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廊下的约定 真田一家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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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风又干又冷，浅仓家的门松还新着。真田一家到访时，浅仓花正在玄关里摆拖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和服，领口整齐，发髻低低挽着，露出后颈一小截白净的皮肤。真田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忙，忽然伸手替她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别紧张。”他低声说。
浅仓花回头看他一眼，小声说：“我看起来紧张吗？”
“你摆了三遍拖鞋。”真田说。
浅仓花动作一顿，耳尖热起来，没说话。
真田的父母由真田父亲领着，在浅仓母亲的笑语里换鞋进屋。真田哥哥和嫂子跟在后面，佐助走在最后，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朝浅仓花鞠躬：“花姐姐，新年好。”
“佐助君新年好。”浅仓花笑着回礼，“又长高了一点呢。”
佐助咧嘴笑，还没再说，真田已经伸手在他后脑上轻拍了一下：“先进去。”
“知道了啦。”佐助撇嘴，但也没再闹，乖乖跟着大人进了客厅。
客厅里暖意很足。浅仓父亲穿着纹付和服，端坐在主位。见真田父亲进来，两人互相行礼。浅仓花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两个人坐在一起，连空气都稳了几分。
“许久不见。”浅仓父亲说。
“是。今天带着家人过来，给浅仓家添麻烦了。”真田父亲说。
浅仓母亲端上茶和年糕汤，两家人围着长桌落座。浅仓花和真田并肩坐在末席。她的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绞着和服袖口。真田没有看她，只是把一杯热茶轻轻放到她手边。她顿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寒暄过后，真田父亲先开了口。
“今天来，是想正式谈谈弦一郎和花的事。”他说，“两个孩子虽然还年轻，但也到了该把将来定下来的时候。我们家这边，希望等他们大学毕业之后，正式举办婚礼。”
浅仓父亲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事我也想过。花前阵子和我说了弦一郎求婚的事。既然两个孩子心意已定，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浅仓花低着头，脸已经红了。真田坐在她旁边，神色还算如常，但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真田母亲看向浅仓母亲，语气温和：“花这个孩子，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佐助在家里总是花姐姐、花姐姐地念。要是真能成为一家人，我们打心底里高兴。”
浅仓母亲笑：“谢谢你们这么喜欢她。这孩子从小懂事，可在自己大事上反而害羞。我和她父亲也常想，将来要找一个能懂她、能护着她的人。弦一郎是这样的人，我们很放心。”
真田母亲点头，从身旁拿出一个用包袱布包好的盒子，推到浅仓母亲面前。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也是祖母那一辈留下的。正式的结纳，等毕业之后再安排。今天先把这个交给花，算是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
浅仓母亲没有马上接，而是看向浅仓父亲。浅仓父亲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浅仓母亲这才接过，又说：“我们准备得匆忙，也备了一份薄礼。”她起身去取来，是浅仓花祖母留下的一对酒杯。两只小杯叠在一起，泛着很淡的青色。
“这是花祖母留下的。将来婚礼时，可以用来喝交杯酒。”浅仓母亲说。
浅仓花看着那对酒杯，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梅花。真田偏头看她，没说话，只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没躲，反过来用小指勾住他的。
正事谈完，气氛松快许多。真田哥哥笑着说：“弦一郎以后要是敢欺负花，我可不会放过他。”真田嫂子在旁边忍着笑，轻轻拉他一下。真田父亲看了真田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他不敢。”
佐助立刻接话：“对！弦一郎才不敢。花姐姐在我们家可是保护对象。”
真田皱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我早就会了。”佐助挺起胸，又转头看浅仓花，“花姐姐，等你嫁过来，我是不是能天天找你下将棋了？”
浅仓花笑：“当然可以。不过佐助君要先把学校功课做完。”
佐助“啊”了一声，像被戳中痛处。一屋子人都笑起来。真田母亲轻轻摇头，眼里满是笑意。
午饭是两家人一起用的。浅仓母亲做了不少菜，真田母亲也带了几样自家做的煮物。浅仓花帮着分碗筷，真田站在她旁边，偶尔帮她端一下热汤。浅仓父亲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真田父亲又倒了一杯酒。
饭后，长辈们继续在客厅说话。浅仓花带着真田走到廊下。庭院里的梅花还没全开，只有几朵零星地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微微颤。他们并肩坐着，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
“感觉像做梦一样。”浅仓花轻声说。
真田偏头看她：“不是梦。”
“我知道。”浅仓花笑了一下，把脸靠在他肩上，“只是有点不真实。我们居然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真田没说话。他伸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放在自己膝盖上。她的手很小，暖烘烘地贴着他的掌心。他慢慢收紧，像要把这一天也一并握进去。
“花。”他低声叫。
“嗯？”
“毕业之后，我娶你。”
浅仓花没有马上回答。她从他肩上抬起头，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很亮，像把正月里最干净的光都收进了眼底。
然后她凑近他，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廓。真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耳后和颈侧。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肩背绷得笔直。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弦一郎。”浅仓花小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从梅枝间穿过时带起的那一点点响。真田的耳根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连脖子都漫上一层很淡的红。他僵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浅仓花退开一点，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
“弦一郎，你耳朵好红。”她说。
真田别开脸，像在努力把表情压回平常的样子。可越是这样，耳朵红得越厉害。
“没有。”他说。
浅仓花笑得更开心了，重新靠回他肩上，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我会等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又轻又软，“所以前辈也要好好等我哦。”
真田还是没说话。他反手把她的手整个握住，力道很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浅仓花闭上眼，嘴角轻轻弯起来。风从梅枝间穿过，带着一点很淡的香。佐助在屋里喊他们去吃蜜柑，真田应了一声，牵着她站起来。浅仓花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正月，好像都会这样开始了。
第五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廊下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