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毕业与项链 三月，花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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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樱花又开满立海高中部的校道。
浅仓花站在毕业典礼的会场里，穿着制服，领口别着真田给她的那枚旧校徽。她已经是高三生了。这是她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天。
典礼结束后，花和同班同学在樱花树下拍照。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脖子，眼睛红红地说：“花，我们要毕业了！”
“嗯。”花笑着拍拍她的背，“以后也还会见的。”
“那当然啦。”惠吸了吸鼻子，“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大学还要继续一起。”
花点头。她和惠都报了立海大学。花选了法学部，因为真田在那里。惠则选了文学部。两人的专业不同，可学校还是一样的。
“不过花，你真厉害啊。”惠说，“明明早就拿到将棋推荐了，还来参加统一考试。你就不怕自己考差吗？”
“就是怕才会考。”花说，“我想自己考进去。”
“真不愧是你。”惠摇头感叹，“所以你就是为了真田前辈才去法学部的吧？”
花没否认。
“他知不知道啊？”惠凑近。
“还不知道。”花小声说，“我只说了我会去立海大学，没告诉他我选了法学部。”
“哇，你连这个都瞒。”惠瞪大眼，“法学部可不好考。你真田前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乱来。”
“我才没有乱来。”花说，“我是真的想学法。”
惠看着她，忽然笑了：“也对。你这个人，做什么都是认真的。”
花也笑。
她早就想好了。将棋会继续作为兴趣，而不是职业。她见过太多把将棋当成全部的人。她喜欢它，却不想被它框住。法学适合她。逻辑、策略、冷静，和她下棋时用的东西很像。更重要的是，真田也在那里。
“浅仓。”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真田站在几米外的樱花树旁，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束很小的花。
花愣了一下。她没告诉真田自己什么时候能出来，只让他在校门口等。可他却找过来了。
“去吧去吧。”惠推了花一把，“你等的人来了。”
花走过去。真田把花束递给她。是一束很小的白色满天星，包得很素净。
“恭喜毕业。”真田说。
花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谢谢前辈。好漂亮。”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真田说，像在解释。
“这个就很好。”花说。
两个人站在一起，周围都是拍照和告别的学生。真田没有牵手，只是和她并肩站着。可他的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到她的。花觉得，这已经足够让她安心了。
“这个给你。”真田又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很小，没有包装纸。花看着它，心跳忽然快起来。
“打开。”真田说。
花慢慢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项链。链条很细，银色的，坠子是一朵很小的白色花。花分不清那是樱花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精致得过分。那朵花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却做得很仔细，花瓣一层一层，中间嵌着一颗极小的珍珠。
“是花。”真田说。
花抬起头：“送给我的毕业礼物吗？”
“嗯。”真田说，耳朵红起来，“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只是看到的时候，觉得适合你。”
花低头，又看了看那朵花。她忽然觉得喉咙里有点堵。高中三年，她收到过真田许多东西。将棋挂件、钢笔、第二颗纽扣、校徽。现在，又是一条项链。他总说自己不会选礼物，可每一次，都能刚好落在她心上。
“帮我戴上，可以吗？”花问。
真田顿了一下。然后他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花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真田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像一阵很浅的风。
“好了。”真田说。
花转回来。那朵小花正好垂在锁骨下方，在阳光里泛着很淡的光。她仰头看真田，忽然笑了。
“好看吗？”她问。
真田没说话。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嗯”了一声。
“毕业快乐，浅仓。”他说。
“谢谢真田前辈。”花说，又低头摸了摸那朵花，“我会一直戴着的。”
真田没说话。他伸出手，把花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花仰起脸，两人的视线在樱花与春光之间轻轻碰在一起。
毕业之后，花进入了春假。
她不用再去学校，将棋社的交接也完成了。忽然空下来的日子，让她有些不习惯。真田大学还没放假，有时要上课，有时要训练。花就待在家里，帮母亲做做饭，去道场看父亲教学生，偶尔和惠出门逛一逛。
“花，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不是真田前辈送的？”惠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花低头，把坠子捏在手里，“毕业礼物。”
“好可爱。真田前辈挺会选的嘛。”惠凑近看，“是花诶。他该不会也变成浪漫的人了吧。”
花笑：“他大概只是刚好看到。”
“少来。”惠说，“男人送项链，哪有刚好。真田前辈肯定挑了很久。”
花没接话。可她心里知道，惠说得对。真田不是那种会在饰品店里随便买一条项链的人。他一定站在柜台前，像在道场选竹剑一样，一条一条地看。
春假里，花去真田家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是去还书，有时是去陪佐助下棋。佐助已经十一岁了，将棋下得有模有样。花坐在他对面，像当年教他一样，一句一句地讲。真田在旁边看书，偶尔抬眼看他们。花察觉到他的视线，就朝他笑一笑。
“弦一郎，花姐姐现在是你女朋友吧？”佐助忽然问。
真田翻书的手停住了。
“佐助。”他压低声音。
“我又没说错。”佐助说，“花姐姐，你说是不是？”
花笑着，把一枚棋子落下去：“将棋先下完再问这些。不然佐助君又要输了。”
“啊，你好狡猾。”佐助连忙把注意力放回棋盘。
真田在旁边，把头又低下一点。花看见他的耳根，已经红得不像话。
春假的最后一周，真田带花去了一趟海边。
那是四月里难得的好天气。花穿着浅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真田骑车载她到车站，又坐电车去海边。两人在沙滩上走了很久。花把鞋脱了，踩进很浅的海水里。真田站在旁边，没下去，只看着她。
“前辈不下来吗？”花问。
“不用。”真田说。
“很凉快的。”花笑，蹲下来撩起一点水。
真田看她，忽然说：“你像小孩子一样。”
花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在真田前辈面前，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真田没说话。他别开视线，喉结动了动。
海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把花的裙摆和头发都吹起来。她起身，走回真田身边，把湿湿的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真田僵了一下。
花就笑，说：“你看，很凉。”
真田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很热，和海水完全不同。花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指弯起来，和他十指扣在一起。
“项链。”真田忽然说。
“嗯？”
“很适合你。”他说。
花抬头看他。真田没有看她，只看着海面。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像给他描了一道很淡的金边。花忽然觉得，这个春假，是她过得最好的一个春假。
“真田前辈。”她小声叫。
“嗯。”
“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吧。”
真田没说话。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两人靠得更近。
他低声说，“嗯，一直。”
海浪一层一层地扑上沙滩，又退下去。花闭上眼睛，听着他胸口的心跳。那声音很稳，像很多年前，她在剑道馆外听见的竹剑声。
原来她已经走了这么远。
而真田，还在她身边。
第三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毕业与项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