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故人来访 冰酥烙、挖 ...
-
菜地收拾完，又托人移栽完几棵果树，梅玖着手开始挖池塘。
去县城问了几家老道的泥瓦匠，又问了常跑山的山货郎，甚至还抽空问了监院如何改造更加美观——自打上次梅玖送过糕饼后，梅玖便时常把新鼓捣出的吃食送给监院“试吃”，二人颇有点“以食会友”之意。
据说当时清风观旧地改造是监院一手督造的，梅玖便又带了新做的冰酥烙前去讨主意。
这冰酥烙是用醪糟和牛乳做的甜点，状如嫩豆花，十分香甜细腻。
老监院吃得嘴角翘起，又深知吃人家嘴短的道理，倒是给梅玖的庭院改造提了不少中肯的建议。
于是梅玖的规划图改了又改，总算成型了。
最后接了建造生意的“包工头”看着规划图，听了梅玖的讲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小娘子很是个懂行！”
梅玖心里美，嘴上却谦虚：“儿也是问了许多行家呢。”
其实前世梅玖虽没参与过这种工程，但在朋友家的民宿里却是见过带水塘的庭院的，当时她好奇之下问过不少细节，都牢记于心。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梅玖觉得自己还算有几分见识。
于是建池塘的计划便开始正式实施了。
周遭一些灌木杂草先清了，再用白灰划线，接着便是挖土。遇到大石头，便用撬棍撬出来，小的碎石则留着垫池底。挖了两日，一个两丈见方、三尺来深的池子便成了形。
土挖完，铺上一层粘土捶打夯实，晾晒两日后再铺上一层三合土，防水层便算好了。
“池底得铺碎石，不然水浑。”包工头边指挥工人铺石头边念叨，“岸边种菖蒲，菖蒲根能净水。再往里撒一层粗砂，水就清了。”
梅玖一一照做。池底铺了碎石和粗砂，又在池边栽了菖蒲、香蒲和几丛芦苇。
这日天朗气清，日头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池塘开始了第一次引水，不少相熟的乡邻都过来帮忙看热闹。
帮工搬开几块石头，溪水绕着剩余的大石缝隙缓缓流入水道，接着又进入塘底。
三尺深的塘底既适宜种植荷花，也不至于造成意外——除了拼命长个的小梅时，大人只要一站立便能起身，溺水风险极低。
池塘水满了以后，又顺着另一头弯曲的水道缓缓流出，汇入另一条小溪。如此一来，便是个活水水塘，水质干净。
梅玖指挥着帮工调了流速，使得池塘水保持平衡，既不溢出，也不会干涸，这才一拍手。
大功告成。
接着便把荷花种子和莲花种子撒进去，虽这时节种荷花不太赶趟，但无非开花晚些，此外还放了些“参差荇菜”，剩下的，包括鱼苗，便慢慢收拾就是。
到了晌午，梅玖留下众人一起吃饭。
刘婶子等人摆手客气：“只是来看个热闹，哪有蹭饭的道理？”
“既是凑热闹的好事，自然见者有份，何况几位婶子叔公帮了儿不少忙，儿这开的又是食肆，哪有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再说，也不是旁的，只是炖菜，一人一碗，吃个饱而已。”
几人想想梅玖的手艺，到底没止住肚子里的馋虫，笑着点了头。
梅玖说的炖菜其实是大锅菜，一早便在锅里熬上了，中途让阿雀抽空去盯着看几下火候就行。
说起大锅菜，还是梅玖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宴的时候吃到的。
那位同学家在北方农村，逢红白喜事，最爱做这种大锅菜。
里头食材也就几样：厚厚的五花肉片、炸豆腐、红薯粉条、白菜和冬瓜。听说春夏会把白菜冬瓜换成茄子，有的地方还会加丸子。
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吃着是真不错。酱香味十足，食材口感丰富，尤其农村用的是柴火灶，最适合做这种炖菜吃。
在古代，别的不说，柴火灶却是有的，今日来帮忙的人多，还都是体力活，梅玖自然便想到熬大锅菜吃。
好吃又抗饱。
她便早早嘱咐刘屠户派人送了五花肉和豆腐，回去把豆腐切块过油炸一遍，又买来好几颗菘菜，加上自己做的粉条，热热闹闹做了一大锅。
又蒸一笼屉蒸饼。
灭了火，掀开锅盖，喷香的香味便传了老远。
没人不咽口水的。
梅玖让阿田把一笼屉蒸饼端出去，她自去盛菜，阿雀端菜。
不一会儿，人手一碗菜就着蒸饼便吃上了。
“哎呦真香，怎么玖丫头随便做个啥都这么好吃！”
“让我天天吃这饭，我能挖一辈子土。”
“里头这滑滑的东西是什么？吃着如此弹牙！”
梅玖笑笑：“这是用土芋做的粉，便像绿豆粉一般。”
土芋便是后世的土豆，本朝已经有了种植，只是人们多是蒸着吃，梅玖第一次从市集上看到的时候眼里直冒光——这若是做成土豆粉、土豆泥、酸辣土豆丝、薯条该多好！
偏偏只知道蒸着吃，这不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吃么！
众人瞪大了眼：“哎呦，竟是一个东西？”
也不知道这玖丫头脑子里都想的啥，总是能鼓捣出这种古怪吃食，偏好吃的很！
梅玖本以为京畿一带喜面食居多，没想到这滑溜溜的粉竟也如此受欢迎。
刚好到了吃冷淘的季节，梅玖计划给几枝梅也应季上些冷淘，看来除了面条外，还可以上些土芋粉和米粉。
热热闹闹吃完饭，送走了众人，梅玖在小池塘边上踱着步消食。
小梅时又凑过来，嚷嚷着想要在池塘里养小鱼。
梅玖告诉她：“若是放了鱼苗，那大荷花刚发芽就会被吃掉，你就看不到花花了，也没法吃到嫩莲子和莲藕了！待荷花长出来，阿姐便带你去买鱼苗。”
阿雀跟着蹲在池边看了半晌，闻言忽然冒出一句：“小娘子，那我们是不是该养些鸭子？到时候就有鲜鸭蛋吃了。”
梅玖想了想：“养鸭子行，但不能散养，得圈个地方。不然满院子鸭屎，客人来了往哪儿下脚？”
“那圈哪儿？”
梅玖往西边果园的方向看了看：“咱们内院靠墙根那块，用竹篱围起来，搭个小棚子。鸭子养在里头，偶尔放出来在池子里游一圈。”
阿雀拍手叫好，第二日便托张阿田编了一圈竹篱笆。梅玖则去镇上买了四只小鸭苗，黄澄澄毛茸茸的，往篱笆里一放，梅时便迈不动腿了，对小鱼的执念立时抛到九霄云外，蹲在篱笆外头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米糕对鸭子没什么兴趣，花卷却蹲在篱笆上头，拿爪子去够鸭子的脑袋，被小鸭子“嘎”地一嘴啄回来，吓得从篱笆上跳下来，灰溜溜地跑了。
到了傍晚，池塘里放了水，四只小鸭子在池边试探着下了水，扑棱着翅膀游了两圈，乐得梅时拍手直叫。
新品冷淘也很快推出了。冷淘，说白了便是过了凉水的凉面，在唐代时期十分风靡，尤其加了青槐叶汁子的槐叶冷淘，很受推崇。
这季节嫩槐叶不好找，为了给面条上色，梅玖选用菠菜作为平替。颜色一样翠绿，且面条更清爽不涩。
冷淘浇头上也力求多样，爱吃肉的，有卤肉浇头、肉酱浇头；喜欢淡雅的，便选黄瓜丝、蛋丝菌菇丝配成的三丝浇头。若是只吃素面的客人，梅玖还备下了鸡骨和猪骨熬的高汤，味道鲜得很，舀上一勺浇在面上，汤鲜面美。
此外还有粉丝做的冷淘，口感爽脆滑嫩，也很是不错。
上新首日，梅玖迎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熟客。
赵成还是赶着驴车来的。
说来这位阿叔也是个奇人，家中万贯家财，早就经济自由了，偏有马车不坐只坐驴车，穿的也不讲究，似乎钱都花在吃上了。
说是许久未见，只因上次寿宴之后，他随儿子去了趟江州拜访老友，一晃半个多月过去，自然错过几枝梅的开张，谁承想如今会出现在几枝梅。
“梅丫头！”还没下车，赵成就先扯着嗓子喊上了，“我回来了！还未庆你开张之喜！”
梅玖忙迎出来，一打照面便忍不住笑了。赵成那张本就圆乎乎的脸，去了一趟江州，竟又圆润了一圈。
“赵叔江州一行，看来吃得不错。”二人很是熟络，梅玖笑着打趣。
“别提了，江州那帮老友，天天拉着我吃席。”赵成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满是笑意，从驴车上拎下来两个沉甸甸的布袋，“给你带了些东西。”
梅玖接过打开一看，一袋是色泽深红的干辣椒，一袋是几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香料，有八角、桂皮、草果，还有几样她一时叫不出名字的。
“江州那边湿热，种出来的辣椒和香料味道格外足。”赵成拍了拍袋子，“索性带回来一些，便做贺你开张的礼物吧。”
梅玖眼睛都亮了。
京畿一带能买到的常规香料无非是花椒、八角、茴香那几样，本地产的山椒虽然也辣，相较而言，辣度太低，想做些风味独特的菜总差着些意思。赵成带来的这些，简直是送到她心坎上。
“那儿就却之不恭了！”
赵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梅玖忙将他迎下车，领他往食肆里进。
赵成一边往里走一边四下打量，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远山茂林修竹，围着院墙，院墙内新刷了白灰，门口那棵梅树底下铺了青石板路，两旁移栽的花草长得正旺。
再往西边看，一个新挖的池塘碧水盈盈，岸边菖蒲和芦苇随风轻摇。
“好家伙！”赵成瞪大了眼，“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梅玖闻言笑着，一一给他介绍着。
“这池塘里头养了些荷花，只是眼下还未开，过几日放鱼苗。那边还圈了块地养鸭子。”
赵成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又探头往灶房看了看，钱叔正在里头切菜，阿雀在旁边打下手。前堂里阿田正领着两个客人入座，几桌客人吃得热闹。
他退回来，上下打量梅玖一眼，啧啧连声：“我这才去了江州多久？你这儿就添了好几口人，真是了不得！”
梅玖忙笑着领他落了座，又亲自上了饮子。
赵成接过饮子，喝了一口，夸赞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郑重起来。
“对了，我这次去江州，听说了桩事，跟你那个伯父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故人来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