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开 ...
-
开学第一天，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泼进教室，空气中还飘着新课本淡淡的纸墨气息。
林舒晴背着双肩包，早早就踏进了空荡荡的教室。
楼道里只有零星几声打闹，大部分同学还没有来。
她扫过一排排桌椅，径直走到靠窗那一排，选了个位置坐下。
椅子被阳光晒得带着一点暖意。
她把书包轻轻放在桌角，拉开拉链，拿出崭新的课本与笔记本整齐摆好。
手肘搭在窗沿边，侧脸迎上柔和的日光，目光望向窗外。
楼下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风一吹，树叶轻轻摇晃。
远处陆续有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来，说说笑笑的声音隐约传上来。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吊扇缓慢转动的轻响。
林舒晴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雪白的封皮，心底有一丝忐忑，也藏着几分对新学期的期待。
陆陆续续，同学们开始涌入教室，脚步声、说话声渐渐填满整个空间，原本冷清的教室一点点热闹起来。
林舒晴正望着窗外发呆，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润温和的男声。
她回过神，转过头去。
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肩上的背带松松垮垮垮滑落一点，指尖搭在桌边，眉眼清浅，语气带着礼貌的试探：“你好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旁边还有不少空座位，唯独他看中了她身旁这个位置。
林舒晴微微一怔，连忙收回搭在窗沿的手肘，往里面挪了挪椅子，腾出半边空位，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可以啊，坐吧。”
“谢谢。”林霁色低低道了声谢，把书包摘下来，轻轻搁在课桌下方，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落座的瞬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漫过来。
他随手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低头整理桌上的书本，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都隔远了几分，靠窗这一方小天地，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刚坐下没几秒，林霁色弯腰去拿桌肚里的练习册，胳膊一带，摞在桌沿的一沓书本没稳住。
“嘭腾——”
厚重的课本、笔记本哗啦一声尽数滑落在地，几本练习册还翻着页，散得脚边到处都是。
这一声响动，引得附近几个同学纷纷转头望过来。
林霁色愣了下，耳尖飞快泛起薄红，连忙俯身想去捡。
林舒晴也下意识弯下腰，伸手帮他去够滚到自己脚边的语文书。
“小心点。”她低声说着，指尖先碰到了冰凉的书封。
阳光落在散落的书页上，纸张微微翻飞。
林霁色的手指和她的指尖不经意轻轻擦过，他猛地缩回手半寸，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不好意思，手滑了。”
地上横七竖八摊着好几本书，两个人就隔着散落的书本，一同蹲在课桌边收拾。
教室里喧闹依旧，可这一刻，周遭的嘈杂好像又淡下去了些。
喧闹的教室还回荡着方才书本落地的细碎动静，门口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班主任抱着一摞花名册，胳膊底下还夹着几本教案，迈步走了进来。
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说话打闹的同学纷纷收回目光，慌忙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蹲在地上收拾书本的林舒晴和林霁色同时顿住动作。
林霁色手上还攥着半本物理书，耳尖的红还没褪去，见状连忙飞快地把散落在脚边的书本胡乱拢到怀里，直起身坐回椅子，慌乱地把书往桌肚里塞。
林舒晴也捧着捡起来的几本本子，迅速归置到他的桌角，悄悄坐正身子。
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留意到靠窗这边小小的混乱，却没有多说什么，将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讲台上，抬手敲了敲黑板。
“安静一下，新学期开始了，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我们再安排班级的事情。”
教室里彻底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风穿过窗户，吹动课桌上崭新书页沙沙作响。
林霁色侧过头飞快朝林舒晴递去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轻轻抿了抿唇。
讲台上，徐浩老师双手撑住讲台边缘，目光从容地扫过底下几十张青涩陌生的面孔，声音清晰沉稳地传遍教室：
“我姓徐，你们可以叫我徐浩老师。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率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来声细碎的小声议论。
靠窗的位置，林舒晴坐得笔直，指尖轻轻搭在课本封面上，抬眼看向讲台。
身旁的林霁色已经把散落的书本全部收好，只是桌肚里的书本还堆得有些歪歪扭扭，他微微侧着身子，也望向讲台，方才窘迫的神色慢慢平复下来。
徐浩老师浅浅笑了笑，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三年，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里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先简单认识一下大家，我们按顺序，挨个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教室里面的气氛稍稍紧绷，不少同学互相悄悄对视，心里开始暗自紧张。
窗外的风拂过窗沿，撩起林舒晴额前一缕碎发，她心底微微忐忑，默默在心里演练起等会儿要讲的话。
林霁色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林舒晴，肩膀微微放松，安静等待着点名的开始。
“第一个，林舒晴。”
徐浩老师的声音落下来。
林舒晴心头猛地一跳，完全没料到第一个就点到自己。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靠窗的位置。
她指尖微微攥紧课本边角，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旁的林霁色下意识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林舒晴避开众人的视线，快步走到讲台上。
讲台前，全班同学都望着她，少年少女们一张张陌生的脸庞，让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热意。
她攥了攥衣角，声音不算很大，但足够清晰：“大家好，我叫林舒晴。希望接下来的三年，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请多多指教。”
简短说完，她微微欠身，不敢多停留，快步走回靠窗的座位。
坐下的时候，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刚落回椅子，就听见身侧传来很轻的一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说得挺好。”
林舒晴侧眸看向林霁色，对上他温和的眼神，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讲台上徐浩老师翻了下手中的花名册，继续开口：“下一个，林霁色。”
听见点名，林霁色应声。
“好的老师。”
他利落站起身，椅脚轻挪。
午后的阳光斜斜擦过窗沿，落在他校服肩头，细碎的光影晃过桌面。
周遭的视线尽数汇聚过来，方才书本散落的那点窘迫还残留在心底，他神色却依旧平静。
林舒晴坐在旁边，下意识抬眼望了他一眼。
林霁色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清朗沉稳：“大家好，我叫林霁色。希望接下来三年，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
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他微微颔首，从容坐回椅子上。
胳膊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林舒晴的小臂，两人同时稍稍一僵，又飞快各自收回。
讲台上的徐浩翻开名册，指尖划过纸张，接着念出下一个名字。
下课铃叮铃铃地骤然响彻教学楼，打破了教室里紧绷的氛围。
四十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花名册上的名字差不多全部点完，班上大半同学都做完了自我介绍，陌生的面孔之间，总算多了几分熟悉感。
徐浩老师合上手中的名册。
“自我介绍就到这里，课间大家可以简单熟悉一下，十分钟之后我们继续。”说完，他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老师刚一走，教室瞬间就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涌了上来，不少同学转头互相搭话，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
窗边的位置，林舒晴单手撑着脸颊，望向窗外操场上晃动的树影。
身旁的林霁色把课本整理整齐，刚刚掉落过的书本已经规规矩矩码在桌角。
他偏过头，低声对着林舒晴开口，声音压在喧闹的人声里：“刚刚，谢谢你帮我捡书。”
林舒晴回过神，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浅浅弯了弯嘴角：“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在两张课桌上铺出暖融融的光斑。
喧闹的课间人声在四周此起彼伏。
林霁色的目光留意到，方才聊天的时候，林舒晴的手总下意识轻轻覆在小腹上，时不时会悄悄揉两下，眉头极淡地蹙起，只是掩饰得很隐蔽。
他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避开周围同学，轻声问道：“对了，我一直在注意你，一直在揉肚子，你肚子不舒服吗？”
林舒晴一愣，没想到这点细微的小动作会被他看出来。
她指尖下意识收紧，手掌依旧贴在肚子上，脸色稍稍泛白，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嗯……有一点，不算很严重。”她声音小小的，怕被旁边其他人听见，微微往他这边侧了侧身子，“可能早上出门太急，喝了凉水。”
腹部一阵阵隐隐的坠痛缓缓蔓延开来，她悄悄把身子往靠窗的方向靠了靠，希望微凉的风可以稍微缓解一点难受。
林霁色看着她略显不适的模样，眼神多了几分担忧，迟疑着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林舒晴浅浅笑了笑，摇了摇头，眉眼带着一点无力的柔和。
“放心吧，没那么严重。”
她把手从肚子上挪开，刻意挺直脊背，想装作没事的样子，可小腹那阵闷痛还在隐隐作祟，不经意间还是微微蜷了下指尖。
“歇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去医务室。”
窗外的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拂动她额前几缕碎发。
林霁色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并没有完全放下心，眉头依旧微蹙。
他沉默几秒，把自己桌肚里的温水杯悄悄推到两人课桌中间，杯壁还留存着淡淡的温度。
“那喝点温水，会好受一点。”他放得很轻，怕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声音压得很低，“要是等会儿疼得加重了，可别硬扛。”
林舒晴看向那只冒着淡淡暖意的水杯，心底漫开一丝暖意。
她伸手轻轻握住杯身，温热顺着掌心缓缓蔓延开来。
“谢谢。”她声音很轻，眼尾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小口抿了几口温水，温热滑过喉咙，落到腹中，那股闷闷的坠痛果真缓和了少许。
她把杯子又轻轻推回林霁色那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个人皆是一顿，飞快收回手。
周围教室里吵吵嚷嚷，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窗边这一小块角落，反倒安安静静。
林霁色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点浅淡的红，他错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梧桐树，低声道：“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上课的预备铃骤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喧闹的教室一点点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墙上挂钟的指针悄然跳转，一上午的课程转瞬便走到尾声。
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响起，走廊里瞬间涌来嘈杂的人声，饿了一上午的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三三两两结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林舒晴合上笔记本，小腹的不适感已经消散大半，只是偶尔还残留一丝浅浅的闷意。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肚子，长长舒出一口气。
身旁的林霁色将课本一本本摞进书包，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停下手里的动作。
“肚子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他侧过头询问。
林舒晴转头看向他，露出松弛的笑意：“好多了，上午那杯温水很管用，几乎不疼了。”
正午的阳光亮度十足，透过玻璃窗倾泻而下，铺满整张课桌，空气中浮动着夏日残留的暖意。
教室里大半同学已经走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
林霁色背上双肩包，抬眼望向她：“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林舒晴眨了眨眼睛，带着一点迟疑，轻声问：“可以吗？”
她下意识攥了攥书包的背带，眼底藏着一丝小小的忐忑。
毕竟才刚刚认识半天，和刚熟悉的男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让她心里有几分不好意思。
林霁色看见她这副模样，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语气自然随和：“当然可以，正好顺路。”
他把书包调整好，站起身，稍稍往旁边让开位置，方便她从座位走出来。
“食堂这会儿人估计会很多，早点过去还能避开排队高峰。”
林舒晴点点头，跟着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课桌底下。
两人并肩往教室门外走，走廊上满是涌动的人流，喧闹的谈笑声环绕在四周。
正午的阳光洒在走廊栏杆上，暖光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刚踏入食堂大门，喧闹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一排排窗口前都排起长长的队伍，空气里混杂着饭菜的香气，人头攒动，果然已经挤满了人。
林舒晴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林霁色侧头看她，目光扫过各个窗口，声音平静：“没关系，找个人少点的窗口排队吧。你肚子刚好没多久，别挑太油太辣的。”
他说着，下意识往她身侧靠了半步，隔开旁边拥挤涌过来的人群。
林舒晴心头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挪到一个队伍相对短些的窗口末尾站定，身前身后都是说说笑笑的同班同学。
阳光从食堂高处的玻璃窗落下来，落在排队的两人身上。
林霁色偏过头，低声问：“想吃什么？”
听见这话，林舒晴轻轻皱了下鼻子，小声跟他说道：“红烧肉的话就算了吧，我不能吃肥肉，胃现在还经不起。”
上午那阵隐隐的腹痛她还记着，油腻肥厚的东西碰都不敢碰。
林霁色了然地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口展板上的菜品，扫过一排排菜名。
“明白，那就避开油腻的。打一点清淡的，青菜、蒸蛋之类的怎么样？”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周围嘈杂的喧闹声不断，饭菜的热气一阵阵飘过来。
林舒晴望着窗口冒着热气的餐盘，抿唇笑了笑：“可以，清淡一点就挺好。”
排队慢慢向前，眼看就要轮到他们。
队伍挪到窗口跟前，食堂窗口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打菜阿姨拿着大勺抬眼看过来。
林霁色探过上半身，声音清晰：“你好，阿姨，给我来一份蒸蛋、清拌青菜以及一份黄焖鸡拌饭，谢谢。再来两个鸡腿，分成两份，谢谢阿姨。”
阿姨爽快应了一声，大勺起落，蒸蛋嫩得晃荡，清拌青菜翠色鲜亮，黄焖鸡的汤汁浓郁，一并扣在米饭上。
两个油亮的炸鸡腿，分开装进两个小盘里。
餐盘递出来，林霁色伸手稳稳接下，转头将其中一份蒸蛋、清拌青菜，还有一个鸡腿推到林舒晴的餐盘一侧，黄焖鸡拌饭留在自己这边。
“你的，都是清淡的，没有油腻肥肉。”
林舒晴看着餐盘里嫩黄的蒸蛋，心里暖暖的，抬眼看向他：“谢谢你，还特意帮我考虑。”
人潮熙攘，周围全是来来往往打饭的学生。
林霁色端起两个餐盘，环顾四周寻找空位：“我们去找位置坐下吃饭吧。”
林舒晴抬眼扫视食堂拥挤的大厅，目光一下子锁定远处角落的一张餐桌，连忙抬手指了指。
“那里有个空位，只不过是面对面的，你能接受吗？”
餐桌就在靠窗的一角，刚好剩下两个相对的座位，其余的桌子早已被学生坐得满满当当。
林霁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微微颔首：“当然可以，总比站着吃饭要好。走。”
他双手小心端着两份餐盘，避开穿梭来往的人群，林舒晴跟在他身侧，护好自己那一侧，两个人快步挤过喧闹，走到那张桌子旁。
林霁色先把餐盘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林舒晴坐到他的对面。
窗外正午耀眼的阳光斜斜落进来，隔在两人中间。
餐盘里饭菜氤氲出淡淡的热气，周围满是邻桌说笑交谈的声音。
林舒晴拿起筷子，低头看向盘中软嫩的蒸蛋，抬眼望向对面的少年，轻声说道：“快吃吧，饭菜要凉了。”
林舒晴扒了一小口嫩滑的蒸蛋，抬眼看向桌子对面的林霁色，眼神很认真。
“对了，下次我请你吧，毕竟这次是你请我吃的。”
她不想白白占别人的人情，指尖轻轻搭在筷子上。
林霁色正夹起一块黄焖鸡里的鸡肉，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唇角漾开淡淡的笑意。
“不用这么客气。”
“不行，要的。”林舒晴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很坚持，“本来就该AA的，今天凑巧是你付了，下次食堂吃饭，我来买单。”
食堂嘈杂的人声在四周环绕，阳光落在桌面，把饭菜的热气照得清晰可见。
林霁色看她执拗的模样，没有继续推辞，无奈妥协：“好吧，那听你的，下次换你。”
说完，他把自己盘子里鸡腿边上一点酥脆的鸡皮剔掉，推到餐盘边上，把鸡腿往她那边推过去一点：“快吃，鸡腿再放就凉了。你的胃，慢点吃，别吃太快。”
林舒晴眼里漾开浅浅的光亮，语气带着一点由衷的惊叹：“哇塞，你真的好细心。”
她握着筷子，微微怔住。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留意到这么细碎的小事，连吃饭都记得提醒她胃不好要慢些。
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粉，她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鸡腿，肉质鲜嫩多汁。
林霁色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视线稍稍飘向窗外，耳尖也泛起浅红，抬手挠了挠侧脸。
“只是刚好注意到而已。”他声音放轻，夹起米饭送进嘴里，“你的胃不舒服，多留心一点总归没错。”
邻桌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萦绕耳边，正午的阳光洒在桌面，在两人之间落下柔和的光影。
林舒晴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慢慢吃着盘中的饭菜，上午那阵难受的腹痛，此刻已经几乎完全消散。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饭，周遭食堂喧闹的背景音仿佛隔了一层。
林霁色抬眼，目光落在林舒晴的脸颊，视线顿住。
他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低声提醒：“你嘴边好像有一个饭粒。”
林舒晴一愣，下意识抬手胡乱在脸颊抹了一把，却摸错了地方。
“哪边？”她眨眨眼，有点窘迫。
“左边嘴角。”林霁色看着她慌乱的小动作，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笑意。
林舒晴连忙用指尖蹭了蹭左嘴角，把那颗小小的饭粒摘下来，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热意，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啊，好尴尬，谢谢你提醒我。”
她把饭粒放到纸巾上，攥了攥手里的筷子，不敢直视对面少年的眼睛。
林霁色看见她泛红的脸颊，也收回目光，低头扒了两口饭，空气里漫开一丝微妙又柔软的氛围。
林舒晴快速把最后一口蒸蛋吃完，放下筷子，小声说了句：“我吃完了。”
脸颊还残留着刚才的窘迫，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起身赶紧离开这张餐桌，打算“逃跑”似的躲开这份微妙的气氛。
椅子刚被她轻轻拉开一点，对面的林霁色连忙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等一下我呀。”
他碗里还剩小半碗米饭，见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三两口把余下的饭菜吃完，随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别急着走，一起把餐盘端去回收处。”
林舒晴动作一顿，停住要起身的脚步，乖乖坐回椅子上，指尖捻着桌角的纸巾，有点懊恼自己刚才那点慌乱的心思。
食堂依旧人来人往，不少吃完饭的学生端着餐盘络绎不绝走向回收台。
没过几秒，林霁色收拾妥当，站起身拿起两个餐盘。
“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餐盘回收台走去，路上避让着往来穿梭的同学。
林舒晴侧头看向一手端着两个餐盘的林霁色，不由得轻声感慨：“林霁色，不得不说，你真的蛮绅士的。”
他不光记得她胃不舒服，吃饭处处顾及，连收拾餐盘都一并帮忙拿了。
林霁色闻言偏过头看她，眉眼舒展，浅浅笑了一下。
双手稳稳托着餐盘，避开路过打闹的学生。
“只是顺手而已。”他语气平淡，没有把这点小事当成什么值得夸赞的事。
走到回收窗口，他弯腰把餐盘依次递进去，金属餐盘碰撞发出哐当几声轻响。
处理完毕之后，两人转身走出食堂，正午温热的风迎面吹过来。
教学楼前面的香樟树树叶繁茂，投下大片的阴凉。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小段午休时间。
林霁色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舒晴：“回教室午休吗？”
“可以啊，但是你介意我打开一点点窗户吗？在夏天吹着风午睡才是最爽的。”林舒晴眼睛微微发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轻快起来。
正午的阳光炽热，教室里面闷烘烘的，只有窗边才有流动的凉风。
林霁色跟着她一同走回教室，班里已经回来大半同学，不少人趴在课桌上准备午休。
“不介意，开小一点就好，别吹得你肚子又不舒服。”他提醒道。
林舒晴快步走到座位旁，伸手握住窗户把手，轻轻向外推开一道缝隙。
清凉的夏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拂动窗帘轻轻晃动，带着窗外香樟树淡淡的草木气息，吹散教室内的闷热。
她把椅子拉近课桌，胳膊垫在桌面上，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霁色，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舒服多了。”
林霁色放下书包，也坐回位置，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零星说话的声音慢慢消失，不少同学已经沉沉睡去。
“抓紧时间歇一会儿吧，下午还有课。”他压低音量，怕吵到其他人。
林舒晴点点头，把手臂当做枕头，脑袋缓缓靠上去，微凉的风一阵阵扫过她的额发，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习习的凉风从窗缝源源不断吹进来，窗帘时不时轻轻拂动。
没过一会儿，身旁的林舒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脑袋侧枕在胳膊上，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几缕乌黑的碎发被风吹落，贴在她的脸颊边，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睡颜安安稳稳。
反观一旁的林霁色，靠在椅背上，毫无睡意。
他尝试着闭上眼睛，可脑子格外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索性便睁开眼，目光无意识落在窗外，望着外面被阳光晒得发亮的香樟树叶。
教室里静悄悄的，四处都是同学浅浅的呼吸声，偶尔传来远处走廊微弱的脚步声。
他余光不经意间落向身侧的林舒晴，看见她睡得安稳，一阵风偏大，猛地吹过来，将那几缕发丝吹到她嘴边。
林霁色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午睡的人，抬手，小心翼翼把那缕散乱的头发拨到她耳后。
指尖几乎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收回手，心脏莫名轻轻跳了两下。
他望向墙上走动的时钟，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二十多分钟。
百无聊赖，他只好单手撑着下巴，一边守着这份安静，一边静静等待午休结束。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周遭全是同学们沉沉午睡的细碎呼吸声。
林霁色单手撑着下颌，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林舒晴。
午后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给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脸颊被胳膊压出一点淡淡的红印。
窗外的夏风时不时溜进教室，撩动她鬓边的发丝，悠悠晃着。
他没有乱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会将她惊醒。
心里没有什么纷乱的念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方才上午相处的片段一点点在脑海闪过：教室里面散落一地的书本、她温和道谢的模样、吃饭时略显窘迫的神情。
风又吹过来，窗沿的窗帘轻轻擦过桌面。
林霁色悄悄往窗边挪了挪书本，防止被风吹落到地上。
视线依旧不自觉落回女孩身上，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少年的眼底漫开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墙上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不急不缓地向前走着，距离下午上课的时间，也在一点点靠近。
滴答走动的时钟走到既定时刻，尖锐的午休下课铃骤然在整栋教学楼响起。
教室里不少趴着睡觉的同学纷纷动了动身子，陆续醒过来。
一个身形胖胖的男生大步走到林霁色课桌边，嗓门洪亮，毫无顾忌地拍了拍他的桌角：“霁哥，要不要去上厕所呀？”
响亮的声音猛地炸开在安静的窗边。
枕着手臂熟睡的林舒晴眉头骤然蹙起，睫毛颤了好几下，脑袋下意识动了动，眼看就要被惊醒。
林霁色心里一紧，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间染上几分愠色，压低却带着火气的嗓音怼过去：“没看见我同桌在睡觉吗？要上自己上去。”
胖男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一愣，这才看见旁边还酣睡的林舒晴，连忙捂住嘴巴，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缩了缩脖子：“啊，抱歉抱歉，我声音太大了。”
他不敢再多说话，蹑手蹑脚转身快步走开。
喧闹被挡开，林舒晴只是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并没有真正苏醒，依旧沉沉睡着。
林霁色松了一口气，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又恢复成方才那副柔和的模样。
他伸手，轻轻把窗户又关小了一丝，避免风直吹到她。
或许是铃声的余响还在回荡，又或许是方才那阵吵闹隐隐钻入耳膜，林舒晴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睡眼朦胧，眼神还有些涣散，脑袋依旧枕在胳膊上，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脸颊上留着一道被衣袖压出来的浅浅红痕。
她慢悠悠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下课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软糯。
林霁色立刻收回方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神色恢复如常，只是语气放得很轻：“嗯，午休结束铃打过了。刚刚有同学过来，声音有点大，差点把你吵醒。”
窗外的风依旧徐徐吹进来，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已经苏醒，收拾桌面，说话声渐渐多了起来。
林舒晴抬手理了理乱糟糟的鬓发，还有点懵懵的，视线扫过四周，才彻底清醒过来：“怪不得我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人说话。我睡了多久啊。”
“也就半个多小时吧。”林霁色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如实回答。
阳光斜斜铺在课桌上，林舒晴伸了个浅浅的懒腰，浑身都带着午睡过后松弛的困意，脸颊那道压出来的红印还没有完全消掉。
“难怪睡得这么舒服，吹着风午睡真的太治愈了。”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里隐约闪过碎片化的模糊梦境，记不太清内容，只记得环境安安静静。
她完全不知道，刚刚睡着的时候发生的小插曲。
教室里人声慢慢热闹起来，同学们翻书、聊天的声响此起彼伏，准备迎接下午的课程。
林霁色低头把桌上的书本整理好，余光看了看她：“睡够了吗？”
林舒晴点点头，坐直身体，拿起水杯抿了两口剩下的温水：“嗯，精神多了。胃也完全不难受啦。”
夕阳从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淌进来，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教室，一天的校园时光不知不觉走到了末尾。
放学铃声落下，同学们喧闹着收拾书包，桌椅推拉的声响此起彼伏。
林舒晴把课本、笔记本一一塞进双肩包，拉好拉链。身旁的林霁色也收拾妥当，背上书包站起身。
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潮涌动，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往楼下走。
到了教学楼楼下，道路分叉开来，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朝着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晚风裹挟着傍晚淡淡的凉意吹过来，天边晕开大片温柔的晚霞。
两人停下脚步，站在岔路口。
林舒晴攥着书包肩带，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嘴角噙着浅浅笑意：“那，我往女生宿舍那边走啦。今天谢谢你，又是帮我捡书，中午还请我吃饭。”
“不用总放在心上。”林霁色暮色下的眉眼柔和，“路上慢点，回去记得好好休息，胃如果再不舒服就多喝点热水。”
“我记住啦。”林舒晴弯起眼睛，“说好的，下次食堂吃饭换我请你。”
“好，我等着。”
周围不断有学生从他们身侧路过。两个人没有再多逗留，轻轻挥了挥手做告别。
“拜拜。”
“拜拜。”
林舒晴转身，朝着女生寝室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几步还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林霁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才调转方向，走向男生寝室那条路。
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分别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