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秘密的调查 真田生日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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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还没到，真田的生日已经开始在花的脑子里转。
这是她和真田成为恋人之后，第三个真田生日。去年那个，是在真田家过的。那时候他们其实已经正式交往了。只是花这个人，第一次以“恋人”身份给真田过生日，反而比之前任何一年都更紧张。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套浮世绘画集。真田喜欢历史和书法，她料想他会喜欢。真田接过时，表情很认真，说“谢谢，我会好好收着”。花高兴了很久。
可后来，花却在真田家找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画集。
一本是她送的，另一本包着透明书套，看起来已经有些旧了。
花那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真田早就有了。他只是什么都没说，还是把她的礼物当成很珍贵的东西收下。花为这件事闹了一点小别扭。不是怪真田，是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笨。她甚至早上出门时，制服领子都没有翻好，鞋带也系得歪歪的。
真田那天说了她两回。
“衣领没整好。”
“鞋带松了。”
花第一次没应。第二次时，她闷声回了一句：“我知道啦。”
真田多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后来两人一起走了一段，真田忽然停下来，在路边帮她把制服领子重新整理好。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平什么起皱的纸。花站在那里，看着他垂着眼睛、认真到有些过分的表情，心里那点别扭反而被搅得更乱了。
“前辈。”她小声叫。
“嗯。”
“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做好的。”
“我知道。”真田说，“只是现在刚好在这里。”
他帮她把领子折得方方正正，又退后一步看了看。可就在他视线往下偏了一点时，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真田猛地别开脸。
花愣了愣，低头看自己。她今天急着出门，衬衫最上面那粒扣子没扣，里面的内衣从解开的领口里露出一小截来。白色的，带着很浅的蕾丝。花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她“唰”地捂住领口，往后连退两步。
“我、我……”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扣好。”真田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头还偏着，像在看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可花看见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红色从耳尖一路烧下去，连后颈都没能幸免。
“我不是故意的……”花小声解释。
“我知道。”真田说，“快点扣好。”
花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把扣子系上。她的手指抖得厉害，系了两次才成功。再转回来时，两个人都没看对方。
“走吧。”真田先开口，声音还有点紧。
“嗯。”花小声应。
那天之后，花每次穿校服出门，都会在玄关把扣子全部扣好，再确认三遍才走。
“花，你最近变严格了。”惠还说过她。
花只说：“总比被人看见好。”
后来是回到浅仓家道场，花才把画集的事说开。
“前辈早就看过那本画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是你送的。”
“就是因为是我送的，才更应该说啊。”花低着头，“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你不笨。”真田说，“我也没想过要让你知道。”
“那现在我还是知道了。”
“……以后会告诉你。”
“前辈。”
“嗯。”
“下次我会送一个前辈绝对没有的东西。”
真田没说话。他只是拍了拍她的头，像在说“好，我等着”。
所以今年，花一直在想要送什么。
“花，你又在想真田前辈的生日礼物啊？”惠咬着吸管，一眼看穿了她。
“嗯。”花叹了口气，“完全没头绪。之前送画集，结果他早就有了。今年总不能又送重复的。”
“那直接问幸村前辈他们不就行了？”惠说。
“太麻烦了。”花趴在桌上，“为了礼物去打扰前辈的朋友，很不好意思。”
惠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那我们自己去侦察不就行了！”
“侦察？”花抬起头。
“去真田前辈的大学呀。”惠凑近，“看看他平时都做什么、用什么、缺什么。这样不就能知道他需要什么了吗？”
花睁大眼：“你的意思是……偷偷去看？”
“对！”惠拍手，“秘密调查！”
“这也太……”花有些犹豫。
“有什么关系嘛。”惠说，“你又不是去捣乱，就是远远看看而已。而且你们不是两个月没见面了吗？你难道不想他？”
花没接话。
她当然想。
从真田毕业以后，她还没去过立海大学。真田现在已经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四月入学，正是最忙的时候。花高三这一年也忙得不行，将棋社、班级、考试，每天回家都七八点。有时候累得连手机都不想拿。和真田的LINE聊天，也越来越短。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花却觉得像过了很久。
“那……就只是去看看。”花小声说。
“好耶！秘密调查！”
惠已经兴奋得拍起手来。
调查那天，花特意乔装了一下。
她穿了件粉色的连帽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短裙，脚上一双浅色球鞋。头上戴着一顶米色鸭舌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的长发已经留得很长了，此刻全部藏进了帽子里，只从帽檐下漏出一点柔亮的黑色。
惠站在她家门口等她，一身打扮却完全相反。她本来就给杂志社做过兼职模特，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短上衣，配高腰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副夸张的墨镜。妆也画得比平时更精致。花一看见她，就叹了口气。
“惠，你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惠帅气地把墨镜摘下来，冲她眨眼：“怎么会呢。我已经做足调查了，保证不会被认出来。”
“你保证什么了？”花问。
“路线、地形、食堂开放时间。”惠掰着手指数，“我可是做了功课的。”
“你只是单纯想来玩吧。”花无慈悲地点破。
“也有这个原因啦。”惠嘿嘿笑。
两人坐电车到了立海大学。
花第一次进这所大学。校门很宽，两旁的树已经抽出新叶，绿得发亮。校园比高中大得多，学生也多。花压了压帽檐，和惠一起往法学部方向走。她们混在人群里，其实并不起眼。但惠那身打扮实在太亮了。
“惠，你再这样，我们还没找到真田前辈，就先被当成参观者了。”花小声说。
“参观者也可以呀。”惠说，“大学校园不是谁都能进的吗？”
“话是这么说……”
花还没说完，前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浅仓同学？”
花和惠同时一抖。
花僵着脖子转过头。柳生比吕士就站在几米外，戴着眼镜，手里抱着一本厚书，穿着立海大学的白衬衫。他看起来和高中时不太一样了，但那股斯文又从容的气质一点没变。
“柳、柳生前辈。”花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你们怎么在这里？”柳生看看花，又看看惠。
花脑子转得飞快。怎么办。说来找真田？好像太明显了。说路过？这也太假了。说秘密调查？嗯？
“我们在做……秘密调查。”花眨了两下眼睛，试图让这句话显得很合理。
惠在旁边憋笑，把脸别到一边。
柳生看着花，沉默了两秒，然后扶了一下眼镜：“如果你们要找真田的话，他大概在学生食堂。”
花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温度都在往上飙。她强撑着笑容，朝柳生鞠了一躬：“谢、谢谢柳生前辈。”
“不客气。”柳生说。
花一把拉住惠，以极快的速度逃离现场。背后好像还能感觉到柳生的视线。
“花，你刚才也太可爱了吧。”惠边走边笑，“‘秘密调查’，亏你想得出来。”
“闭嘴啦。”花的脸已经红到耳根，“都怪你，说什么不会被认出来。”
“我哪知道柳生前辈会在那里嘛。”惠还在笑。
柳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浅仓花。国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网球部训练结束，突然下起大雨。他没带伞，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边等雨停。那时候浅仓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他，又看见他外套上的网球部标志。她什么都没多说，只把自己的伞递过来。
“前辈，请用这个。”她说完就走了。
那天之后，柳生就记住了这个女孩。国三时知道她喜欢真田，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甚至觉得，真田那样的人，能被这样的女孩喜欢，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真田那家伙，真是什么都不懂。”柳生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他转身，往图书馆去了。
花和惠到学生食堂时，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
真田正站在点餐区前。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头发还是那样利落整齐，额前碎发被食堂里的风带起一点。他整个人又高又直，像一株立在人群里的杉树。他正低着头，看菜单，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很认真地纠结点什么。
花和惠躲在大柱子后面，像两只蹑手蹑脚的小动物。花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远远地看着真田。
“花，你看，真田前辈在那边。”惠小声说。
“小声点。”花说，“别让他看见。”
惠才没管这些。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食堂墙上挂着的菜单吸引走了。
“哇！大学食堂也太好了吧！”惠眼睛发亮，“还有蛋包饭、汉堡肉、意大利面……和高中食堂完全不一样！”
“惠，我们是来调查的。”花小声提醒。
“调查也要吃饭嘛。”惠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任务，“花，你要吃什么？我饿了。”
“你才刚吃过零食……”
“那是两回事。”
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花下意识地抬起头。
隔着一整个食堂的距离，柳莲二正站在真田身后不远处。他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花分明看见他极轻地挑了一下眉。
花的心脏差点停跳。她“嗖”地缩回柱子后面，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怎么了？”惠还在看菜单。
“柳、柳前辈看见我们了……”花的声音都在抖。
“哈？”惠也往柱子后躲了躲，“他怎么会看到我们？我们藏得明明很好。”
“就因为你太显眼了！”花小声说，“都怪你穿成这样。”
“现在怪我也没用啦。”惠说，“说不定他只是在看别的地方。你先别慌。”
“我怎么可能不慌……”
食堂另一头，真田还在专心致志地看菜单。他似乎真的在点餐这件事上遇到了困难。几分钟后，他才终于选了一碗乌冬面。他端着餐盘走到柳莲二身旁坐下。柳还站着，正偏头看向食堂门口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真田问。
柳莲二收回视线，在真田对面坐下来。他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得没半丝波澜。
“没什么。”他说。
真田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但他没有再问，只拆开筷子，低头吃面。
柳莲二用余光又扫了一眼远处那根柱子。花和惠还躲在后面，像两只不敢探头的小动物。
浅仓花没有主动来找真田。看她的样子，大概也不太想让真田知道她来了。
柳莲二想，也许女孩子有女孩子自己的打算。他只要当没看见就好。
他合上笔记本，开始和真田聊下午的课程安排。
另一边，花还在柱子后面平复呼吸。
“花，你脸好红。”惠小声说。
“我知道。”花压着帽檐，声音闷闷的，“走了，先去别的地方。这里不能待了。”
“可我还没吃饭……”
“惠。”
“好啦好啦。”惠不情不愿地被她拉着，从柱子后绕出去，往食堂更里面的角落走。
两个人才刚绕出来，就有两个男生朝她们走了过来。一个高一些，一个稍矮，看起来像大一或大二的学生。
“你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吧？”高个男生笑着问，“来参观的吗？要不要学长请你们吃东西？”
“不用了，谢谢。”花礼貌地拒绝。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也正好要去点餐。”另一个男生说，眼神不住地往她们身上看。
惠忽然上前一步，露出一个灿烂过头的笑：“学长们真好。那我可以问一下吗，你们知道网球部怎么走吗？”
“网球部？”高个男生拍拍自己胸口，“我就是网球部的。你们想去看？待会儿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真的吗？太好了！”惠一把抓住花的手臂，高兴得不得了，“多亏有学长们，那我们就真的不客气啦！”
花想拦都拦不住。惠像条滑不溜手的小鱼，三两下就和那两个男生打成一片。花被她按在餐桌前，看着惠非常自然地接过菜单，开始点东西。而且点的不是一份两份。炸鸡、薯条、蛋包饭、两杯果汁，还有一份甜品。
“惠……”花小声叫她，“你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关系。”惠凑过来，“是他们自己说请客的。”
“……我们是来调查的。”
“现在也是啊。”惠冲她眨眼，“我正准备从他们嘴里套真田前辈的情报呢。”
花看了看对面两个正乐呵呵掏钱包的学长，忽然觉得真田前辈说得对。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像只狐狸。
“对了，你们知道网球部的真田同学吗？”惠一边吃，一边像聊八卦似的问。
“真田？”高个男生的表情明显变了。他撇了撇嘴，语气都冷了几分，“知道啊。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才一年级，就总板着一张脸，谁都看不上。据说还在用高中的那套管人。”
“就是就是。”另一个也接话，“平时都不怎么理人。女生跟他搭话，他五秒就拒。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惠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花。
花的脸已经冷了下来。她放下筷子，坐得笔直。对面的人还在说：“也就脸长得还行。脾气真不怎么样。我看他……”
“前辈才不是那样的人！”
花的声音突然响起。饭桌四周都静了一瞬。
她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那两个学长也呆住了。花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她抓住自己的包，朝两人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穿过人群，穿过食堂大门。有人在叫她，她没应。她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烧。不是生气。是难堪。是对自己的失望。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花想。
明明真田前辈就是她的恋人。明明她可以直接联系他，可以给他发消息，可以直接问他“你最近想不想要什么”。她却跑到他的大学来，打扮成这个样子，躲在柱子后面，像做贼一样偷看他。还从别人嘴里听那些不干不净的评价。
“太差劲了。”她低声骂自己，“我真是太差劲了。”
她一路跑出学生食堂，正要往校门口去，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花被拽得一个踉跄，转过身。
真田站在她面前。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看到她出来，他才从食堂门口侧边的墙边走过来。眉头紧着，帽檐压得低，整个人像一堵墙。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这身打扮，好一会儿才开口。
“浅仓。”真田说，声音又低又沉，“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睁大眼睛，脑袋“嗡”地一下。
完蛋了。
第三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秘密的调查
