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于十七岁》辞夏沫

2、双林课代表 暮色彻底

　　暮色彻底落尽，街巷亮起暖黄的路灯。

　　林舒晴慢悠悠走回家，整条路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的都是班车上的那个瞬间。

　　林霁色清冷低沉的一句“你头发乱了”，还有他极轻、极小心拂过她耳畔碎发的指尖，温柔得不像话。

　　旁人看他永远是冷静、克制、情绪从不外露的模样，可只有林舒晴自己清楚，那一刻空气有多安静、心跳有多嘈杂。

　　回到家，她草草收拾完，蜷进柔软的被窝。

　　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可她的脸颊始终带着散不去的温热。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淡淡的温度。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帮忙整理头发的小动作，却让她一整晚都心绪不宁，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笑意，翻来覆去，迟迟没能睡着。

　　而另一边，谁也想不到，一向镇定自若、清冷寡言的林霁色，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半点从容。

　　方才在班车上，他全程都在强装淡定。

　　当目光落在她被晚风打乱的细碎刘海时，脑子一瞬空白，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伸手替她捋头发的那一秒，他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指尖触到柔软发丝的刹那，少年沉稳的假象彻底崩裂。

　　他看似平静收回手、轻声安慰道别，实则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声音都差点不稳。

　　下车之后，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

　　一路快步疾走，完全没了平时慢悠悠的步子，心底燥热得厉害。

　　推开家门，父母还在客厅说话，他连一句问候都顾不上，低着头快步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下一秒，林霁色直接扑倒在床上，整张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胸腔里的心跳砰砰狂跳，震得他整个人都发烫。

　　没人看见。

　　全校最沉稳温柔、永远波澜不惊的林霁色，在没人的房间里，彻底乱了心绪。

　　他一遍遍回想刚刚的画面——她微僵的侧脸、瞬间泛红的耳尖、慌乱躲闪的眼神。

　　原来不止他心动。

　　闷在枕头里良久，少年才闷闷地吐出一口气，眼底藏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温柔笑意。

　　哪里是什么镇定自若，

　　从头到尾，他比谁都慌。

　　清晨的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靠窗的课桌上。

　　林舒晴攥着书包带子站在教室门口，目光下意识往座位方向瞟，一眼就看见了早已落座的林霁色。

　　他正低头翻着语文课本，侧脸浸在浅金色晨光里，模样安静又平和，仿佛昨晚班车上的一切只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

　　林舒晴脚步顿了顿，心里骤然紧张，连忙低下头快步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不敢主动搭话，只把书本一本本拿出来摆在桌面。

　　林霁色眼角余光早就瞥见她来了，书页上的文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反复在心里演练该说什么，可等林舒晴坐到身边，原本想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

　　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周围同学互相说笑，只有靠窗这一隅，安静得有些微妙。

　　林舒晴指尖摩挲着课本边缘，犹豫半天，侧过头小声开口：“早。”

　　“早。”林霁色应声，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异样，可放在书页上的手指悄悄收紧。

　　两个人目光短暂相撞，又飞快错开。

　　林舒晴耳尖微微发烫，慌忙转回视线盯着课本；

　　林霁色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心底又想起昨天碰过她发丝的触感。

　　过了一会儿，林霁色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新的黑色水笔，推到林舒晴桌边，语气自然：“上次看你笔快没墨了，备用的。”

　　林舒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对上他清淡的眼眸，心跳又乱了一拍，小声道谢：“谢谢你。”

　　她伸手拿起笔，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两人同时缩回手，各自假装整理桌上的练习册，谁都没有再说话。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徐浩老师走进教室，提醒语文课代表准备领读。

　　林霁色轻轻偏头看向身旁的林舒晴，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吗，课代表？”

　　林舒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努力稳住微微发颤的声音：“嗯，准备好了。”

　　早读铃的余音还在教室里飘荡，林舒晴握着语文课本，指尖微微用力。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领读，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

　　林霁色也一同站起来，书页摊开，目光恰好和她撞上。

　　林舒晴的话音猛地顿住，耳尖瞬间烧起来，慌忙移开视线，压低声音起头：“《沁园春·长沙》，预备——读。”

　　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林霁色跟着全班一起诵读，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女孩。

　　阳光落在林舒晴长长的睫毛上，随着她读书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嘴上念着课文，心思大半都不在文字上，昨天班车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

　　林舒晴察觉到旁边的视线，读句子的时候断断续续，好几次差点读错字。

　　她不敢转头，只能强迫自己盯着课本上的黑体字，心里乱糟糟的。

　　一段读完，短暂停顿。

　　林霁色微微侧过身，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别紧张，读得很好。”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边，林舒晴身子微僵，飞快瞟他一眼，小声回：“知道啦，不用你提醒。”嘴上这样说着，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一点。

　　早读继续，两个人并排站在讲台边，一同带着全班朗读。

　　偶尔不经意间对视，又迅速躲开，假装认真看课本。

　　等到早读结束，两人一同坐下，教室里嘈杂起来。

　　林舒晴把课本合上，偷偷呼了口气。

　　林霁色偏过头，轻声笑了下：“刚刚差点卡壳。”

　　“还不是你一直看我。”林舒晴小声反驳。

　　早读下课，喧闹一下子涌进教室。

　　前排几个同学转头，目光落在靠窗的两人身上，有人笑着打趣：“咱们两位语文课代表站一起也太搭了，早读看着好有默契！”

　　林舒晴手里正收拾课本，听见这话，猛地一顿，脸颊一下子泛起浅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抿着唇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袋。

　　林霁色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面上依旧淡淡的，替她接下话：“只是一起领读而已。”语气平稳，可耳尖悄悄泛了薄红。

　　旁边胖胖的男生凑过来，挤眉弄眼：“霁哥，别这么冷淡嘛，我看你刚才盯着舒晴看好久了。”

　　“别乱说。”林霁色侧头看他，语气轻了几分，带着警告，却没真的生气。

　　林舒晴攥着笔，心跳砰砰的，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林霁色，刚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又慌忙错开视线。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男生笑着摆手，转身和其他人聊天去了。

　　课桌旁重新安静下来。林舒晴小声嘟囔：“他们也太爱开玩笑了。”

　　林霁色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放得很轻：“别往心里去。”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刚刚领读，你确实很棒。”

　　林舒晴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心里一动，轻轻“嗯”了一声，飞快转过身子，看向黑板。

　　上课铃很快响起，徐浩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早读下课，教室里人声喧嚷。
　　毛老师走到讲台边，笑着看向靠窗的林舒晴与林霁色：“刚刚早读配合得不错，接下来这学期，就由你们两位担任语文课代表，男女搭档，一起分担班里语文的相关工作，辛苦你们了。”

　　林舒晴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霁色，眼里带着一点意外。

　　林霁色也侧过头，和她对视一眼，轻轻颔首。

　　等到班里同学陆续起身打闹，林舒晴小声跟林霁色说：“我们要不要现在去找毛老师，问问课代表要做哪些任务？”

　　“好。”林霁色应下，合上语文课本，两人拿着书本，并肩走出教室，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毛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练习册，看见他们进来，抬眼温和一笑：“来啦，两位课代表。”

　　林舒晴稍稍握紧手里的课本，轻声开口：“毛老师，我们想来问问，语文课代表平时都需要做什么？”

　　毛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慢跟他们交代：“主要就是早读带读，收齐全班的语文作业，课前帮我把学案、卷子分发下去，还有记录作业上交情况。要是有语文活动，你们俩也一起商量安排。”

　　林霁色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低声确认：“作业是每天课前收齐送到办公室吗？”

　　“对，还有如果同学有语文方面的疑问，也可以先找你们，解决不了再带到我这里。”毛老师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可以互相分工，商量着来，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林舒晴在一旁默默记下要点，听完之后开口：“好的老师，我们记住了。”

　　“那就不耽误你们下一节课了，回去吧。”

　　两人道谢，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的风轻轻吹过来，林舒晴偏过头看向林霁色：“这么多事情，我们怎么分工呀？”

　　林霁色脚步放缓，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道：“我们回座位慢慢商量。”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上课铃还没响，班里依旧闹哄哄的。

　　回到靠窗的座位，林舒晴把语文书摊开，随手抽出一支笔，准备记下要分工的事项。

　　林霁色拉过椅子坐好，侧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先理一理毛老师交代的活。早读领读、收发作业、分发试卷学案，还有统计没交作业的名单。”

　　林舒晴笔尖点在书页空白处，思索着开口：“早读领读的话，我声音偏小，要是我起头，你可以在旁边帮着带一带。收作业、登记名单这件事，我来做好不好？”

　　“可以。”林霁色点头，“那试卷和学案就由我课前分发。要是遇到同学问语文题，我们谁有空谁解答，拿不准的，就一起去找毛老师。”

　　林舒晴低头在书上简单写下分工，写完抬眼，刚好撞上林霁色的视线，她微微一顿，耳尖有点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小声说道：“这样安排应该没问题吧？”

　　“挺合适的。”林霁色看着她，轻轻弯了弯嘴角，“要是之后觉得哪里不方便，我们随时调整。”

　　前排同学回头瞥见他俩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打趣喊了一声：“两位语文课代表开会呢？”

　　林舒晴手一顿，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假装继续写字。

　　林霁色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压低声音对林舒晴说：“别管他们。”

　　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林舒晴合上笔，把记好分工的那一页折了个小角。

　　“快上课了，先不说啦。”

　　林霁色应了一声，翻开课本，余光却时不时落在她书页那个小小的折角上。

　　语文课正式开始，毛老师站在讲台，一边讲课文一边随机点人回答问题。

　　“林舒晴，你来说说这一段的赏析。”

　　听见自己名字，林舒晴心里一紧，猛地抬起头。

　　她刚才还在回想课代表分工的事，思绪没完全拉回来，盯着课本上的句子，一时间卡壳了。

　　指尖攥紧笔杆，她脑子空空的，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完整的答案。

　　身旁的林霁色察觉到她的窘迫，身子微微往她这边靠了一点，用书挡着，压低嗓音，只够两个人听见，轻轻提示关键词。

　　“借景抒情……”

　　林舒晴耳尖一动，瞬间反应过来，顺着提示慢慢组织语言：“这里运用借景抒情……借描写景物抒发作者内心的情感……”

　　毛老师听完，微微点头：“说得不错。坐下吧。”

　　林舒晴松了口气，轻轻坐回椅子，侧过头悄悄看向林霁色，眼底藏着感激，用气音说了一句：“谢谢。”

　　林霁色浅浅勾了下唇角，目光转回黑板，低声回她：“专心听课。”

　　可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书页，心底微微泛起涟漪。

　　下课铃声响起，毛老师收拾教案，笑着对全班说：“刚刚两位课代表配合挺好，之后早读就按咱们商量的来。”

　　班里立刻有同学转头看向靠窗位置，哄笑几声。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林舒晴想起刚刚定下的分工，转头对林霁色小声说：“该收语文作业了，我来统计名单，你帮我一起收好不好？”

　　“好。”林霁色应下，拿起桌上的作业本，起身。

　　两人分开，沿着一排排课桌往后走。

　　林舒晴捧着本子，一边收一边在纸上记下没交作业的名字，笔尖飞快滑动。

　　遇到有同学说作业忘写，她会耐心记下，轻声提醒记得尽快补交。

　　林霁色抱着摞得越来越厚的作业本，动作安稳，碰到找不到本子的同学，便安静等候，不催促。

　　等全部收完，厚厚的一叠作业本被放到靠窗的课桌上。

　　林舒晴低头清点数量，眉头轻轻蹙起：“还差三本，我记下来了。”

　　林霁色俯身，目光落在她写的名单上，轻声开口：“等会儿我去跟这三位同学说一声，让他们放学前交给我们。”

　　“麻烦你啦。”林舒晴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下意识顿了顿，飞快低下头继续整理作业本。

　　旁边胖胖的男生路过，瞥到桌上厚厚的作业，笑着打趣：“课代表搭档干活还挺默契啊！”

　　林霁色淡淡抬眸：“赶紧准备下节课，别闲聊。”语气没有严厉，却让男生笑着跑开了。

　　林舒晴抿嘴笑了笑，把登记好的纸条夹进作业本最上方：“作业清点好了，等下我们一起送到毛老师办公室？”

　　“嗯，等这节课预备铃前过去。”林霁色伸手，轻轻理了理作业本不齐的边角。

　　预备铃还有几分钟才响，两人一起抱起那摞语文作业，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上不少同学三三两两走动，阳光穿过长廊的玻璃窗，落在地面上，留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林舒晴一只手托着作业本底部，另一只手扶着侧边，稍稍侧过头，轻声开口：“不知道毛老师会不会觉得咱们收作业太慢了。”

　　“不会，第一次收，难免不熟练。”林霁色稳稳抱着大半摞本子，步伐放缓，配合着她的速度，“之后熟悉流程就会快很多。”

　　林舒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怀里堆叠的作业本上，忽然想起课堂上他悄悄提示自己的事，小声道谢：“刚刚上课回答问题，多亏了你提醒我，不然我估计要站在那里很久。”

　　林霁色偏过头看她，眼尾微微上扬，声音很轻：“刚好你坐我旁边，顺手而已。下次课前预习多看一下重点，就不用我偷偷提示了。”

　　“知道啦，啰嗦鬼。”林舒晴斜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走到办公室门口，林霁色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毛老师正伏案批改卷子，听见动静抬起头。

　　“毛老师，作业收齐送过来了，还有三位同学没交，我们已经通知他们放学前补交。”林舒晴把登记名单递过去。

　　毛老师接过纸条看了看，点点头：“辛苦你们两个了，做得很细心。”

　　简单交代两句，两人便退出办公室。

　　走廊的微风拂过，林舒晴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林霁色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顿了一瞬，很快收回视线：“快回去吧，预备铃快要响了。”

　　两人朝着教室走回去。

　　两人刚踏进教室，预备铃便叮铃铃响了起来。

　　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林舒晴抱着剩下几本作业登记纸快步回到靠窗的位置，轻轻把纸张放在桌面，呼出一口气。

　　林霁色跟在她身侧落座，把怀里空出来的作业本抱放到讲台角落，才走回座位。

　　他刚坐下，林舒晴就侧过头，压低声音：“还好赶回来了，差点就要迟到。”

　　“嗯，下次我们可以提早一点整理作业。”林霁色翻开课本，目光扫过书页，余光悄悄落在她脸上。

　　林舒晴低头翻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走廊上的对话。

　　她偷偷抬眼瞥了下身旁的少年，刚好撞上他望过来的视线，连忙收回目光，耳尖微微发热。

　　林霁色轻轻弯了弯唇角，没戳破她的小动作，只是轻声提醒：“老师快来了，专心准备课本。”

　　林舒晴小声应了一句，把课本摆正，心里却久久没法平静。

　　任课老师走进教室，正式上课。

　　课堂上林舒晴认真听着，偶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林霁色，他正凝神记笔记，侧脸落在柔和的阳光里。

　　一节课平稳推进，很快到了课堂提问环节。

　　任课老师停下讲课，目光扫过全班，开口点了名字：“林舒晴，你来回答这道题。”

　　林舒晴猛地回神，立刻站起身，手里攥着笔。

　　这道题她课前预习的时候看过，心里早有思路，不像上次语文课那样慌乱。

　　她稳住呼吸，条理清晰地说出答案，语速平稳。

　　老师听完，满意点头：“回答得很好，分析到位，请坐。”

　　林舒晴坐下，悄悄松了口气，侧头看向林霁色，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用气音说：“这次不用你提示啦。”

　　林霁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浅浅笑了，同样压低声音：“不错，有进步。”

　　简单两句对话，林舒晴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转回去看向黑板，继续听课。

　　剩下的半节课过得很快，黑板上写满笔记。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收好教案离开教室。

　　班里瞬间恢复热闹，有人起身打水，有人凑在一起聊天。

　　林舒晴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转头看向林霁色：“下一节是自习课，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时间，把那三份没交的作业催一下？”

　　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舒晴拿出那张记着名字的纸条，指尖点在上面，小声跟林霁色商量：“三个同学，我们分开去找吧，这样快一点。”

　　“好，我去找男生，你找女生，”林霁色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要是他们说还没写完，记得提醒最晚放学前交过来。”

　　林舒晴点点头，拿起纸条，起身轻轻走到第一位同学桌边。

　　她微微弯腰，压低声音，礼貌提醒对方补交语文作业。

　　同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答应自习结束就写完上交。

　　另一边，林霁色走到两个男生座位旁，语气平静地转告要求，没有咄咄逼人。

　　两个男生连忙应下，说会抓紧时间写。

　　没过多久，两人回到靠窗座位。

　　林舒晴坐下来，小声汇报：“我找的那位说马上写。你那边呢？”

　　“他们答应放学前交。”林霁色把纸条放回她手边，“要是放学还没收到，我们再告诉毛老师。”

　　林舒晴拿起笔，在名字后面轻轻打了个小小的标记，嘴角扬起：“太好了，希望不用等到放学催第二次。”

　　她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习题，写了两道，遇到一道难住她的阅读题，皱起眉头反复读题干。

　　林霁色余光看见她停滞的笔尖，微微侧过身子：“哪道不会？”

　　林舒晴指了指阅读大题，把本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霁色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道阅读大题上，两人的书桌挨得很近，衣袖几乎碰到一起。

　　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不打扰自习课安静的氛围：“你看这里，题目问的是句子的表达效果，不能只写表层意思，要结合上下文看作者的情绪。”

　　他指尖轻点文中划线的句子，一点点拆解：“这句话用了环境描写，一方面烘托氛围，另一方面衬托人物内心，这两个得分点不能漏掉。”

　　林舒晴侧耳认真听着，笔尖悬在本子上，顺着他的思路慢慢梳理。

　　淡淡的少年气息飘过来，她心跳悄悄变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只看懂了字面内容，忽略了烘托人物这一点。”林舒晴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笔在卷子上记下要点。

　　林霁色看着她认真书写的侧脸，放缓语调补充：“做阅读题记得多回归原文，答案大多藏在文章里面。”

　　“收到，语文课代表。”林舒晴抬眼冲他浅浅一笑。

　　林霁色眼底漾开一点笑意，轻声说：“试着自己组织一遍答案，我帮你看看。”

　　林舒晴低头思索片刻，小声复述出完整答案。

　　“对，就是这个思路。”林霁色轻轻点头。

　　这时，坐在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打趣小声嘀咕：“两位课代表一对一辅导呢。”

　　林舒晴手一顿，脸颊瞬间染上浅红，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写题。

　　林霁色淡淡瞥了一眼前面，没有争辩，转回脑袋对林舒晴用气音说：“别分心，继续做题。”

　　自习课安静依旧，沙沙写字声萦绕在耳边。

　　自习课的安静里，林舒晴猛地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霁色握着笔的手顿住，侧过头看向她，眼里带着一点疑惑，压低声音问：“怎么突然笑了？”

　　林舒晴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着，眼睛弯成月牙，小声凑到他耳边：“你没发现吗，咱俩都姓林。咱们这可是双林课代表！”

　　林霁色愣了一瞬，细细回味这五个字，眼底慢慢漾开笑意。

　　他从前根本没留意这件事，经她一说，才觉得格外巧妙。

　　“双林课代表？”他低声重复一遍，唇角微微上扬，“还真是。”

　　“哈哈，怪不得毛老师挑我们两个一起当课代表，说不定早就发现了。”林舒晴忍着笑，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双林”两个字。

　　前排同学隐约听见，回过头好奇问道：“你们俩偷偷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林舒晴立刻收敛笑意，摇摇头，故作正经：“没什么，讨论语文题。”

　　林霁色在一旁安静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压下去。

　　没过多久，自习课下课的铃声响起。

　　之前欠作业的三位同学陆续走过来，把三本作业本轻轻放在他们桌上。

　　“作业写完啦，交给你们。”

　　林舒晴拿起本子翻看一眼，转头看向林霁色，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三份全都齐了！双林课代表任务完成。”

　　林霁色伸手把作业整理整齐，轻声道：“放学前把这几份一起交给毛老师。”

　　林舒晴抱着刚收齐的三本作业，林霁色将它们叠进之前那摞作业本里，两人一同抱着厚厚的本子，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同学收拾书包，准备放学，空气中都飘着松弛的气息。

　　林舒晴抱着本子，侧头看向身旁的林霁色，又想起方才自习课的趣事，小声开口：“说真的，双林课代表，这个称呼越想越有意思。”

　　林霁色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她，眉眼带着浅淡笑意：“你打算一直这么叫？”

　　“不行吗？”林舒晴挑了挑眉，“以后咱们搭档干活，就是双林组合。”

　　“随你。”林霁色低声应着，指尖扶稳快要滑下来的作业本，“不过可别当着毛老师这么喊，不然要被说不务正业。”

　　林舒晴噗嗤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知道啦，我就私下叫。”

　　很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林霁色轻轻推开门。

　　毛老师抬眼看见两人抱着作业进来，笑着说道：“补交的作业都收齐了？”

　　“嗯，全部齐了。”林舒晴把作业本放到办公桌上，递过去登记的纸条。

　　毛老师翻看了一眼名单，满意点头：“辛苦你们俩，做事很靠谱。”

　　“应该的。”林霁色轻声回答。

　　简单交代几句后，两人和毛老师道别，走出办公室。

　　夕阳斜斜洒进走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舒晴伸了个懒腰：“今天课代表的工作总算全部做完啦。”

　　林霁色看向天边暖融融的落日，轻声道：“放学了，收拾书包去吧。”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

　　回到教室，不少同学已经在收拾书包，桌椅碰撞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林舒晴拉开椅子，把桌上的课本、练习册一一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抬头看向旁边正在整理书本的林霁色：“等下你坐那趟班车吗？”

　　“嗯，还是之前那班。”林霁色将笔袋收好，合上书包，“一起走？晚了就赶不上。”

　　“好。”林舒晴眼睛一亮，加快手上的动作，迅速把剩下的东西全部装好。

　　两人背上书包，并肩走出教室。

　　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晚风卷起路边梧桐的落叶，轻轻擦过脚边。

　　“今天当了一天双林课代表，感觉还挺新鲜的。”林舒晴边走边轻声说。

　　林霁色侧头看她，唇角浅浅扬起：“第一次搭档，还算顺利。明天早读，还要一起领读。”

　　“记得记得。”林舒晴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尽量放开声音，不再那么小声。”

　　“慢慢来就好，我会帮你带着。”

　　一路闲聊，很快走到班车停靠点，已经有几个同学在排队等候。

　　林舒晴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林霁色，笑着说：“没想到第一天搭档，就把任务全部搞定了。”

　　“我们是双林组合，自然不会掉链子。”林霁色低声回她。

　　班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班车缓缓停下，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两人跟着队伍依次上车，目光一同扫过车厢，后排刚好有连着的空位。

　　林霁色微微侧身，轻声对林舒晴说：“坐后面吧。”

　　林舒晴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挨着窗边的位置坐下。

　　车窗敞开一条缝，傍晚的凉风裹挟着落日的气息吹进来。

　　班车慢慢开动，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

　　林舒晴手肘搭在车窗边缘，偏头看向身边的林霁色：“明天早读，咱们提前几分钟到教室好不好？可以先对一遍要读的篇目。”

　　“可以，我早点到。”林霁色把书包放在脚边，转头看向她，“要是紧张不用硬撑，我在旁边。”

　　“我才不紧张呢。”林舒晴不服气地撇撇嘴，说完自己先笑了，“顶多一点点。”

　　林霁色看着她灵动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双林课代表可不能怯场。”

　　“知道啦！”林舒晴被他说得脸颊微热，转头望向窗外，看街边路灯一盏盏陆续亮起。

　　车厢里很安静，零星几个同学低声说着话。

　　一阵风吹过来，撩起林舒晴额前的碎发，发丝轻轻扫过脸颊。

　　林霁色视线落在那缕乱发上，动作顿了顿，声音放轻：“你头发乱了。”

　　熟悉的一句话落入耳中，林舒晴心头一跳，下意识抬手，想自己拨开。

　　林霁色却已经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拂开那片凌乱的发丝，指尖只是短暂擦过她的耳侧，便飞快收了回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目光看向前方挡风玻璃，耳尖却悄悄染上淡红。

　　林舒晴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变快，指尖攥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愣愣看着他的侧脸。

　　班车继续向前行驶，距离终点站越来越近。

　　车载广播响起到站提示音，班车缓缓减速。

　　林霁色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声开口：“快到站了。”

　　林舒晴猛地回神，方才发丝被触碰的温热感还留在耳尖，她轻轻“嗯”了一声，慌忙松开攥紧衣角的手，伸手拎起脚边的书包。

　　车子稳稳停住，车门打开。

　　两人跟着其他乘客走下车，晚风迎面吹过来，街边路灯散出暖黄的光。

　　车站岔路口，一边通往林舒晴家的小区，另一边是林霁色回家的方向。

　　林舒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今天辛苦啦，双林课代表。”

　　“你也是。”林霁色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明天早点到校，咱们提前对早读内容。”

　　“没问题！”林舒晴用力点头，顿了顿，小声补充，“路上小心，回家好好休息。”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该分开了。

　　林舒晴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去，走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林霁色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看见她回头，轻轻抬了抬手道别。

　　林舒晴脸颊发烫，连忙转回头，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回到家里，林舒晴靠在房门上，放下书包，抬手轻轻摸了摸耳朵。

　　班车上他替自己捋头发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快步走进卧室扑到床上。

　　另一边，林霁色一路安静往家走，表面看着平静，胸腔里的心跳一直没有平复。

　　推开家门，简单和父母打过招呼，便径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一头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全是刚刚路灯下她含笑的模样。

　　少年闷在枕头里，无声地扬起唇角。

　　（这一幕好熟悉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