变为绚烂的烟花,在颅内轰然炸响。
好软。
好香。
难道在今天,他终于要献出守了十八年的初吻,报得美人归了吗!
米娅掩唇娇笑。
顿时心中升起逗弄温时岭的心思,她坦荡且大胆地勾上温时岭的脖颈,尖尖的美甲划弄他短短的碎发,顺着颈后窝缓缓下滑。
“Ling。”
“嗯哼?”
温时岭浑身僵直动弹不得,身体的主动权像被米娅彻底夺走,肌肉随着她的指甲尖紧绷又放松。
米娅猛地贴近,睫毛扑闪,璀璨的淡色眼珠映出温时岭的模样。
温时岭心头一滞,抿唇颤动。
米娅嫣然一笑,呵气如兰,手腕多用了几分力,压着温时岭低头。
“Kiss me.”
天时地利人和,明媚阳光像在庆贺他们即将修成正果。
远处蒜苗鸡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叫声似乎显得没有那么败坏氛围。
“啪嗒——”
突然,温时岭感觉被精心打理并且用发胶固定过的刘海一颤一抖,他下意识仰头,温热湿润的不明物质顺着发丝滴落在侧脸。
热热的、湿湿的,还在继续往下流淌,然后滴到了他新买的克罗心黑色牛仔裤上。
米娅尖叫着松开了手,嘴角难耐地抽动,屁股不动声色地朝后挪,她指了指温时岭的脸,又指了指他的裤子。
露出嫌弃且震惊的表情,语调拔高:“亲爱的……”欲与还休。
哈?
温时岭堪比落枕的老爷爷,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彻底傻了眼。
黑色牛仔裤上有一块绿白相间并且具有一定流动性的神秘物质。
这是什么?
温时岭感觉分外熟悉,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但好像没有这么大。
他抬指擦拭脸颊上的湿痕,指腹也沾染上少许,质地顺滑略带颗粒感,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闻嗅,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朝米娅投去询问的目光,顺便接过卫生纸清理裤子。
“亲爱的,好像是——鸟粪。”
温时岭的动作彻底凝滞,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足足盯了裤子上还未被清理干净的污渍残留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什么!FUCK!”
他顾不上五位数的裤子,小心翼翼捏着卫生纸还未被鸟粪污染的那一面,拼命清理鸟粪滑过的痕迹,太过用力,纸巾险些被揉破,与鸟粪再次来一次亲密接触。
恰到好处的浪漫氛围,被一坨从天而降的鸟粪砸得稀碎,让他颜面尽失,只剩尴尬。
米娅想要体贴地安慰他,可又实在忍不住,一边帮温时岭清理,一边悄悄抿嘴笑,肩膀上下耸动。
温时岭扯着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愤恨地翻白眼,随后四处搜寻罪魁祸首的踪迹。
刚好长椅正对面便是一棵百年莫顿湾榕树,枝繁叶茂,根系遒劲,在苍翠草坪上留下树荫,三三两两的白羽黑嘴大鸟躲在树荫下嬉戏玩闹,偶有游客拿着食物投喂他们。
视线上移,似巨伞的墨绿色树冠间出现一抹白,它站在树枝上,打开黄色的羽冠,正歪着脑袋往下看,与温时岭对上视线。
温时岭无需斟酌,从众多蒜苗鸡中精准锁定罪魁祸首。
它干完坏事后被人发现也不害怕,还兴高采烈地扯着嗓子嘎嘎叫了几声,活脱脱像在承认自己的罪行。
温时岭气不打一处来,这鸟有病吧!看什么看啊!信不信我拔了你的毛,炖汤喝!
米娅好不容易压下笑意:“别生气啦,澳洲的葵花凤头鹦鹉都这样,跟强盗一个行径。”
经此霉事,温时岭和米娅也不知为何日渐疏远,最后彻底断了来往,他将失败原因这顶大帽子扣在蒜苗鸡的头上,从此,看见悉尼皇家植物园都要绕道走。
而今天,蒜苗鸡的一只脚下踩着温时岭吃了一半的苹果,硕大的黑色鸟嘴里还叼着一块儿。
温时岭精挑细选并且吃了一半的美味苹果就这样被蒜苗鸡糟蹋了。
新仇旧恨交织,怒火中烧。
不生气。
不生气!
温时岭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堂堂高等生物怎么能跟脑子还没核桃大的畜生计较呢?
啊啊啊!但是温时岭崩溃,吃就吃嘛,这么大个嘴怎么还跟漏勺一样,边吃边掉!你拍拍翅膀就走了,凭什么独留我一人打扫卫生啊。
温时岭怒气冲冲跑到阳台试图驱逐。
但这只蒜苗鸡一点也不怕人,反倒伸长灵活的脖子,左右扭动。
“不准吃我的苹果,滚出去!”温时岭双手叉腰和蒜苗鸡大眼瞪小眼,然后指了指被蒜苗鸡踩在脚下流淌汁水的苹果,“这是我的。”
蒜苗鸡朝他嘹亮尖叫,随后继续埋头苦吃,沉浸在美味的苹果里。
哈?
反客为主?
温时岭决定维护自己身为房主的尊严,既然口头劝说无用,那便只能采取武力措施。
他试探地伸手去戳蒜苗鸡脑袋上的黄色蒜苗,但它警觉地抬头,张着大口直奔手指。
温时岭缩回手指攥在手心里,心有余悸,这张嘴能直接把手指咬掉吧。
得,你有凶器,难道我没有吗?
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人会使用工具。
温时岭举着扫把雄赳赳气昂昂重新回到阳台,高举扫把直面蒜苗鸡,维持一米安全距离。
“放下苹果,本少爷暂且饶你不死。”语气得瑟,耀武扬威。
说罢,挥舞驱逐。
蒜苗鸡被气势汹汹的扫把激得扑棱翅膀,头冠如同一把金黄色的折扇,唰地展开,微风拂过,轻颤摇曳。
浑身雪白的羽毛炸开蓬起,俨然进入战斗状态,张开坚硬的鸟喙,身体前后摇摆。
温时岭朝前逼近,本无意直接攻击蒜苗鸡,一时不慎没控制好角度,一扫帚扇到蒜苗鸡的身上。
“啪嗒。”苹果应声落地,四分五裂,汁水四溅。
蒜苗鸡轻盈煽动翅膀腾空而起,悬在距离阳台栏杆的不远处,没有飞走,反而回头死死盯着温时岭,久久不肯离去,似乎在琢磨如何报复回去。
“别过来啊。”温时岭再次警告。
蒜苗鸡声嘶力竭地吼叫,重新落回栏杆,在扫帚到来之前,抢占先机,猛地扑到温时岭的手臂上。
“啊!”温时岭被蒜苗鸡尖锐的爪子抓得生疼,发出尖锐爆鸣,剧烈地摆动手臂,试图将它甩开。
蒜苗鸡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踉踉跄跄,艰难前行。
温时岭也不惯着他,作势将手臂往墙上撞,怒吼:“死鸟,有病啊!抢了我的苹果,还想咬我。”
蒜苗鸡攀爬的动作一愣,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圆溜溜地转,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小声的低鸣,在与墙壁迎来亲密接触前,终于扑闪着翅膀跃至栏杆。
它在栏杆上来回踱步,频频歪头注视温时岭,尖喙略微张开,却未嘶鸣。
但温时岭不为所动,一心只想赶走邪恶蒜苗鸡。
蒜苗鸡无奈收拢炸开的羽毛,振翅欲飞,临走前反复回头看温时岭,小小的眼睛里映出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蒜苗鸡回到族群长期生活的那棵莫顿湾榕树,其他葵花凤头鹦鹉三三两两聚在枝头,热闹非凡,喧哗聒噪。
它臊眉搭眼地沿着树干爬回自己常栖息的树洞,里面还有一只大白鸟,和几颗坚果。
大白鸟瞅见蒜苗鸡奄奄的神情,本想开口讥讽一番,说出口的确是关心,它们用鸟语窃窃交谈,似乎不愿让其他鸟听见。
“怎么样?是他吗?”
蒜苗鸡点点头。
“那你怎么还回来?”
“他讨厌我。”蒜苗鸡泫然欲泣。
大白鸟无语凝噎,咱们这个品种一直坏名远扬,不喜欢你很正常。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