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腾手改造 优雅钱叔、 ...
-
周江亭捋了捋胡子，“我铺子里原先有个给伙计做饭的厨子，姓钱，人称钱无勇。手艺没的说。一年前他家里老母缠绵病榻，他辞工去侍奉。”
“如今事情了了，前几日还托人问我有没有活儿干。可我早招了新厨，干得正好，哪有无端辞退人的道理？正头疼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梅玖一听便来了精神：“那敢情好！不知这人品性如何？擅长何种菜式？”
周江亭斟酌了一下：“十几年的老厨子，家常菜式都会些，只是做的不精致罢了。便是不会的，学起来也快的很。就是……”他顿了顿，“话多了些。”
话多？能比开了窍的阿雀话多？
梅玖不以为意：“话多不怕，儿这儿本来就热闹。多添一个话多的也不打紧。只要手艺好、人品干净就行。”
周江亭闻言不再多说，因钱无勇便住东山县里，干脆便差下人去寻了来。不到半个时辰，人就到了。
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量，不似别的厨子膀大腰圆，反而有点瘦削，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似的。
他进门先打量了梅玖一眼，还没等周江亭开口介绍，便自己先开口了：“走罢！”
梅玖一愣。
说话如此干脆直接，哪里像个话痨了？
“您不问问儿请您过去做什么？开多少工钱？”梅玖哭笑不得地问。
“周先生看上的人，想来是个好东家。”钱无勇道。
他不问，梅玖却是要细细打听一番的。
结果一问之下，这钱无勇对答如流，条理清晰，对厨艺很是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梅玖很是满意，若说话多了些是这种专业性的话多，她倒很是支持。
梅玖便商定了雇佣的酬劳，每月一两五钱，管食宿。
“不知您暂住在杂房可否？儿保证，今年一定再盖一间屋舍，给您住下。”
内院一排四间房子，梅玖倒也不是挤不出来一间房，只是那房子只有一个门，若有个男人与几个女子一同进出，实在不合适。
且各种家伙物什都已经摆置好，再动来动去，颇费功夫。
梅玖想着，待有钱了，将西边的竹林修整掉，在内院一边再盖一个小院，供招聘的男员工入住，便再好不过了。
钱无勇闻言，并未说什么，点头同意。
梅玖心中感激，对他的好感大大增加。
人不错嘛！要不再涨一钱工资？
“您什么时候能过来？”梅玖问询。
“无甚行李。明日便可。”钱无勇道。
还是个积极的员工呢！梅玖心道。
双方便定好了明日过了晌午，钱无勇届时前来签约入住。
梅玖从周记出来，怀里揣着契书，又多了个帮厨的人选，两件事都成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二日一早，张阿田果然天刚擦亮就到了山上。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干净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一双新布鞋，一看就没少捯饬。
有这心总是好的。梅玖在心里给小伙子竖大拇指。
接着，梅玖便领着他转了一圈，把前堂后厨、灶房库房、碗柜水缸一一指给他看。
“你每日来了，先把前头的桌子擦了，地扫了，水缸挑满。客人来了招呼入座，记菜端菜，客人走了收桌打扫。若有催菜的或是加菜的，便记好，去灶房告诉阿雀。”
“若有问东问西的，或是蓄意挑事儿的，也莫慌，只道不知，或来灶房寻我便是。总之不懂的就问，别自己闷着瞎干。”
张阿田一一点头，将这些都记仔细。
待日头西落，天色擦黑，山道上慢悠悠晃上来了钱无勇的身影。
人没进去，却在院门前站定，先抬头看了看门檐上“几枝梅”的牌子，眯着眼端详了片刻，才开口。
“字写得还成，笔锋弱了些。”
食肆还有最后一桌客人，梅玖陪着，一边记账一边聊闲天，听见这话，顿时一惊。
“钱叔？”梅玖赶紧扔下笔，去了院中。
“嗯。”钱无勇跨进院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的梅时、米糕和花卷身上，嘴角才微微往上翘了翘。
“怎么天黑了才到？可是有事耽搁了？”梅玖赶紧过去迎。
“许久不曾登山，见这山色甚美，不□□连了一番。”钱无勇捋捋自己的山羊胡，笑眯眯道。
优雅，甚是优雅！
梅玖帮着介绍了几枝梅的成员，便让这位优雅大叔自去休息了。
新来了两位大员坐镇，几枝梅的工作效率瞬间翻倍。
张阿田是个话少的，但眼里有活。客人刚落座，茶水已经倒上了；饮子刚见底，他已经端着热壶过去了。擦桌子扫地也从不用人吩咐，水缸永远是满的。
不但肯干，人还机灵。凭对桌上客人聊天内容说的话，他便能猜出食客身份，也能把谁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观察得十分仔细。来了回头客，他便招呼得更得心应手，常被老食客夸赞。
至于钱叔，技术上绝对是实打实的，第一日试工，梅玖让他切萝卜丝，钱无勇抄起菜刀，没一会儿便切了满满一盆。
梅玖凑近一看，好家伙，根根粗细均匀，码得整整齐齐。确实不堕十几年老厨子傅的威名。
不过梅玖也算领略到他所谓“话痨”的一面了。
“这笋片切太厚了，过水之后会老。”
黄瓜丝拌太早了，上桌前再拌，不然出水。”
“这灶火不匀，左边旺右边弱，烧火的时候拿火钳往右边拨拨。”这是其在指点阿雀做员工早餐。
阿雀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被指点后不堪其扰，便将做朝食的任务丢给阿田。
谁料一向老实的阿田没过几天也撂挑子了，直言以后都在家吃过朝食再来。
本想贪睡吃现成饭的梅玖，只好亲自下厨给员工做饭。
且钱叔不光指点，还爱引经据典。
比如今日的朝食，梅玖备了蔬菜蘸酱，就得到钱叔的点评：“《齐民要术》里说‘凡食脍，春用葱，秋用芥’，如今可是夏日了。”
阿雀听得云里雾里，偷偷跟梅玖嘀咕：“小娘子，他说什么呢？”
“他说咱们不该吃葱了！”梅玖笑着解释，随即拿起一根香葱，蘸酱后塞进嘴里。
阿雀有样学样，也吃葱。气得钱叔不住摇头跺脚。
看得阿时在一旁直乐。
梅玖也是后来才知，钱叔在当厨子前曾是个秀才，当时也是十里八乡的文曲星一枚。只是时运不济，后来父亲意外伤了条胳膊，他又屡考不中，只能回家继承家业，学了这做饭的手艺。
听完唏嘘之余，梅玖倒对钱叔多了几分敬重。没有沉湎于所谓的怀才不遇和世道不公，而是接受命运的同时，仍保留一丝志气，称一声优雅，确实不为过。
正如此，梅玖干脆让梅时拜了钱叔为先生，每日夜里给小丫头启蒙授课。
虽然方式方法有点过于资本家，但钱叔倒是乐此不疲。梅玖为表心意，多多封了束脩给他。
总之经过半个月的磨合，几枝梅的运营状况总体蒸蒸日上。
以前她一个人，前头后头连轴转，灶上炒着菜，耳朵还得听着外头客人叫茶。现在钱叔在后厨顶着，张阿田在前头跑着，阿雀两边兼顾着串堂。梅玖自己终于能腾出手来，专心琢磨新菜，并改造新居了。
这改造的首要任务，便是种菜！
都说国人是最爱种菜的民族，阳台要种，去国外要种，上太空也要种。梅玖这个穿越者，也不好免俗。
这夏日渐暖的好光景可不能浪费了！
她把后院那片空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在心里盘算了几日，终于定下了章程。
靠东边那片菜地之前阿雀已经翻过了，梅玖打算再扩出一块来，种些常吃的菜蔬：韭菜、蒜苗、芫荽、小葱、葵菜、茄子……再搭几个架子种各种瓜和豆。
靠西边那片空地，则种葡萄和西瓜甜瓜，同时移栽了柿子、石榴和一株柑橘，专做果园用地。
外头的坡地也得整理。
因东高西低，她准备挖个小池塘，引左边溪水进来，从右边溪水出去，这样便是活水池，里头可养些鱼虾，种点莲藕，买来的活鱼也可暂养在此，如此便不用日日购鱼了，此外还能给食客添个赏景的去处。
说干便干。
先是整地。土地修整得差不多了，恰迎来一日连绵的雨，把地浇了个透。
雨天本就客人不多，梅玖趁着下午没人的时辰，拿出从市集上买的种子和幼苗，喜滋滋地播种。
阿雀从灶房里探出头，非要过来帮忙。
“趁着功夫，你多休息会儿。”
阿雀闻言摇摇头：“小娘子，我可闲不住。”
她天天鸡不叫就得早起练功的人，坐着歇息才是煎熬。
梅玖嫉妒了。干脆让阿雀来当主力，她在一边帮着指点。
种了两垄地后，睡醒午觉的梅时也揉着小眼从屋里出来了。
“姐姐，这是什么？”梅时指指田地。
小丫头如今吃得饱睡得足，个头跟竹子似的开始抽条，口齿也清楚了不少，总算是能把“姐姐”二字叫对了。
“那边是葵菜、春韭、葱和菠菜，这边是一些甜瓜。”梅玖一一介绍。
虽说小丫头还小，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但梅玖跟她交流向来不含糊。
别以为小孩子小，就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人家。
小梅时歪着头，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的一串菜名，她指了指唯一不是种子的甜瓜苗：“这是什么苗苗？”
“甜瓜！”
“哦……”小梅时又如有所思起来，接着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啦，就是姐姐一直说要做的甜瓜乳酪的那个甜瓜！”
梅玖：“……”
平时识文认字不用功，吃得倒是记得牢牢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腾手改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