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渍》双子做

41、通风管道 黑暗中

　　黑暗中，陆江站在厨房，面目狰狞欲裂，和陆念初大吵，“为什么不把碗放进水池？”

　　陆念初回他：“我吃完了的。”

　　“我就没有吃完么？”陆江紧随其后，“我放进去了。”

　　“我洗，我洗总行了吧？”陆念初眼眶通红，憋着泪。

　　陆江依旧不依不饶：“我要求你洗了么？我只需要再冲一遍就可以了，需要你动手？”

　　再后来他听不清陆念初说什么了，他只能看见她强忍着委屈。

　　她的眼泪洒了下来，陆江心软了，但面上依旧强硬地看着对方，直至她委屈离开才松了肩膀，转身看见佣人围着他看，他怒骂：“看什么看？是我的错？”

　　吵过了最亲的人，但是最亲的人哭了，自己强装镇定，实则鼻头发酸。转身看见陆念初又来挑衅，继续硬刚，她哭得更重了，陆念初又离开了，他咬牙忍住酸楚，跟了上去。

　　厨房出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他看见陆念初在走廊尽头拐了出去，他本能地跟了上去，但步伐很慢很沉稳。走廊尽头他刚想踏进庭院，却在距离五十多米的地方停住了，抬眼望去，陆念初躲进庭院的花墙里，陆念初蹲在地上，陆江的视线被一个高大的女人吸引，她眼神温柔、语气耐心，是他最爱的母亲，她来了，看来陆念初不需要他安慰了。

　　母亲柔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陆念初开始坦白，陆江听见了，明明那么远的距离，那么轻的声音，他似乎还能看见她的表情和听见她的哽咽声。他心软了。

　　一回头，父亲佯装不经意并且镇定自若从他面前走过，脸上早已有了泪痕，但碍于面子，他强忍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身准备回厨房继续洗碗，陆江握紧拳头与他擦身而过，父亲欲言欲止的样子他尽收眼底，心里既开心又倔强。他背对着他，泪瞬间如泉涌，但依旧体面离开。

　　在即将抵达厨房时，恍惚中仿佛听见陆念初提起那件事，她说她那时候实在太害怕了，哥哥替她扛了，可惜她一觉睡醒忘记了，她跟他解释了，哥哥原谅她了，他们和好了。

　　心脏痛到难以呼吸，眼泪本能地夺眶而出，几乎是泪如雨下，根本无法强忍。一颗泪挤出，意识从黑暗中缓缓转亮，眼尾最先沾湿发巾，洇开的泪渍大概不足一颗冰糖。紧接着一行泪掠过鼻梁，陆江意识到自己在哭，胸膛开始喘息，呼吸控制不住加重。湿润的睫毛开始控制不住挣扎，又是两行清泪，呼吸更重了，几乎是窒息般的喘，意识彻底转醒，陆江问自己，原来那件事那么痛吗？他以为过去了的。

　　睁开眼凝神，痛哭，他感受不到心脏的痛，但意识知道很痛，鼻子发沉发闷，完全喘不过来气，胸膛开始挣扎，三息后，喘息声渐渐重了起来，陆江惊人地发现，原来梦也会痛。

　　真是有趣。

　　醒来房间空无一人，陆江怔怔看了一眼，秦执走了进来。他发现陆江的神色不对，缓缓靠近生怕吓着他，低声询问：“怎么哭了？”

　　陆江知道自己脸上没有泪，顶多是睫毛上有泪珠，秦执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观察太细心，他嘴硬道：“刚睡起来，是哈欠。”

　　“……嗯。”

　　“我睡了多久？”陆江声音闷闷的。

　　秦执摸了摸他的额头，“20分钟。”

　　陆江点了点头没说话。

　　片刻后，翻身下床，“不困了，走吧，去见小叔。”

　　秦执凑近了些，在他脸颊轻轻一吻，问道：“怎么了？”

　　陆江茫然地看着他，“没事啊，睡醒了。”又笑了笑，沾沾自喜道：“我厉害吧，一下就神清气爽，现在完全不困了，还很亢奋。”

　　秦执搂着他的肩膀，陆江感觉凉嗖嗖的肩膀瞬间变暖，他回握肩膀上的手，却不知道说什么，但对方让他很安心。

　　片刻后，用背推了推秦执，拖着长长的尾音，“走了～”

　　外套挂在臂弯，秦执给陆江穿好，柔声道：“好。”

　　车里，陆江拍了拍67的屁股，呵斥道：“为什么咬他？就算不认识他也不可以咬他，知道么？”

　　67委屈地“喵唔”一声。

　　又抱着它揉了揉脸颊，“一会记得讨好小叔。”

　　67呆萌地看着他。

　　秦执抱歉地看了一眼67，听到这话后，面上镇定自若问道：“你有带其他人来过这里？”

　　捏着它两只脚脚，向秦执招手，“当然有，我的合作商大多都来参观过。”顿了顿笑道：“他们也和你一样。”揶揄道：“大为震撼。”

　　秦执自是不管他言语中的打趣，摆正手表，装作不经意问道：“你小叔……”

　　“嗷，小叔没来过，他挺忙的，目前还以为我在胡闹呢。”陆江把67放到秦执怀里，低声神秘道：“我到时候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吓死他！”随后畅快地笑着。

　　猫咪在怀里乖巧顺从，咕噜声就没停过，秦执手上的动作没听，温柔地顺毛撸，看着笑容爽朗的陆江没说话。

　　陆江一下子来了兴致，一边逗67一边好奇问道：“哎，你知道我小叔么？”一个劲儿地夸，“你要是见到他，我都担心你被他拐跑了。他长得可惊艳了，你一定没见过这世上还有那么好看的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连连拒绝，“不行不行，我先不带你见小叔了，虽然小叔有小婶管着，但我怕你把持不住。”

　　听到这句把持不住，秦执瞬间挂了脸，沉声道：“大可放心。”

　　对他这幅自信的样子很是不屑，陆江不以为然地呵了一声，语气慵懒又自信，“那是你没见过我小叔。”转而阴阳怪气道：“毕竟秦先生的桃花那是一抓一大把。”

　　手上的动作停了，秦执抬起头看他，不明道：“你在吃谁的醋？”

　　陆江本想嘴硬的，但越想越气，不悦道：“那林昭眼珠子和胯骨轴子都要绕你腿上了你看不见？”

　　他自那晚之后除了让下属去处理事后事宜，就再没听到他这个人一句，怎么就绕到腿上了？

　　他哭笑不得，耐心解释：“我和他并无交集。”

　　一下来气了，“那他为什么在你公司楼下？”醋坛子直接自己掀翻，“你别告诉我他看上你公司的人了，他那晚还挑衅我，说你肯定会救他。”

　　镇定自若地抱起67却被它别开了眼，挣扎着要去陆江怀里，秦执又把它放进怀里，语气宠溺，“陆先生太低估自己了。”一眼看穿，“还是说陆先生并没有，就是想发脾气闹一闹？”

　　陆江恼羞成怒道：“发你大爷！”

　　把猫送到陆江怀里，像是交接什么重要东西，仪式感满满，陆江被他的眼神盯得一瞬间气全消了。

　　秦执坚定道：“我只喜欢你。”不确定地问：“你呢？”

　　嘴角压都压不住，陆江别开眼，强忍着嘴硬道：“我可不会只喜欢你。”

　　秦执一瞬间失落，陆江还在沾沾自喜，依旧嘴硬，“真够自恋的。”

　　秦执不说话了。

　　片刻后，秦执语气有些不开心道：“我刚刚……”

　　陆江锤了锤67的头，见他欲言又止，抬眼看他，“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

　　这种把人兴趣吊起又不说的行为最讨厌了。陆江也不逗67了，眉头微蹙，“有话就说。”

　　看了一眼前方，“到了。”

　　陆江也看了一眼，一瞬间被吸引，问道：“你真的没关系？”

　　陆泊文在参加一场宴会，直接让陆江去宴会找他。秦执不便出面，留在外面。

　　秦执道：“没关系。”

　　憋着笑，陆江揶揄道：“要不你从通风管道进去？”

　　秦执给他正了正领带，又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似乎委屈似乎又没有，又似乎失落，总之很复杂，他问道：“那你还会等我么？”

　　陆江觉得他很难过，扯住领带把他拉近，吻了一下，又看着他，略带兴奋道：“要不我不进去了。”看着略带疑惑的神色，陆江眉眼带笑，“我想要。”

　　“别闹。”秦执把扯出来的领带塞了进去。

　　明明是一个塞领带的动作，陆江感觉自己要被迷死了，舔了舔唇，声音很低，还带了一丝哑意，“你知道么？”

　　秦执抬眼看他，疑惑。

　　不是紧张是怀念和兴奋，陆江滚了滚喉结，“第一次见你，”顿了顿，“我就想睡你。”

　　秦执眼睛微怔，瞳孔微缩，就一瞬，陆江看见了。他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又吻了一下他，转身下了车。

　　车里的人呆呆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不知过了多久，肩膀才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