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王子真田bg·落花无悔》圣诞老奶奶

76、番外9：国二关东大赛 幸村住院，

　　幸村住院的消息，花是从惠那里听说的。

　　那天放学，惠拉着她往将棋社走的路上，压低声音说：“听说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住院了，好像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具体什么情况不太清楚，但好像挺严重的。”

　　花脚步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个总是笑得温温和和的幸村前辈，又想起真田。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可她心里知道，真田现在一定很不好受。

　　立海大网球部没有教练，这件事花是知道的。平时训练靠正选们自己安排，比赛靠幸村统筹，幸村在的时候，一切井井有条。可现在幸村不在，所有的担子全落在了真田一个人身上。训练计划、队员调整、战术安排，每天还有风纪委员会的事。花好几次经过网球部附近，都看见真田很晚了还在球场边站着。

　　花没有主动去找他，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他添麻烦。最多只是在去将棋社的路上，偶尔和他擦肩而过，点一下头，说一句“真田前辈好”。真田也应一声，然后匆匆走了。他的步子比平时快，眉头比平时紧。花看着他的背影，有时候会想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能说什么呢，加油？别太累了？这些话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去立马就散了。

　　可每次比赛前，花还是会给他发消息，“前辈，今天比赛加油。”真田回得很慢，有时隔了半天，有时到晚上才回。内容也很短：“嗯，立海大会胜利的。”或者“谢谢。”客套得几乎不像他们之间会说的话。可花看着那几个字，还是会忍不住笑，哪怕只是这样，她也觉得够了。

　　七月底，关东大赛决赛，立海大对青学。

　　前一天晚上，花正坐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忽然震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真田发来的，“你要来看么？”

　　花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前辈……希望我去看吗？”

　　真田没有回。

　　花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我……”花打了又删，还是没有发出去。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可到了比赛那天，花没有去。她在家里坐立不安，一直在想真田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多问她那一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可她又不敢多想。真田大概只是随口一问，毕竟那时候他脑子里全是幸村的事，未必有别的意思。她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去看书。可书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没过多久，惠的电话打来了。

　　“花！你在哪儿？比赛已经开始了！前几场大家正常比了，可是单打三真田前辈上场了！对手是青学的一年级，叫越前龙马！你快来！”

　　花握着手机，愣了一秒。越前龙马，她记得那个名字，有一次她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绕去了学校外面一间公共网球场附近。她本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棋谱，却在那片球场边上看见了真田。他站在球场里，对面是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小个子少年。两个人正在对局，花站在铁丝网外面看了一会儿，那个小个子少年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可花站在那里，忽然想起父亲道场里挂的那幅字——武士。她当时心里就有些不安，现在惠说真田在和越前龙马比赛，她放下手机，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赶到球场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看台上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花挤过人群，远远看见了真田的背影。

　　他一个人站在球场边，正选席上一个人都没有。花后来才知道，就在单打三开始前不久，正选们全都赶去了医院。他一个人留了下来，一个人走上了球场，一个人打完了那场比赛。

　　他输了。

　　花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真田低着头，球拍垂在身侧。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了，他还是站得笔直，像一堵不会倒的墙。花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抬手摸了一下脸，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下来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哭，输的人是真田，不是她。可她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一个人低着头的背影，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或许是觉得很想替前辈哭，他那么努力，把整支队伍扛在自己肩上，最后一个人站在这里，身边连一个队友都没有，他一定比谁都难受。可他是真田弦一郎，他不会哭，他只会站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把所有情绪都吞回去，所以她才想替他哭。

　　那天晚上回到家，花坐在书桌前，手机摆在面前。她打了一行字：“前辈，今天的比赛……”又删掉。换了一句：“你还好吗？”又删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轻，鼓励的话又怕刺伤他，她反反复复打了好几条，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几天，花去了真田家。

　　真田正在院子里练剑，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下一下，很稳。可她能感觉到，他挥剑的节奏比平时更沉，更用力，花没有叫他。她把一封信交给了真田的母亲。

　　“伯母，希望您能把这个交给真田前辈。”

　　真田的母亲接过信，看了一眼花，轻轻点了点头。

　　真田休息的时候，在房间里看到了桌上的信。信封上只写了“真田前辈”四个字。他拆开，里面是一张很素的白纸。上面写了四个字：

　　“百折不挠。”

　　字迹清秀工整，每一笔都很认真，真田一眼便认出了是谁的字。他看着那四个字，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第二天放学，真田刻意绕路经过将棋社。花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棋谱，她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

　　“浅仓。”

　　“真田前辈。”她站直了。

　　“那封信，我看到了。”真田说，“谢谢。”

　　花愣住了，她看着真田，确定他没有在生气，也没有在难过，只是很平静地道了谢。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脸开始发烫，耳朵也烫，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前辈，”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

　　真田没听清：“什么？”

　　花没有再说第二遍，她抱着棋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真田前辈，下次，赢回来吧！”

　　说完，她跑了。

　　真田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她跑得不快，棋谱抱在怀里有些碍事，马尾在侧边轻轻晃。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他还站在那里，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飞快地转回去，消失在拐角后面。

　　真田站了一会儿，他想起她刚才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温温和和、对谁都一样的笑。是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倔强、像在跟他说“你一定能做到”的那种笑。他胸口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轻，轻到他差点没察觉到，可它确实在那里。

　　他转身往网球部走，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可走了几步，他发现自己嘴角好像有点松。他抬手按了一下嘴角，把它压回去，太松懈了，他对自己说。

　　那天晚上，真田在房间里做睡前坐禅。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浮出那个画面，她抱着棋谱转过身，朝他挥手，马尾在晃，眼睛很亮。他说不清那个画面为什么会在脑子里停留这么久，他见过很多次浅仓花，在道场，在走廊，在图书馆。她总是安安静静的，笑起来很温和。可今天那个笑不一样，他想着想着，忽然睁开眼，坐禅的时候走神，这对他来说几乎不可能，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午，他在走廊上碰见花。花正和惠走在一起，抱着便当盒，像是在找地方吃饭，她抬头看见他，脚步慢了一下。

　　“真田前辈。”她点头。

　　“嗯。”真田应了一声。

　　他本来应该像平时一样直接走过去。可他停了一下，花也停了一下。两个人在走廊中间站着，旁边有学生经过，好奇地看了一眼。

　　“那个，”真田开口，“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我没听清。”

　　花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迅速红起来，她当然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她当时说得那么小声，以为他没听见，结果他听见了。只是没听清。

　　“我……”花张了张嘴。惠在旁边用力憋着笑，把脸转向一边。

　　“算了。”真田忽然说。他别开视线，耳朵有些红，“不用说了。”

　　花看着他，她忽然明白过来，他其实大概猜到了，只是不确定。而她现在脸红成这样，他更确定了。

　　“前辈。”花小声叫他。

　　真田看着她。

　　“下次比赛，”花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会去给你加油的。”

　　真田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嗯。”他说。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会赢的。”

　　花笑了，和昨天一样的笑。眼睛弯起来，亮亮的。真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可他转身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惠在后面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花轻轻推了她一下。

　　“惠。”

　　“对不起对不起。”惠捂着嘴，“但是花，你刚才那个笑，真田前辈肯定心动了吧。”

　　花的脸更红了，她抱着便当盒往前走，没有接话。可她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大概吧。

　　番外9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