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婚礼 真田与浅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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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神奈川冷得清透，阳光却很好。
浅仓家和真田家约在料亭见面。这一次不是茶叙，而是正式商量婚礼的事。浅仓花四月就要毕业，之后继续读研。真田那边也已经定好了工作方向。两个人商量过，不如趁春假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真田穿着纹付袴，浅仓花穿了白无垢。这是双方母亲的意思，说既然要谈婚事，不如顺便把婚纱照的样式也一起看看。浅仓花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真田在玄关等她时，看见她从楼上下来，目光停了好一会儿，最后只低声说：“很适合你。”
浅仓花拽着袖口，小声说：“前辈也是，很正式。”
真田没说话，只把手伸过去。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料亭里暖意融融。双方父母分坐两侧，真田和浅仓花并肩坐在末席。浅仓父亲和真田父亲点了头，婚事就算正式定了下来。婚礼定在三月中旬，樱花将开未开的时候。规模不大，只请至亲与少数挚友。真田母亲说，等他们将来想补办盛大的，再补也不迟。浅仓花点头，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真田从头到尾坐得很直，只在浅仓母亲说到“花从小就不让人操心”时，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浅仓花看在眼里，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真田没躲，只把她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膝上，慢慢握紧。
那天晚上回家，浅仓花坐在床边，久久没有换下白无垢。真田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还在摆弄袖口的纹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舍不得脱？”他问。
浅仓花摇摇头，又点点头：“总觉得，穿上它之后，才真正有实感了。”
真田没说话。他伸手替她把发间的簪子抽出来，放到一旁。浅仓花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真田看着她，耳根慢慢红了。他别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是。”
“是什么？”浅仓花偏过头。
真田没有马上回答。他垂着眼，像在找一句合适的话。最后只低声说：“有了实感。”
浅仓花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上。真田的身体僵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很轻地放在她发上。窗外的风把没拉严的窗帘吹得轻轻动。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谁也没有再开口。
婚礼前一周，浅仓家来了很多人。
母亲和伯母忙着准备小物，惠几乎每天下班都过来，帮她核对流程、试戴发饰，顺便蹭晚饭。真田偶尔从道场回来，见她们在客厅里围着堆成小山的纸袋，也只是点点头，去厨房帮忙倒茶。
“真田前辈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女婿了。”惠小声说。
浅仓花瞪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笑。
婚礼前三天，浅仓花回了浅仓家，按习俗在出嫁前在自家住一晚。那天晚上，母亲拿着把旧木梳，一下一下给她梳头。浅仓花穿着浴衣，坐在廊下，听母亲说小时候的事。说她刚出生时小小的，哭起来像猫叫。说她第一次去道场，被真田的喝声吓得躲到父亲身后。说她高二那年第一次跟家里提真田的名字，脸红到耳根。
浅仓花听到这里，自己也笑了。她仰头看天，月亮又细又弯，像被谁轻轻挂上去的。
“没想到，我真的要嫁给他了。”她说。
母亲从身后抱住她，眼睛也红了：“要常回来啊。”
浅仓花点头，靠进母亲怀里。廊外的风把她们的发丝吹在一起，像多年前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三月中旬，婚礼在镰仓一座小神社里举行。
天还没亮，浅仓花就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化妆。母亲站在身后替她整理发髻，嘴里念叨着“真漂亮”。浅仓花看着镜子里穿着白无垢的自己，眼眶忽然有点热。惠在旁边忙着给她拍照片，又笑又闹。
“花，你今天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惠说。
浅仓花红着脸，小声说：“你小声点啦。”
“怕什么，今天你最大。”惠理直气壮。
浅仓花笑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细细的戒指。祖母传下来的那枚，她一直好好收在盒子里，今天也带来了。而今天之后，真田会为她戴上另一枚婚戒。两枚戒指，一枚守着过去，一枚走向将来。
仪式很安静。神社里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浅仓花和真田并排站着，在神官面前行三三九度之礼。她端着那只浅青色的酒杯，一口、两口、三口。真田就站在她旁边，动作比她更稳，可浅仓花看见，他接过酒杯时，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觉得又好笑又心酸。原来真田也会紧张。
后来，真田在誓词里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浅仓”，也不是“花”，而是“浅仓花”。他念得很慢，像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这场仪式里。浅仓花低着头，眼泪掉下来，滴在白无垢的袖口上。
仪式结束，真田朝她走近一步。他今天也穿了和服，深色，眉眼被衬得更深。浅仓花仰起脸，小声说：“前辈今天很帅。”
真田没说话。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只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替她擦眼泪。他的指尖有些凉，像在外面站了很久。浅仓花这才发现，他刚才把誓词念得那么慢，不是因为郑重，而是因为紧张。
“你也在紧张啊。”她小声说。
真田看她一眼，没否认。他握住她的手，往神社外的光里走。樱花还没开全，只有几朵很淡地缀在枝头。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把浅仓花的衣摆和真田的袖角卷在一起。
婚宴上，真田被仁王和柳生他们围住。切原喝多了，抱着真田的胳膊喊“副部长你终于结婚了”。真田皱着眉想推开他，却也没真的生气。幸村走过来，朝浅仓花微微笑。
“浅仓，弦一郎就拜托你了。”他说。
浅仓花朝他点头，又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曾经把幸村当过情敌。她忍不住笑出来。幸村没问，只温和地举了举杯。
惠坐在浅仓花旁边，看着她笑。
“怎么样，新娘子。”惠碰了碰她的肩，“有什么感想？”
浅仓花想了想，说：“像做梦一样。”
“那就别醒啦。”惠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浅仓花笑了。她转头看向真田。他也正好看过来，越过闹成一团的男人们，目光落在她身上。浅仓花冲他笑了一下。真田便朝她点了点头，像在说“我在”。
佐助今天穿得很正式，全程坐得笔直。他端着一杯果汁，走到浅仓花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花姐姐，恭喜你。虽然弦一郎这个人又凶又古板，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他一定会努力的。”
浅仓花被他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佐助君。以后花姐姐会常去家里陪你下棋的。”
佐助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真的。”浅仓花说。
真田从旁边走过来，听见这句，淡淡地补了一句：“功课做完的前提下。”
佐助的脸立刻垮下去，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浅仓花笑得肩膀都在抖。
晚上，婚宴散场。真田和浅仓花回到他们的小家。
家里很安静。浅仓花还没从白无垢里完全缓过来，坐在床边，看着真田把外套挂好。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替她把木屐脱掉。她的脚有些凉，真田用手掌包住，轻轻捂了捂。
“累不累？”他问。
“有一点。”浅仓花说，“但很开心。”
真田抬头看她。他的领口已经松开，头发也不像白天那么一丝不苟。浅仓花伸手，碰了碰他额前掉下来的那缕头发。
“弦一郎。”她忽然叫他。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她说，声音很轻，像还在确认。
真田看着她，点了一下头。他看起来还是和平常一样，可浅仓花发现，他的喉结滚了滚，像有很多话堵在那里，最后只挤出很轻的一个字。
“嗯。”
浅仓花笑了。她靠过去，把脸埋进他胸口。真田慢慢抬起手，抱住她。他抱得有些紧，像还没从白天的仪式里完全回神。浅仓花能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花。”真田低声叫她。
“嗯？”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照顾你。”
浅仓花仰起脸，看着他。真田没看她，只偏过脸，像是不太好意思。可他的手臂没有松。浅仓花把脸重新埋回去，小声说：“那我也一样。”
真田没再说话。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耳尖。他的呼吸很轻，像怕把她惊着。浅仓花闭着眼，觉得这一天像被拉得很长，又像只过了一瞬。
窗外有很轻的风，把窗帘吹得慢慢起伏。远处不知道是谁家，还亮着一盏很小的灯。他们就这么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第六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