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在海边的暑假 花随网球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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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浅仓花升上大二。
从正月之后，她和真田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四月出去赏了一次花，五月给他过了生日。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被各自的学业和琐事推着往前走。虽然每次见面都待得很晚，可间隔实在太久了。久到浅仓花偶尔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光是想起真田，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很轻的酸。
她参加的将棋社，基本只在大赛时露面。平时不训练，也不参加合宿。社员们邀请过她好几次，她都用“家里有事”这种一看就是借口的理由推掉了。惠知道后笑她，说她是将棋社的幽灵社员。浅仓花没反驳。她只是觉得，与其把时间花在集训上，不如留给真田。这个暑假，她本来已经想好了，要尽情地和真田约会。逛夏日祭、看烟花、去水族馆，或者只是待在家里下棋。
结果还没等她规划出个所以然，惠先找了过来。
“花，我们去海边吧！”惠在电话里兴致很高。
“海边？怎么这么突然？”浅仓花问。
“切原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说网球社的人也会去，让我多叫几个女生。”惠说，“我想着你暑假肯定想见真田前辈，就顺便把你叫上了。”
浅仓花沉默了一秒。她确实想见真田。他们已经太久没见面了。她本来还打算等真田回来再安排约会，可眼下这个机会就在面前。而且，如果提前告诉真田，可能就看不到他那种措手不及的表情了。
“别告诉他。”浅仓花忽然说。
“什么？”惠一愣。
“先别告诉真田前辈我也去。”浅仓花笑了一下，声音轻下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惠在电话那头“哇”了一声：“花，你变坏了哦。”
浅仓花没反驳。她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想他了，想得连这种幼稚又大胆的事都愿意做。
“走吧，去买泳衣。”惠说。
当天下午，两个人就去了车站附近的泳衣店。浅仓花一进门就被满墙的泳衣看花了眼，下意识想往后退。惠一把拉住她，把她拖到展架前。
“你好，请问比较喜欢哪种款式呢？”店员小姐迎上来，笑得温柔。
惠从旁边探出头，坏笑着说：“店员姐姐，请找一件适合她的泳衣吧！”
“惠！”浅仓花羞得叫了她一声。
店员小姐见怪不怪，笑眯眯地拿出好几套泳衣，带着她们往试衣间走。浅仓花被迫试了一套又一套。她每穿一件出来，惠就在外面“哇”一声，像在看什么高定时装秀。
最后定下来的，是惠挑的一套浅蓝色泳衣。浅仓花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太对劲。
“惠，这个会不会太露了。”她小声说。
“就是要这样才好呀。”惠站在她身后，理直气壮，“我们花的身材，不露在外面就太可惜了。”
浅仓花红着脸，没再反驳。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套泳衣倒大霉。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浅仓花和惠一起坐上开往海边的电车。车厢里人不少，她穿着浅色连衣裙，行李袋里装着那套新泳衣。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海岸线，咸湿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浅仓花望着远处的海面，心跳不自觉地快起来。
惠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压低声音：“花，你说真田前辈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浅仓花想了想，小声说：“大概会先皱眉吧。”
“然后呢？”
“然后走过来。”浅仓花笑，“他每次见我突然出现，都会先假装没被吓到。”
惠“噗”地笑出来：“真田前辈真的很不擅长表达。”
“嗯。”浅仓花点点头，又把视线投向窗外。
电车到站时，海边的热浪扑面而来。浅仓花和惠提着行李往沙滩方向走。她已经在更衣室换好了那套泳衣，只在外头罩了件薄薄的防晒开衫。海风一吹，裙摆和发丝一起扬起来。她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不少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惠拉着她的手往网球社聚集的地方走。浅仓花远远就看见了真田。他穿着深色连帽防晒衣，正和柳生站在遮阳伞下说话。海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像感觉到什么，忽然偏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她。
真田的目光停在她身上，脚步像被钉住了似的，过了两秒才重新迈开。他朝她走了过去，步子很大，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
浅仓花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近，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出来。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真田已经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他低声问，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哑。
浅仓花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因为太久没见前辈了。”她说，“想给前辈一个惊喜。”
真田没说话。他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有一缕贴在了脸颊上。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把自己的防晒服脱下来，披到她身上，然后低下头，帮她拉上拉链。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急，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藏进去。
“浅仓。”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太松懈了。”
浅仓花抬起眼看他。真田的眉头皱着，耳根已经红透。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前辈也是吗？”她小声问。
真田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像在教训，又像在安抚。
浅仓花没再追问。她抓住防晒服的下摆，往他身边靠了靠。真田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遮阳伞下面走。他走在她前面一点，手掌很热，握得很紧。浅仓花跟在他旁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可她已经不在意了。
傍晚，众人回到民宿。浅仓花洗过澡，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戴了副细边眼镜。她本来不想戴，可惠说房间里灯光暗，戴眼镜显得更有氛围。浅仓花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
晚上酒局摆在民宿大厅。惠和切原都是酒量极好的人。尤其是惠，已经喝趴了将近一半的社员。胡狼和丸井接连败下阵来，仁王靠在墙边摆手，说自己再喝就要现原形了。只有柳还面不改色地端着杯子，像在计算每个人的酒精代谢速度。
浅仓花坐在角落，没有加入。幸村精市从人群中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整个人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浅仓，照顾弦一郎很辛苦吧。”幸村笑着开口。
浅仓花摇摇头，也笑了：“不会。其实更多时候，是前辈在照顾我。”
幸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看破一切的柔和。他没有追问，只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浅仓，弦一郎以后也拜托你了。”他说。
浅仓花盯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她一直觉得，幸村是真田最好的朋友。好到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认真怀疑过，真田前辈喜欢的人会不会其实是幸村前辈。这个念头直到她和真田真正走到那一步之后，才彻底打消。后来再想起，她只觉得把幸村前辈当成情敌的自己，实在太离谱了。
真田洗完澡出来，往这边走。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地拦住他，把一张房卡塞进他手里，朝他挤了挤眼，没说话就跑了。
真田低头看了一眼，把房卡收进口袋，神色如常地走到浅仓花旁边坐下。他刚坐下，惠就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他喊：“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所有人都要喝！”
浅仓花小声说：“我就不参加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失望的“诶——”。惠更是不依不饶：“不行不行，谁都不能逃！花，你也不能例外！”
浅仓花无奈地看向真田。真田没说话，只把她的杯子拿了过去，倒了半杯啤酒，替她喝了。他喝得不算快，但也不慢。几轮下来，连切原都忍不住鼓掌：“真田副部长，你今天也太猛了吧。”
真田没理他。只有浅仓花知道，真田其实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他替她挡酒，一半是因为责任，另一半，大概是私心。他喝了几杯之后，耳朵已经有些红了。浅仓花偏头看他，小声问：“前辈，还好吗？”
“嗯。”真田应了一声，又拿起她的杯子，把最后一口喝完。
他侧过头，看着她。浅仓花也看着他。灯光很暗，她的眼镜片上映出他的轮廓。真田忽然别开眼，声音很低。
“别这样看我。”他说。
浅仓花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真田说，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夜色越来越深。大厅里的声音被海风一层层吹散。浅仓花靠在真田旁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酒气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抬起眼，看向窗外。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月光碎在上面，像撒了一把很轻的银。
“前辈。”她小声叫。
“嗯。”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她说。
真田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月亮确实很亮，把整片海都照得泛白。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
“嗯。”他说，“很漂亮。”
浅仓花笑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远处惠还在和切原划拳，柳在旁边记录，丸井已经趴在桌上。仁王瘫在墙边，像一条失去梦想的狐狸。
这个暑假的第一天，吵吵嚷嚷地开始了。
夜色越来越深。大厅里的声音被海风一层层吹散。浅仓花靠在真田旁边，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酒气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抬起眼，看向窗外。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月光碎在上面，像撒了一把很轻的银。
“前辈。”她小声叫。
“嗯。”
“我有点口渴。”她说。
真田顺手把旁边一个杯子递过去，以为是水。浅仓花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刚入口，她就觉得不对。那不是水，是烧酒。浓烈辛辣的味道一下冲上来，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杯子，身后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手一抖，整杯酒直接灌了进去。
“咳、咳咳……”
浅仓花被呛得厉害，眼泪都咳了出来。真田立刻伸手稳住她，把杯子拿开，拍她的背。她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可那股酒气像从胃里一路烧到喉咙，再冲上头顶。
她开始觉得晕。
不是慢慢晕，是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很重。眼前的灯光糊成一团，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张了张嘴，想叫真田，喉咙里却只发出很轻的气音。
“浅仓？”真田的声音在她耳边，像隔了一层水。
她没来得及应，人已经软软地朝旁边倒了下去。
真田一把接住她。他低头看她。她的脸很红，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他眉心紧皱，把旁边惠叫来。惠一看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
“她一杯就倒你又不是不知道！”惠慌忙说。
“我先带她回房间。”真田说。
惠赶紧点头，又补了一句：“就是走廊尽头那间。”
真田没再多说。他俯身把浅仓花打横抱起来。她轻得过分，像片软绵绵的云，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他胸口。真田穿过大厅时，还能听见身后几个女生小声说：“真好……能被那样抱着。”
真田没有回头。
走廊很静。脚下是木地板，踩上去有细微的响动。浅仓花缩在他怀里，呼吸很浅，偶尔皱一下眉。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真田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弦一郎……”她忽然含糊地叫了一声。
真田脚步一顿。
“好热……”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在哼。
真田没说话，只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房间门打开，他把浅仓花放在床上。她整个人已经没什么意识，只偶尔皱一下眉。真田蹲在床边，替她把眼镜摘下来，又把她的头发从脸边拨开。他站起来，去她的行李袋里翻出干净的T恤和短裤，尽量避开视线，动作很快地替她换好衣服，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
然后他去放热水。浴室里很快蒸起白茫茫的雾气。真田试了水温，折回床边，把浅仓花抱起来，送进浴室简单冲洗。热水一冲，浅仓花像是醒了一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真田近在咫尺的下巴和喉结，忽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弦一郎……”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酒气。
真田没动。他怕她摔，只能扶住她的腰。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你站好。”他说。
“我站不住……”浅仓花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抱着我。”
真田额角跳了一下。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撑在墙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浅仓花仰起脸，嘴唇贴上来。真田偏过头，吻了回去。
水还在下。热气蒸得整个浴室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你喝醉了。”真田贴着她的嘴唇说。
“没有。”浅仓花摇头，“我很清醒。”
真田不再说话。他关掉水，拿过浴巾把她裹住，抱回房间。
浅仓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还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住了真田的小指。真田低头看她。她的脸红得厉害，眼睛却很亮。
“陪我。”她小声说。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在她身侧躺下来。浅仓花立刻靠过去，把脸埋进他颈窝。真田的手环过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她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像海浪一样，一下一下拍在他心口。
“前辈，我好想你。”她迷迷糊糊地说。
真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也是。”他低声说。
浅仓花笑了一下，像在梦中也听见了。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浅仓花被海风叫醒。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小腿上。她动了动，身上有些酸，喉咙也干。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浴室里的水声从门外隐隐传进来。真田在洗澡。
浅仓花抓着被角，把脸遮住一半。昨晚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真田的吻，和他说“我也是”时低低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真田擦着头发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脚步停了停。
“醒了？”他说。
浅仓花没说话，只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一双眼睛。
“昨晚……”她小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真田看她一眼，把毛巾放到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先喝水。”他把床头那杯温水递过来。
浅仓花没接，只看着他。真田也没动，就那么把杯子端在她面前。她终于伸出手，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她忽然问：“我昨天是不是很丢人？”
“没有。”真田说。
“那我为什么这么累？”她小声咕哝。
真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耳朵又红了一点。浅仓花发现了，立刻追问：“是不是你——”
“是你自己一直抱着我不放。”真田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别开了视线。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浅仓花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真田沉默了。他的耳根更红了，像被什么烫过。浅仓花忍不住笑，笑得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真田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
“别闷着。”他说。
浅仓花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真田没动。她的手指很凉，搭在他的脉搏上。
“前辈。”她小声叫。
“嗯。”
“我昨天说想你了，”她的脸有点红，却没有松开手，“是真的。”
真田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清亮亮的，像被晨光照透的海。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
“我知道。”他说。
“前辈有想我吗？”浅仓花问。
真田看着她，过了几秒，低声说：“嗯。”
浅仓花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她坐起身，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那我们可以算平手咯。”她说。
真田没说话，只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很浅，但确实在笑。
“饿了吗？”他问。
“饿了。”浅仓花点头。
“去洗漱，我等你。”
“可我还想再赖一会儿。”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
真田低头看她。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他没有推开她，只把手臂环过去，让她靠得更稳。
“五分钟。”他说。
“好。”浅仓花笑。
窗外海浪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这个夏天拉得很长很长。
第五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在海边的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